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第六十三章

“佳佳,我是不是该认识她?”

对于林佳的出现奈久没有感到意外,反而在她一步步靠近时碎碎呢喃。

林佳的长发被冰冷的风吹得四散,她听见奈久的话,脚步略微停顿一下,还未说话,一直跟在奈久身后的手冢国光眉头皱了皱,先一步立在了旁边。

他和奈久一样,余光瞥着远走的公车,手向下,寻找奈久冰凉的手,握紧,裹住,同时将热量传递给她。

他的眸光暗沉,虽然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但是他可以做到的····

“奈久,我会一直在”。

手冢国光像是在做出誓言一样,奈久眼睫微微颤动,抿唇,僵直的手指有意识的弹了两下,挣扎。

下一秒,她偏头,却是挣开了手中温暖,立定在林佳面前,轻声呼唤,“佳佳”。

林佳手揣在大衣口袋里,在寒风中,身材笔直坚定,像是迎风的旗杆,是伫立的标志。

她透过奈久看向在谷风吹拂中的手冢国光,同样的笔直颀长,面上波澜不惊,但是垂在两侧的手掌却让他显得越发的萧索和无措。

手冢国光也同样看向她,却没有多余的语言,只是微微点头示意之后又重新将注意力放在背对着的奈久身上。

只是转眼之间,林佳从后方收回视线,与奈久对上。

她看出了奈久的无助,眼中神色柔和了些,伸手,像是在完成刚才市川的动作一样,在奈久头上抚摸了一下,拍了拍她的肩膀。

“cili,你相信我吗?”

林佳语气是平静的,但传递给奈久的能量是温柔和有力的。

奈久挤出一个笑,毫不犹豫的回答,“当然”。

林佳大概是被奈久的笑容感染,也勾起嘴角笑了起来,往前走了几步,站在了手冢国光前侧的花坛,踩着集水梯步站上去。

奈久跟随着林佳的脚步也转身跟随,直到又站回了手冢国光的旁边。

她侧头对上了手冢国光幽深的瞳孔,凌乱的发丝在风中乱舞,笔挺的西装变形得不成样子,金丝边框的眼镜的裂纹也像是从来没有修复过的样子。

奈久抿唇,理智或许一直在,所以她才能做到这样的前后矛盾。

短暂的对视,她便头又重新看着林佳食指与拇指摩搓的动作,只是没在拒绝身边人给予手中的温暖,微顿之后,吸了吸鼻子,然后回握。

奈久不知道林佳伫立盘算了多久,但多了手心的热量,比之前空洞的感觉要好很多了。

看着交握的双手,林佳并没有觉得惊讶,眼皮也没有抬一下,只是看着奈久,又偏头看了一眼手冢国光。

她微启唇,又合上,犹豫了一下,眼中有一丝挣扎,短短一瞬之后,又给了奈久一个安抚的笑。

她说,cili,世间万物皆有因果,会有人一直伴你。

林佳应该是窥伺到了什么,但不是什么事情都能够摆在明面上来讲的。

奈久不聪明,但也不会在愚蠢的行列里呆太久,她不会去追问林佳,但她相信她。

这大概就是依赖吧。

她有时候说不清楚对于林佳的这种依赖缘何而来。

如果是以初识来讲,她是主动的一方,最后却成为了更加依赖的一方,和被纵容保护的一方。

她们认识的时间甚至没有和安井绿子长,错过了重要的少年成长期,却在更加成熟之后在一起生活了那么久,久到她以为那个三人的公寓是她们永远的未来。

右京的婚礼上闹了这样一出,奈久稍显有些过意不去,本想邀请右京和美奈穗吃饭以表歉意,但右京并没有怪罪,反而回过头向奈久道歉。

在长野县马场采访的休息间隙,奈久和往常一样喝了口水,准备收拾设备前往下一个专场,余光却瞥见了右京时不时躲闪的眼神。

他该是和奈久一样,收拾着稿子和设备准备转场,只是眼神总是会若有似无的转到奈久身上。

奈久微皱眉,低下头收拾好设备,在转场的路上,两人相视约定好了一般落在了后方。

“cili酱”,右京藏不住话,憋了那么久大概是他的极限了,“原来你和手冢选手是恋人吗?之前真是抱歉!”

奈久能够看出他脸上真诚的歉意,肩膀上的担子也轻了些,她偏头,是右京手提在身后将背包扶起。

奈久没有拒绝前辈的帮助,只是脑中混乱了一下,像是打了一个结。

她下意识的伸手按住胸口吊挂的圆圈,隔着工服熨烫在心口。

“奈久,我不知道赤木桑所说的因果是否是我们,但是我想做她所说的那一个人。”

手冢国光大概也是被林佳的话所影响到,连平江桥“哟,这不是我那个打网球的相亲对象吗?”的调侃似乎也没有入耳,在晚饭后便将标志性的指环塞到了奈久的指间。

他向来稳重,情绪也很难能够外露,但像是郑重又像是有些慌乱。

奈久似乎很能理解他,但内心也一样的茫然。

她没能拒绝,但也没有选择接受,寒风太烈,不断的袭击她的眼眶,泛起丝丝红色,水汽似乎也被风吹走,喉咙有些干哑,站在路灯照耀的街角,仰头问,

“手冢,我们是什么关系?”

“cili酱?”,长时间没有回应,右京的声音再度将她唤醒,“抱歉,cili酱,是我问的唐突了,还有昨天····”

“前辈”,奈久打断了右京的话,抿了抿唇润了润干涸的嘴角才又笑着解释,“我和手冢选手的话,是朋友”

“朋友?啊呀!”

“啊!”

右京明显愣了一下,马场的道路有些泥泞,刚说完又不小心绊倒了一下,手上松开,却是奈久没有准备被后缀的力量拉下,一屁股坐在了泥泞的路上。

“右京桑,cili酱,怎么了,没事吧?”

“抱歉,cili酱,我不是故意的”,前方的几名同事察觉到动静转头询问右京才蓦然反应过来,忙伸手就要将奈久从地上拉起来。

奈久看着满身的泥泞,有些微洁癖的她微抽了抽嘴角,伸手想要拍,却发现自己手上也是湿泥,只能张着手,一只手扶住旁边简易围场的栅栏,让右京将自己从地上拖起来。

“抱歉,cili酱,我不是故意的,不过,你和手冢选手真的只是朋友吗?但是你们那天····”,右京一手提着沉重的设备,一手扶着奈久,但是嘴却也没有停歇。

对于满身混着马屎味的泥泞,奈久心情不是太好,但还是有在认真聆听前辈的话。

那天?是哪天?

是婚礼那天。

奈久眸光暗了暗,一时竟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了,那确实不是普通的朋友应该有的距离和行为。

如果非要说的话,以右京所说的恋人更能够解释。

奈久闭眼,脑中想起手冢国光冰冷的质问,“朋友?”

他胸口的起伏是比赛时候才会出现的,昏暗里,奈久难得在他脸上看到了气急败坏四个字。

大概是真的被气得狠了,他甩手转身,看着远处,缓了两口气才又大跨步转了回来。

他的目标该是很明确的,大手一捞便放在奈久脑后,将人带上前来堵住,和寒夜的冷风一样发泄着心中的愤恨。

牵扯的银丝不忍分别,他的声音冰冷,“是这样接吻的朋友吗?”

“cili酱”。

话语很沉重,奈久平顺着呼吸,眼泪滴下,却没有办法停下。

“是一见面就上床的朋友吗?”

奈久在惹人生气方面是一个好手,这一点她一直是不认同的,但平江桥明显更不认同。

手冢国光走后,平江桥毫不在意的揽着奈久,让她躺在腿上,冰冷的手覆在她发红的眼圈上降温,同时遮挡着刺目的灯光。

“刺梨,这么矫情的男人,就得多磨磨,没事!”

林佳,“······”

奈久,“······”,她一瞬间不是那么难过了。

是个人都能够看明白矫情的人是谁,但有了平江桥这个先例和借口,她是决计不会承认的。

“前辈!我····啊····”,奈久刚准备重新解释,才刚开口,胳膊上的手却蓦然换了方向,一个摇晃之间,又跌坐回了地上。

奈久眯眼,这次没有了背包靠垫,屁股结结实实的砸在地上,她疼的眦裂一声,刚准备破口,却发现这一次不只是她。

前方的同事和右京也跌倒在了泥泞里,眼前的天旋地转也没有止住。

山口破开的声音震破耳蜗,奈久感觉眼中的视线是模糊的,随着旁边栅栏的倾倒,身体也没有了支撑,屋顶的瓦片破碎袭来,瞳孔放大,视野一步步变为黑暗。

“是地震!cili酱!右京桑!快躲开!”

身体的颤抖和大地的怒吼融为一体,奈久腿有些软,同事的呼喊让她有些清醒过来,右京撑着身体将她往下盖。

“cili酱!小心!”

只是刹那之间,她却只能捕捉到他左手上的闪光,跳到脖颈上的指环也在发烫,作为标准的体育生,奈久的动作比脑子快很多,使出了所有力气翻身便覆盖在右京身上。

“轰—”

“cili酱!!”

“右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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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王奈久
连载中虚空净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