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偏命与妄今

就这样过了几百年,终于有了谭芩久的消息,却是他被绞杀的消息,据说他这几年里又灭了一个门派,还盗取灵器……

听到这些消息,孟炆漆也顾不得真与假,毅然决然要将他带回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他来到妄生谷上时,就见山谷下,谭芩久早已倒在地上不省人事,即便在远处,也能看出鲜血将他本身橙红的衣服染的更加鲜红,他的整副身躯血肉模糊,身上遍布剑痕看得触目惊心。

不知为何周围人都倒了一大片,除了石阵外的那个黑衣男子,看上去和谭芩久认识。

孟炆漆刚想动身飞下去,天上突然落下零丁白雪,在他愣神之际,周围的温度瞬间降至冰点,本还细碎飘落的雪骤然密集,底下的众人纷纷打了个寒颤,皆惊叹不已,难以置信,正是六月初,却飘起鹅毛大雪,大雪越下越大,盖在谭芩久的身上,那一层厚厚的雪,如同土堆一样将他埋葬,望他入土为安。

有人议论纷纷,“会不会这,有什么隐情?”

有人反驳,“若是有,为何他不辩解?”

“就是,他从未解释过,这雪八成是幻术!”

彭霏嗤笑一声:“这个魔头精的很,利用这场诅咒将我们所有人都蒙骗了。”

“你们凭什么这么说?”周轻归攥紧拳头,眼神冷厉,转身看他们。

“你如此包庇他,难不成是他的共犯?”

“你从头到尾这么包庇他,还为他辩解,他即便力量再强大,也不可能仅凭一己之力便灭了欢仙宗。”

周轻归眼神变得犀利,他轻笑出声:“哦?就因为我帮他辩解,所以你们就认为我是他的帮凶?”他的手背过身后,似乎在往身后比划着什么,“那各位未免太看得起我了,在下不过一介散修,怎可有如此修为协助他做伤天害理之事?况且我图什么呢?这一统天下的大事,我可承受不起。”

“大家还同他废什么话呢?先取那魔头首级,献祭死去的亡魂,在议他的事情也不迟!”

众人一言一语,所以莫过,也不愿相信六月飞雪的事实,甚至还将周轻归视作帮凶,有弟子走上法阵,没有了阵法的屏障,部分弟子纷纷走近埋着谭芩久的那堆雪,想要挖出他,取他项上人头,将他斩首示众,千刀万剐,可雪掀开大半就是不见谭芩久的遗体。

他就这样凭空消失在了雪堆中,长老向前探去,据他多年的经验,谭芩久的遗体或许是祭入了这阵法之中,唤剑宗长老带着众弟子一无所获,最终愤愤离去,只留下石阵外的周轻归在原地恋恋不舍。

在原地僵持许久,周轻归缓缓挪步,在快要走到被翻乱的那片雪前,突然脚下一软,整个人瘫倒在地,他不明白谭芩久想干什么,为什么这么做,他颤抖着手,仿佛有千斤重,无力地结印,随后向前一挥,谭芩久赫然躺在眼前。

他不能带走谭芩久,所以只能将他藏起来才行,于是他站起身,一层黑雾笼罩,谭芩久陷入石阵,希望来年,他能重归……随后他便化作一缕黑烟飘散了。

孟炆漆见状,才飞下山谷,走到石阵中,一切发生的都太快太突然,他只能颤抖的伸出手,双手不停的扒着雪,谭芩久被祭入法阵,他只得动用自身的灵力将他拉出,细碎的阵光变成一根根针刺入破他的皮肤,弄得满身是血,他却好似没有感觉。

在看到谭芩久时才松懈下来,他身上遍布剑痕,新伤旧伤交错,看上去体无完肤,孟炆漆不忍再看,变出披风包裹在他的身上,将他紧紧抱入怀中,随后话作一束幽光回到了幽溪暮林。

谭芩久大难不死,似乎是祭入法阵的灵力被体内融合的妄今剑所吸收,护住了他的心脉,微弱的气息保住了一条命,可他身上全是妄今剑留下的伤口,要想愈合少则几十年,多则几百年,甚至几千年……

孟炆漆坚信,他一定会醒过来的,他一定能醒过来的!

思绪拉回桌上的偏命剑,孟炆漆看的有些入神,这把剑像是沉睡了一般,初次打开它时,它四处乱飞,此后便一直停留在谭芩久居住过的那个宫殿里。

自从谭芩久身负重伤昏迷不醒后,它便也跟着沉睡了,可如今谭芩久已经醒来了,为何偏命还在沉睡?

正想着,就见偏命开始在桌上抖动,好似是听到了孟炆漆的心里话,未等他反应,偏命便脱离剑鞘,一瞬间飞了出去。

孟炆漆见状,拿起剑鞘跟了出去。

谭芩久用完午膳,坐在凉亭中无所事事,仆从正在庭院四处洒扫,意桃在一旁娴熟的沏茶,他则撑着头,漫不经心的把玩着桌前的茶杯。

突然一把剑飞入凉亭从他头顶飞过,他迅速转头看去,看向那把四处乱窜的剑,站起身。

有些疑惑为何这把剑会飞进来时?就见这把剑在他面前停了下来,似乎想让他抓取,他也不自觉伸出手,那剑却突然没了灵气,掉在地上,发出当啷一声。

刚要俯身捡,就被一道声音打断,“别碰!”

他停下手上动作,抬眸就见孟炆漆急匆匆地跑来。

“先别碰。”孟炆漆捡起那把剑收入剑鞘中。

两人沉默了一刻,谭芩久问,“这把剑怎么了?”

孟炆漆也不知如何解释,“或许是飞出来透透气……”

谭芩久挑眉,“哦,那它还挺有灵气的。”

孟炆漆看向他身后的意桃,“我看小桃在沏茶,方才追过来有些口渴,不如让我留下喝口茶吧?”

“行。”谭芩久转身走向凉亭。

于是两人便坐在凉亭里,四目相对喝了几口茶。

谭芩久看了看他,忍不住问,“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等会。”孟炆漆看向他。

“那,可以回答我几个问题吗?”

孟炆漆顿了顿,放下茶杯,“问吧。”

“方才仙君走得急,我还没来得及问。仙君可知,我的生辰,今年年岁,还有我们是如何相识的?”

孟炆漆看了看他,眼神不自觉瞥向一旁,“二月初六,今年二十有五……”

“如何相识呢?”他满脸期待。

“……”孟炆漆喝了口茶,欲言又止“相识……你……”

“仙君说不出口便算了,我只是小小替身,不必知晓。”他垂眸,一脸黯然。

孟炆漆见状,不由心头一颤,一时竟有些心疼。

他眼神漂泊不定,忽然灵光一闪,似想到了什么,“当年去凡间,就见你在路边祈祷,那时见你第一眼,我便觉着你同他很像,所以我日思夜想!”

“有多像?”他唇角微微上扬,双手交叠,支颐托腮。

“就是非常像……”孟炆漆神情窘然,“那日想去寻你,谁承想你竟为了救人被人打的遍体鳞伤……所以我就把你救回来了,后来……”

谭芩久未等他说完,便他的话说:“后来,我就沉睡了,还沉睡了五百年?”

孟炆漆语塞难言,“我护住了你的心脉……”

“可这不对呀?”他笑如春风。

“怎不对……?”孟炆漆不知所措时,却见谭芩久忍笑不得,笑出声来,才明白原来他一直在逗自己。

“你!”一时满脸通红。

谭芩久看着他,声音温柔,“不知怎的,就是想逗逗仙君,还请仙君见谅。”

孟炆漆见他这副模样,想起了初遇时的他,也是这般,这么大人了还和小孩子一样。

他淡淡一笑,似乎心情好了不少,“很有意思。”,他拿起偏命,“我先走了,好好休息吧。”

谭芩久站起身,“仙君慢走”。

谁知,孟炆漆手里的剑又飞出剑鞘,在谭芩久身边盘旋,随后又飞向谭芩久,在他面前停了下来,谭芩久看着这把剑,不自觉被它吸引,伸手握住剑柄,孟炆漆走上前阻止,就见偏命正一点点灵力输送进谭芩久体内。

谭芩久握着剑柄明明很温暖,可身上却袭来一股寒意,当他反应过来时,偏命已自动抽离出他的手,他双手抱在胸前,不断摩擦双臂,试图得到些温暖。

孟炆漆上前扶住他,握住他的手给他运输灵力,谭芩久却感觉寒意更甚,像无数根银针刺入他的皮肉中,使他极度痛苦,蜷缩着身子倒在地上,眼里只剩疲惫,天旋地转,孟炆漆一把将他抱进怀里。

谭芩久嘴里不断低吟,“好冷……”,痛感也无限放大,“疼……”

孟炆漆抱得更紧,他看向意桃,语气都在颤抖:“快……快去请医仙!”

意桃二话不说赶忙放下手头的事,跑了出去。

不知不觉中,谭芩久困意袭来,随后一片漆黑,只记得隐约听见有人呼喊。

他睁开眼,自己身处的是一片如同夜空一般繁星闪烁的星海,眼前浮现出散发着梦幻般蓝色的海,潮起潮落,风微微拂过他披散长发,身子一颤有些微凉。

沿着梦海漫无目的的走着,每走一步就觉得似乎忘记了什么很重要的事。

不知走了多久,就见到一面漂浮着的铜镜,镜子照映出自己的模样,他不由得被自己的样貌吸引,这是他吗?似乎不敢相信,说起来,醒来这几日还从未瞧过自己的模样。

他想去触摸铜镜,镜中却突然显现出画面。

一位穿着华丽的年轻男人在妄生谷下一处杂草丛生的洞前,身边还站着一个四五岁的孩童。

年轻男人蹲下身看着那个孩子,语气温柔,“你的阿娘就葬在此处。”

孩童定定看向一旁洞中的木像,转头定定看着他,点点头,没有说话。

年轻男人宠溺的摸了摸他的头,抱起他走了。

铜镜画面一闪,空旷的庭院内,一个十三岁的少年正练剑,那个年轻男子坐在一旁看着他。

年轻男子朝少年招了招手,开口喊道,“小久累不累,过来坐坐吧。”语气是那么的柔和。

少年听见他的话,收起剑走到他身旁,“阿爹。”

年轻男子看着他,“这把剑用的还顺手吗?”

“阿爹给的,自然是极好。”少年点点头。

年轻男子摸了摸他的头,“小久啊,你要记住,这把剑叫妄今,意莫要对当下胡乱判断,莫要失了分寸。”

少年看着这把剑有些出神,随后点点头,“小久明白。”

“这把剑作为焚虚神域的镇宫剑,千万要保管好,妄今是以神域的寒气和荆棘林的灵气所滋养幻化的,我希望,它可以成为你得力的帮手。”

少年呆呆看着他,却发觉他脸色越发难看,随即他一口血吐了出来,“咳咳……”

少年心头一紧,慌张拍着他的背,“不要丢下我……好吗?”语气里带着祈求。

男子从衣袖里拿出帕子,擦了擦嘴,无力的靠在石柱上,“小久要学会一个人生活,多结识些朋友,不要整日不言不语……”

少年握着他的手,泪水止不住的在眼里打转,“我只想和阿爹在一起生活,就在这里,陪着您一辈子!”

“真拿你没办法。”年轻男子无奈的笑了笑。

少年枕在他腿上,年轻男子抚摸着他,“我走后,这君主之位便传与你吧……你的日子还长,你还有大劫未解,终有一日你要离开,你不属于这里,不该就此停滞,明白吗?”

少年默不作声,只是轻轻点点头,无声啜泣。

铜镜画面一闪,十五岁的少年成为了焚虚神域的第二任君主,这个偌大的神域却只有他一个人,而他继位和第一任君主仙逝的消息,他一个字都没有透露。

许是太过寂寞,他便日日翻看阿爹留下的书籍。

后来,他开始没日没夜的修炼,一炼便是三百年。

谭芩久看着这些画面,竟不自觉落泪,他抹了抹脸,好似是他经历过的事。

突然,他脑子一阵刺痛,像是什么很朦胧的记忆在脑子里闪过,却记不清内容。

铜镜变换成一把剑,他努力看清,发现那把剑居然和镜中的那把“妄今”一模一样,难道这些画面都是这把剑的记忆吗?

他伸手触碰,那剑却在他要抓住剑柄的时候飞向空中,随后径直刺入他的心脏,随后整把剑消散融进了他的身体,寒意袭来,他痛不欲生。

他挣扎着,身体刺痛着,无数的画面涌入他的脑海,像是走马灯。

这是个明媚的日子,一府中院子张灯结彩,圆桌摆满了整个院子,人来人往,笑声不断,好不热闹。

门外锣鼓喧天,一乘奢华的轿辇外,一个婢女掀开帘子,另一个扶着新娘走入府邸。

新娘跨过火盆后,众人拍手欢笑不断。

喜娘接过新娘的手,走入喜堂。

司仪唱道:“一拜天地——”

喜娘扶着新娘面相喜堂正中的天地牌位,新娘鞠躬。

“二拜高堂——”

喜娘扶着新娘转向老爷和夫人,再行跪拜礼。

“夫妻对拜——”

喜娘扶着新娘面向“新郎”

互相鞠躬。

“送入洞房——”

喜娘扶着新娘前往后院,新娘坐在床上,喜娘笑脸盈盈,“从今以后,您就是周家的少夫人了,夫人先在房里待着,等招呼完,少爷就来啦!”

新娘声音甜的如蜜,应了声好。

新娘不知不觉靠在床边睡着了,她醒来时从盖头下的缝隙看,隐约有些昏暗,她犹豫掀开盖头的一个角,看了看四周,似乎已经很晚了,而房内居然也没点蜡烛,她借着门外透进的月色,走到桌前倒了杯水,手抚摸着小腹,心里是说不出的悸动,似乎是做梦一般。

她终于……嫁给了爱她的人。

不等她续想,就听门外传来脚步声,她赶忙坐回床上,盖好盖头,房门打开,来人靠近她,用手一把掀开了她的红盖头,她愣了愣,却发现眼前之人不是自己的新郎,而门口也站着几个仆从。

她惊呼一声,“你们是谁!?”

几个仆从闯入,将她按住,拖出了房间,她重重摔在地上。

爬起来时,就见一个棺椁摆在自己面前,旁边还有个方桌,上面有个牌位,牌位前摆着几碗牲畜身上取下的血。

新娘第一次见这种场面,她腿一软,跌坐在地,这阵仗,完全就是在办阴婚……她惊恐的望向四周,一位长相富贵的妇人,坐在不远处,像是审视。

“谭小姐不要害怕,稍后喝碗汤,进去这棺材里睡一觉,就什么都不用怕了。”

“我不要!”新娘拼命摇头。

“新婚之夜怎么能不和新郎在一处呢?”妇人站起身,“这传出去,可得让人说闲话了。”

妇人朝她走来,新娘看着她,身子拼命向后挪,“不要过来!”她大吼。

“你们愣着作甚?还不快将少夫人扶起来。”

几个仆从应了声“是”,上前按住她的手臂和肩膀,喜娘端着碗血汤,来到她面前,“少夫人,对不住了。”

喜娘抓住她的下巴就,就将那碗发腥的血汤往她嘴里倒,新娘拼命挣扎,拼命摇头,情急之下,她说道,“我……我已有身孕!”

听见这话,妇人开口,“停下。”

喜娘松开手,新娘呛得咳嗽不止,她的嘴边,身上都沾着那黏糊糊的血,令人作呕,头发凌乱,很是狼狈。

“夫人……我,我怀了少爷的骨肉,您,您不能这样……对我!”她大口喘着气。

夫人走近,细细大量她,随后对喜娘说:“去寻个大夫过来。”

已是夜半,大夫诊过新娘的脉,神凝片刻,转头恭喜:“少夫人已有两个月身孕,老朽探查脉象,发现这脉象平滑有力,想必会是个伶俐的男婴。”

“那就多谢大夫了。”夫人抬手,示意仆从将银子给他。

大夫拱手行礼,仆从随后送他离开。

夫人走向床旁,“别以为有了身孕便是逃过一劫,等生产完,这个仪式,你即便是神仙也得办!”

夫人走出房门,吩咐一旁的喜娘,“少夫人怀有身孕,好生伺候,莫要亏待她们母子。”她声音故意拖长,像是提醒,又像是警告。

新娘暂时舒了口气,还有几个月,她有时间,她一定有时间逃走的……

终于她找到了机会,那日是老爷六十大寿,她挺着个大肚子,出了门,外头没有人,她趁机跑到偏院,一鼓作气凿开狗洞,吃力地爬了出去,却顿感肚子一沉,像是有什么往下坠,但她也顾不了这么多,死在外边一尸两命也罢了,至少比死在这骇人的府邸好。

她往后山跑,不一会儿就听见后方传来声响,似乎是他们发现自己不见,追上来了!

她更加卖力的跑,肚子却不听话的绞痛起来,疼痛感席卷全身,胃里一阵翻涌,使她不停干呕,很快了,很快就要出这片林子了,就算跳下悬崖,她也有一丝生的希望!

可却忽略了自己现在的处境,她一个大着肚子的女子,自然是跑不了多快的,身后一群人逐渐逼近她,她也不顾疼痛了,一味地向前跑去,随后眼前一黑,护着肚子倒在地上。

恍然间眼前亮光乍现,她努力抬眼看清,是一处悬崖……她终于跑出来了。

抓她的人,声音不断靠近,可她却再没了力气,拖着疲惫的身子,不断向前想抓住什么,爬也要爬过去……可惜使不上力,好不容易逃出来,又要被抓回去了吗?她还年轻,她不想死,就算死也不想死在他们手里!

霎时间,一道金光笼罩着她,像是听见了她的求助,她的身体重新有了感觉,视线变得清晰起来,她朝着身后望去,那些人已经到了,现在也顾不得这么多了,她爬起身,跌跌撞撞地就走向悬崖,毫不犹豫坠落下去,那些仆从见状都赶忙分散下山寻找……

好在悬崖不算太高,崖底有些杂草丛,她摔下去落在草丛中,虽然没死,却落了个骨断筋折的下场,这会儿,她是真的动弹不得了。

睁开眼就见一身着华服,身上散发不寻常气息的年轻男子站在她的身前。

“姑娘,你还好吗?”男子俯下身柔声询问。

她身子一颤,刺骨的疼,嘴里艰难挤出两个字:“救我……”

现在也不管来人是好是坏,既然保住一命,那就先求救吧……

年轻男子生的俊俏,像是万年不老一样,他虽不老却还是会死,焚虚神域所有人居住地,可是一到夜晚,屏障便会加固,寒气从地里渗出,寒气使荆棘疯长,一直以来都不适宜生存,是他发现的妄今镇压住了神域的寒气,便用自己的血加以滋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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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偏命与妄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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妄生酒
连载中虞洛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