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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多久,许然又重新敲开了房门:沈妄同学,序主找您。”
序主?淡淡开口,“她终于肯露面了?”
许然脸上的笑容不变,语气却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恭敬:“序主从不出现在人前,但她的目光,从未离开过这座学院。她注意到您了,沈妄同学。”
“注意到我?呵。”沈妄转过身,黑眸里没有半分惧色,“是觉得我像沈清辞,还是觉得我赌技不如人?”
许然的瞳孔几不可查地收缩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温和的模样:“序主只是对您的赌术很感兴趣。她说,三年前那场棋局,还没有下完。”
三年前,沈清辞就是在这座学院里与序主赌博。最终输掉了一切,从此人间蒸发。
如今,序主却用同样的方式,把她也请了上来。
这不是赏识,是明目张胆的挑衅。
是在告诉她,你和沈清辞一样,都逃不出我的掌心。
沈妄的指尖微微收紧,指节泛白,却依旧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许然微倾着身子:“半小时后,中央弈场将举行进阶赌局评定赛,所有新生都必须参加。您作为新晋的顶层持有者,将作为特邀嘉宾出席。”
“特邀嘉宾?”沈妄嗤笑一声,“是想让我当猴给人看吗?”
“是想让所有人都知道,”许然的声音轻缓,却带着一股冰冷的力量,“阙弈学院的规则,正在因为您而改变。”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沈妄腕间的序章上:“您赢了南木枫的命序,等于拥有了他的一切,包括他在学院里的所有恩怨。林薇薇已经在中央弈场等您了,她不会放过这个替手下报仇的机会。”
沈妄的眼底掠过一丝冷光。
“呵,我就赢了一把赌局而已,你们这个组织的人,还真是和以前一样恶心。”
许然仍然保持微笑:“如果不去的话,后果自负哦。”
林薇薇,二年级的掌权者,靠着阴狠的手段夺下三十多条命序,是学院里出了名的疯狗。
看来,这场评定赛,注定不会平静。
“我知道了。”沈妄淡淡开口,“你可以出去了。”
许然没有再多说,微微起身,转身退出了套房。门合上的瞬间,她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序主,她的态度,和三年前的沈清辞,完全不同。”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低沉而漫不经心的声音:“越是带刺的玫瑰,摘下来的时候,才越有意思。”
“那林薇薇那边…”
“让她去。”序主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我倒要看看,这只小狼,会在我的世界里做出点什么。”
“明白,序主。”
中央弈场的大门缓缓敞开,无数道目光汇聚而来。
林薇薇站在赌台中央,身穿学院制服,笑容猖狂得一发不可收拾,好像认定这场赌局的胜利一定属于她。她的指尖把玩着三枚筹码,每一次翻转都引来一阵低低的吸气声。
她看见沈妄从入口走来,黑长直垂落,白皙的脸在聚光灯下更有棱角,周身那层生人勿近的冷气,让周围的喧嚣都自动退了半尺。
“沈妄。”林薇薇先开口,声音甜美却镶着毒,“听说你刚赢了南木枫那废物,本事不小啊。”
沈妄没接话,只是在赌台对面站定,黑眸平静地看着她。
“嗯。”
“别这么冷淡嘛。”林薇薇笑出声,指尖一弹,三枚筹码在掌心跳得飞快,“今天是新生评定赛,按规矩,我这个二年级的大姐姐,得给新来的小朋友上一课。”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刻意抬高声音:“我们玩盲盒局。规则嘛,我这里有十个盒子,九个是空的,一个里面装着我从黑市拍来的‘蚀骨钉’。你抽中是空的,我把南木枫剩下的命序给你;你抽中蚀骨钉——”
林薇薇的笑容骤然变得残忍:“你就把你自己的命序,全部给我。”
全场哗然
盲盒局,是阙弈学院里最阴毒的赌局之一。没有技巧,没有规律,全凭运气,一旦抽中致命物品,不仅会被夺走命序,还会承受物品带来的真实痛苦。
“蚀骨钉”是一种能让人痛到骨髓里的刑具,一旦被钉入身体任何地方,就算保住命序,也会留下终身残疾。
林薇薇这是要把沈妄往死里逼。
有人同情,有人看戏,更多人等着看沈妄投降。
可沈妄只是淡淡开口:“我不赌这个。”
林薇薇脸上的笑容一僵:“什么意思,你敢拒绝我?”
“我不是拒绝你。”沈妄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玩味的力量,“我是要改赌注。”
她抬眼,黑眸里没有半分惧色:“你用蚀骨钉赌我的命序,我用我今天赢来的一切,赌你手里所有的命序。”
“包括你在二年级的掌权者位置。”
“这样才公平,不是吗。”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个新生,不仅敢接下林薇薇的挑战,还要把林薇薇从掌权者的位置上拉下来。
林薇薇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眼底翻涌着杀意:“你疯了?”
“在阙弈,不敢赌的人,才是疯子。”沈妄微微挑眉,“生和死,决定权,在于你。”
“我会怕你一个刚入学的新生?”林薇薇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她猛地一拍赌台,三枚金筹码应声落地:“好!我跟你赌!但我要加一条。
如果你输了,不仅要交出命序,还要在所有人面前,跪下来给我舔鞋!”
“可以。”沈妄平静点头,“但如果你输了,就把你手里所有的命序,全部还给那些被你夺走的人。”
“有意思,我说到做到。”林薇薇冷笑一声,拍了拍手。
两个林薇薇的手下推着一个蒙着黑布的铁架台走到赌台中央,黑布下隐约透出十个方盒的轮廓,每一个都锁着铜锁,泛着冷光。
“选吧。”林薇薇做了个“请”的手势,眼底满是胜券在握的得意,“我给你三次机会。”
沈妄的目光落在那十个方盒上,没有丝毫犹豫,径直伸出手,指尖停在了左数第三个盒子上。
林薇薇的瞳孔几不可查地收缩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镇定:“确定?”
“确定。”
沈妄的指尖扣住铜锁,轻轻一拧。
“咔哒。”
锁开了。
盒子里没有蚀骨钉,只有一张薄薄的纸条,上面写着两个字:空盒。
全场爆发出一阵惊呼。
林薇薇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强装镇定:“还有两次机会,别得意太早。”
沈妄没有理会她,目光再次扫过那十个方盒,指尖落在了右数第一个盒子上。
锁开。
依旧是空盒。
林薇薇的呼吸开始急促,指尖死死攥紧,指节泛白。
“最后一次机会。”她的声音已经带上了一丝颤抖,“选吧。”
沈妄的目光在剩下的八个盒子上缓缓移动,最终,停在了正中央的那个盒子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那只盒子。
这一次,里面会不会是蚀骨钉?
沈妄的指尖轻轻抚过铜锁,没有立刻打开。
她抬眼,看向林薇薇,黑眸平静无波:“你在第三个和第一个盒子里,都放了空盒,就是为了让我放松警惕,以为自己运气好。”
“真正的蚀骨钉,在正中间的盒子里,对吗?”
林薇薇的脸色骤然惨白,像是被人当众扒光了衣服。
她没想到,沈妄不仅运气好,还看穿了她的布局。
“你、你胡说!”她厉声嘶吼,“盒子里是什么,只有我知道!”
“是吗?”沈妄淡淡一笑,指尖猛地用力,铜锁应声而开。
盒子里,没有蚀骨钉。
只有一枚银色的序章,上面刻着一个“清”字。
全场死寂。
沈妄的心脏猛地一缩。
她认得这枚序章。
这是她姐姐沈清辞的命序。
林薇薇看着沈妄震惊的表情,忽然狂笑起来:“没想到吧?我根本没放什么蚀骨钉!我放的,是你姐姐的命序!”
“沈妄,你不是很厉害吗?现在,她的命序就在你手里,你赢了。”
“可你赢了又能怎样?”
“你姐姐已经死了!她三年前就死了!你就算拿回她的命序,也救不活她!”
沈妄的指尖死死攥着那枚序章,指节泛白,眼底翻涌着滔天的恨意与悲痛。
她一直以为,姐姐的命序被序主夺走,从此下落不明。
没想到,竟然在林薇薇手里。
而林薇薇,竟然用姐姐的命序,来当作羞辱她的工具。
“沈清辞不是我姐。”
“你骗人!你就是她妹,你们一家都不是不得好死的东西!”
“原来林大小姐的父母就是这么教导自己的女儿的吗?我和沈清辞的关系,你可以去查。”沈妄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杀意。
她猛地抬起头,黑眸里没有了之前的平静,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决绝。
“我改主意了。”
她看着林薇薇,一字一句,清晰有力:
“我不仅要你手里所有的命序。”
“我还要你的命。”
话音落下,她猛地将那枚序章拍在赌台上,周身的冷气瞬间化作实质的杀意,朝着林薇薇碾压而去。
林薇薇被她的气势吓得连连后退,脚下一软,险些跌坐在地。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根本不是捏到了软柿子,而是撞上了一头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