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篇 一个忧郁的早晨
今天是星期一。
早上吃过饭，我陪着老李一起在小区后面的临江主干道上散步。工作日的缘故，路上没什么闲人，显得格外清静。
走了好一会儿，才远远看见一人一狗走过来。那是位老奶奶，个子不高，身形微胖，左肩挎着个布包，右臂随着脚步有力地前后摆动。她身后约莫五十米远处，跟着一只步履蹒跚的胖狗，看年纪大概有七八岁，走路左摇右晃，每一步都显得格外吃力。等走近了才看清，它并非真的肥胖，而是肚子下面悬着一个巨大的肉球，离地面最多不过五厘米，走一步晃一下，严重影响着它正常行走。那狗张着嘴，舌头拖得老长，头始终低着，发出粗重的哼哧声，呼吸十分费力。我连忙往旁边站定，驻足让路，它却只顾埋头赶路，连一丝目光都没分给我。看着它两只后腿用力扭动、拼尽全力却步履维艰的模样，我实在心疼，生怕它一个不稳就摔倒在地。
老李立刻回头，朝老奶奶高声打招呼：“这位老妹子好！你家狗狗，是不是生病了呀？”
“是啊，去宠物医院看过了，说是肚子里长了瘤。这几天闺女家有事，我得过去帮忙照料，等过几天就带它去做手术，也不知道能不能成，唉！”
“可不是嘛，猫狗跟人一样，什么病都可能找上，它们活着也不容易啊。” 老李这番话，瞬间勾起了我的伤感。望着那只病狗艰难远去的身影，我的心情一下子沉到了谷底。远方的小黑猫姐姐，这么久没见，你还好吗？
我们就这么闷闷地走着，老李不说话，我也沉默着，各自想着心事。忽然，老李猛地往前快步跑了几步，扬起右手，大声朝前面打起招呼：“小秦，你的老伙计呢？”
我抬头一看，哪里是什么小秦，分明是老李的牌友老秦。一头花白的头发，脸上深深的皱纹，写满了岁月的沧桑。想来两人年纪相仿，这般亲昵的称呼，大概是想显得对方年轻些吧。
“唉，一言难尽啊。我家那只大黑狗，前两天被我儿子带到省城一家有名的宠物医院，一查竟是白血病。只能盼着有奇迹，希望能把它早日治好。”说着，老秦的眼眶里已经噙满了泪水。
“吉狗自有天相，肯定会好起来的。过几天我陪你打几局牌散散心，可别推辞。医生一定会有办法的。”
两位老人娓娓交谈，同病相怜，好一番劝慰后才握手惜别。
白血病？狗狗怎么也会得这种病？会不会是医生诊断错了？这事儿实在让人满心困惑。
继续往前走，前方香樟树下站着两位行人，正低声议论着什么。走近一看，原来是一只大黄猫侧躺在马路正中间，一动不动。唉，看着就让人心酸，想必是过马路时，被疾驰的汽车撞到了。那两人正商量着，要不要把它挪到路边，免得再被过往车辆碾压。
我停下脚步，满心期待他们能赶紧行动。可等了片刻，他们却只是看着、叹息着，没有下一步动作。我正有些愤懑，忽然远处一位小伙子匆匆跑来，一手拎着小木盒，一手拿着大铲锹。刚才那两人立刻迎上去，一人接过木盒，一人接过铲锹 —— 原来，是我误会他们了。老李也上前帮忙，留意着路上来来往往的车辆，为大家保驾护航。
大黄猫的遗体被轻轻放进木盒，众人来到人行道旁的坡地，用铲锹挖了一个深坑，将木盒安放妥当，再用泥土回填。可怜的大黄猫，总算被好心人妥善安葬了。
一个早上，接连遇上三件让人揪心又难过的事。不管是老李代表的人类，还是我代表的犬族，大家心里都沉甸甸的，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我跟着老李后面郁郁地往家走，心里暗暗地想着，往后的日子，凡事都要随缘，要开开心心地过，要珍惜属于我们的每一天。远方的小黑姐，今天，你还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