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望在江添手里靠了一会儿，然后抽出手。
"江添。"他说。
"嗯。"江添说。
"明天开学。"盛望说，"我有点紧张。"
江添看了他一眼，说"紧张什么"，盛望说"不知道能不能跟上"，江添说"你学习那么好，肯定没问题"，盛望说"你怎么知道"，江添说"我知道"，盛望说"你又没见过我学习"，江添说"高中的时候见过"，盛望愣了一下，说"高中的时候你注意过我学习？"，江添说"嗯"，盛望说"我怎么不知道"，江添说"你没注意而已"，盛望说"哦"。
他想起高中的时候，他和江添是同桌。他上课的时候有时候会走神，有时候会睡觉，有时候会偷偷看小说。但江添总是很认真地听课，很认真地做笔记。
他不知道江添注意过他学习。
"那你觉得我学习怎么样？"盛望问。
"挺好的。"江添说，"虽然有时候走神，但成绩一直不错。"
盛望笑了，说"你还挺了解我"，江添说"嗯"，盛望说"那你觉得我明天能跟上吗"，江添说"能"，盛望说"真的？"，江添说"嗯"，盛望说"那我就放心了"。
两个人又看了一会儿电视，然后江添说"去睡吧，明天早起"，盛望说"好"。
两个人站起来，各自回房间。
盛望躺在床上，想着明天开学的事，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闹钟响的时候，盛望一下子就醒了。
他爬起来，穿好衣服，打开门，走出去。
江添已经在厨房里了，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正在煮咖啡。看见他，说"醒了"，盛望说"嗯"，江添说"桌上有面包，还有牛奶"，盛望说"好"。
他走到餐桌前，坐下来。桌上放着两片吐司，一杯牛奶，还有一个煎蛋。旁边还放着一个小袋子，里面装了一个苹果和一块巧克力。
"这是什么？"盛望指着那个小袋子问。
"给你带的。"江添说，"中午饿了吃。"
盛望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说"你还给我准备这个"，江添说"嗯"，盛望说"你怎么跟我爸似的"，江添没说话，嘴角动了一下。
盛望拿起那个小袋子，看了看，然后放进书包里。
两个人安安静静地吃早饭，没有说话。
吃完早饭，盛望收拾碗筷。江添说"我来"，盛望说"你做饭我洗碗"，江添没再争。
盛望站在水槽前洗碗，江添站在旁边，把洗好的碗擦干，放进碗柜里。
洗完碗，江添回房间换了件西装外套，盛望也回房间拿了书包。
两个人一起出门。
走到楼下，江添说"你知道怎么去学校吧"，盛望说"知道，坐地铁"，江添说"嗯"，盛望说"你呢"，江添说"我开车"，盛望说"哦"，江添说"中午记得吃饭"，盛望说"知道了"，江添说"别乱跑"，盛望笑了，说"我又不是小孩"，江添说"嗯"，盛望说"你快去上班吧，别迟到了"，江添说"好"。
两个人在楼下分开。江添往停车场走，盛望往地铁站走。
盛望走了几步，回过头，看见江添也在回头看他。两个人对视了一秒，然后江添挥了挥手，转身走了。
盛望也挥了挥手，然后转身往地铁站走。
走到地铁站，买了票，上车。地铁里人很多，各种肤色的人挤在一起。盛望抓着扶手，站在车厢里。
他想起以前在南京坐地铁的样子。那时候他一个人，去实验室，去食堂，回宿舍。现在他还是一个人，但不一样了。
因为他知道，晚上回家，江添会在。
地铁开了大概二十分钟，到了站。盛望下车，走出地铁站，往学校走。
UCL的校园里人很多，都是学生，背着书包，拿着咖啡，匆匆忙忙地走着。盛望跟着人流，走到计算机系的楼里。
第一堂课是人工智能导论，在一个大教室里上。盛望找了个位置坐下来，旁边是一个亚洲面孔的男生。
"你好。"那个男生说，"你也是中国来的？"
"嗯。"盛望说，"我叫盛望。"
"我叫周子扬。"男生说，"上海来的。"
"我是南京来的。"盛望说。
两个人聊了几句，然后上课了。
教授是一个英国人，头发花白，说话很快。盛望大部分能听懂，但有些专业术语还是有点费劲。他认真地做着笔记，偶尔抬头看一眼PPT。
周子扬坐在他旁边，也在认真地做笔记。两个人偶尔对视一眼，然后继续听课。
第一堂课上了两个小时，中间休息了十分钟。
休息的时候，周子扬说"你听得懂吗"，盛望说"大部分能听懂，有些术语有点费劲"，周子扬说"我也是"，盛望说"你本科是学什么的"，周子扬说"计算机"，盛望说"我也是"，周子扬说"那还好，有基础"，盛望说"嗯"。
两个人又聊了一会儿，然后继续上课。
第二堂课是机器学习，在另一个教室上。盛望和周子扬一起走过去，找了个位置坐下来。
这堂课的教授是一个年轻人，说话比刚才那个教授慢一点，盛望听起来轻松多了。
他认真地做着笔记，偶尔抬头看一眼PPT。周子扬坐在他旁边，也在认真地做笔记。
第二堂课也上了两个小时，中间休息了十分钟。
下课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一起吃饭吗？"周子扬问。
"好。"盛望说。
两个人走出教学楼，往学校附近的一家小餐馆走。
餐馆不大，但东西很全。两个人找了个位置坐下来，各点了一份套餐。
"你住哪？"周子扬问。
"学校附近。"盛望说，"和朋友一起住。"
"男朋友还是女朋友？"周子扬笑着问。
盛望愣了一下，然后说"男朋友"，周子扬说"哦——"，拖了个长音，笑了，说"挺好的"，盛望说"嗯"。
两个人又聊了一会儿，然后饭上来了。
套餐很一般，就是鸡肉配米饭，还有一些蔬菜。盛望吃了两口，觉得味道还可以。
"你男朋友是做什么的？"周子扬问。
"程序员。"盛望说，"在一家科技公司。"
"哦。"周子扬说，"那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盛望想了想，说"高中同学"，周子扬说"哦——"，又拖了个长音，笑了，说"青梅竹马啊"，盛望说"算是吧"，周子扬说"挺好的，从高中到现在，不容易"，盛望说"嗯"。
两个人吃完饭，走出餐馆。
"下午有课吗？"周子扬问。
"没有。"盛望说，"你呢？"
"也没有。"周子扬说，"那我去图书馆借几本书，你呢？"
"我也去图书馆看看。"盛望说。
两个人一起往图书馆走。
UCL的主图书馆很古老，红砖白窗，爬满了常春藤。盛望走进去，里面很安静，只有翻书的声音和打字的声音。
两个人在图书馆里转了一圈，各自找了几本书，然后找了个位置坐下来。
盛望翻开一本书，看了几页，觉得有点难懂。他放下书，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没有新消息。
他想给江添发消息，但又怕打扰他工作。
他把手机放下，继续看书。
看了一会儿，他又拿起手机，看了一眼。还是没有新消息。
他叹了口气，把手机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听见手机震了一下。
他猛地睁开眼，拿起手机。
是江添发的。
江添："下课了吗？"
四个字。
盛望看着那四个字，笑了。
他说："下课了，在图书馆。"
发出去之后，他把手机握在手里，等着。
过了大概两分钟，手机震了一下。
江添："吃饭了吗？"
四个字。
盛望说："吃了，和同学一起吃的。"
江添："男的女的？"
三个字。
盛望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江添居然会问这个。
他说："男的，叫周子扬，上海来的。"
过了大概一分钟，江添回了。
江添："哦。"
一个字。
盛望看着那一个字，嘴角动了一下。他知道江添有点吃醋了。
他说："就是普通同学，一起吃了个饭。"
发出去之后，他把手机握在手里，等着。
过了大概两分钟，手机震了一下。
江添："嗯。"
一个字。
盛望笑了，把手机放在桌上，继续看书。
看了一会儿，他觉得有点累了，就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他跟周子扬说了一声，然后走出图书馆，往地铁站走。
回到家，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
盛望把书放在书桌上，然后坐在沙发上，看了一会儿电视。
看了一会儿，他觉得无聊，关掉电视，站起来，走到厨房，开始研究晚上做什么菜。
昨天他学会了西红柿炒鸡蛋和炒青菜，今天他想再学一个菜。
他搜了一下"可乐鸡翅怎么做"，然后按照上面的步骤，开始做。
他先把鸡翅洗干净，在上面划几刀，然后用料酒、酱油、盐腌一下。
腌了大概半个小时，他把鸡翅拿出来，锅里放油，把鸡翅煎到两面金黄，然后倒入可乐，加酱油，大火烧开，小火慢炖。
炖了大概二十分钟，大火收汁，出锅。
盛望把鸡翅盛在盘子里，看了看。颜色红红的，亮亮的，看起来还不错。
他拿起筷子，尝了一口。
很甜，有点咸，但还能吃。
盛望笑了。第三次做饭，比第一次好吃多了。
他又做了一个炒青菜，一个番茄蛋汤，然后把菜都端到餐桌上，等着江添回来。
他看了一眼时间，下午六点多。江添应该快回来了。
盛望坐在沙发上，等着。
等了大概半个小时，他听见开门的声音。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
江添回来了。
江添穿着西装外套，手里提着一个公文包。看见他，说"你怎么站在门口"，盛望说"等你"，江添说"等我干嘛"，盛望说"给你看个东西"，江添说"什么"，盛望说"你过来"。
他拉着江添的手，走到餐桌前。
餐桌上摆着三菜一汤。可乐鸡翅，炒青菜，番茄炒蛋，番茄蛋汤。
江添看着桌上的菜，愣了一下。
"你做的？"他问。
"嗯。"盛望说，"今天学的可乐鸡翅。"
江添没说话，坐下来，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鸡翅，放进嘴里。
盛望紧张地看着他，说"怎么样？好吃吗？"
江添嚼了几下，说"好吃"。
盛望笑了，说"真的？"，江添说"嗯"，盛望说"比昨天的西红柿炒鸡蛋呢"，江添说"这个好吃"，盛望说"那我以后天天给你做"，江添说"好"。
盛望也坐下来，拿起筷子，开始吃。
两个人安安静静地吃饭，没有说话。但盛望觉得很开心。
这是他第三次给江添做饭。比第一次好吃多了。
吃完饭，盛望收拾碗筷。江添说"我来"，盛望说"我做的饭我洗碗"，江添没再争。
盛望站在水槽前洗碗，江添站在旁边，把洗好的碗擦干，放进碗柜里。
洗完碗，两个人坐在客厅里看电视。电视里在放一个电影，盛望听不懂，但看着画面也挺有意思。
过了一会儿，盛望说"江添"，江添说"嗯"，盛望说"今天我认识了一个新同学"，江添说"嗯"，盛望说"叫周子扬，上海来的"，江添说"哦"，盛望说"他人挺好的"，江添说"嗯"，盛望说"你吃醋了？"，江添看了他一眼，说"没有"，盛望笑了，说"你就是吃醋了"，江添说"没有"，盛望说"那你问男的女的干嘛"，江添没说话，盛望说"你就是吃醋了"，江添说"随便你怎么说"，盛望笑了，靠在沙发上，看着电视。
电视里在放什么，他已经不知道了。他只知道，江添吃醋了。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江添吃醋。
江添坐在他旁边，手伸过来，握住了他的手。
他的手很暖，很有力。盛望的手指微微发抖，但他没有抽开。
两个人坐在沙发上，手牵着手，看着电视。
窗外的天已经黑了，路灯一盏一盏亮着，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地板上。
厨房里还飘着一点点可乐鸡翅的味道，甜甜的，混在洗衣液的味道里。
盛望想，今天是他开学第一天。
他认识了新同学，上了新课，还学会了新菜。
最重要的是，江添吃醋了。
他笑了，握紧了江添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