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伤一开始让穆青觉得挺不适应，但过了几天后，他感觉自己好像有点儿习惯了——习惯在洗澡没一会儿肖邵就得敲门问他那防水绷带掉没掉，也习惯了在床上和肖邵对视的时候，肖邵忽然问的一句‘你压的是不是受伤的那只手？’
尽管他还是不太习惯自己手伤的时候得看着肖邵很早起来给田里的菜浇水施肥，也不太习惯那段时间去洗个澡肖邵都得把他手重新包扎一遍，更不太习惯咖上班得提前一天和认识的司机打招呼，然后和肖邵走到山里大道上等他们来接的感觉。
但是他好像有点儿习惯被肖邵照顾的感觉了。
——被人照顾和心疼果然是会上瘾的。
这种习惯间接性导致周末那天，约定好的和于家兄弟一块儿吃火锅的时候。肖邵顺手给他把碗筷上的塑料膜撕掉扔掉，穆青很自然地伸出手，把肖邵打的那两份蘸碟拿了一份到自己面前。
于家兄弟的视线下意识从穆青身上转到肖邵身上，然后转到穆青拿过去的那个蘸碟上
肖邵过了会儿才啊了一声，穆青也才反应过来。
他的手好了，肖邵压根没必要给他打第二份蘸碟，也没有必要帮他撕这层塑料膜。
“我靠，你怎么回事儿啊大哥？”肖邵压着嗓子问穆青，“我是没反应过来，你怎么也没反应过来？”
他对给穆青准备蘸碟和撕碗筷上的塑料膜不是很有所谓，但他对于家兄弟这种‘说吗？说什么？’的眼神很有所谓。
“我操，我忘了，”穆青也压着声音回答他，“我还以为我手上还有绷带呢。”
“你大爷的，”肖邵说，“你去跟他俩说。”
穆青有点儿想说他们四个人现在也就隔着一张桌子而已，就算他俩这会儿是在用气声交流。坐在对面的那俩人也能听到个模糊的大概，但他看着这会儿肖邵红透了的耳根，还是没说。
他抬起头，正好看见于杰一脸牙酸地看着他俩：“你俩能不能稍微收敛点儿……？”
“收敛什么？”穆青问，“你们俩不都知道了吗？”
“我是知道你俩谈了这事儿，”于杰看了眼身边儿的于磊，立马补了一句，“我哥可是才知道的！”
“我的确是没想到，”于磊回答，“但是看到后也没觉得有什么。”
“听见没？”穆青咳嗽了一声，偏头看着于磊，“你哥比你当时反应正常多了。”
于杰转过头咕哝了一声，但就算没听清，也不妨碍穆青这话不是什么好话。
“说什么呢？”穆青问。
“我就是说你们几个人过分，”于杰咕哝着，“我虽然一开始确实有点儿那个，但我之后也没那个了啊。”
“哪个啊？”穆青一点儿面子没给他留，“就你当时的反应最大。”
“……哎不说了不说了！”于杰也觉得理亏，干脆摆摆手，“人就是会有傻叉的时候，但是至少现在的我已经没之前那么傻叉了。”
穆青也没揪着这个点儿不放，毕竟当初一个他一个于杰一个于磊。于杰的反应最激烈，激烈到觉得他就算和肖邵待着都能被他传染成同性恋。他是自以为自己不歧视同性恋，但在误会肖邵会对他身边儿的人下手的时候，反应比身边儿的人都激烈。于磊相对来说是比他俩好点儿，但也没好到哪儿去。毕竟曾经还让他要不和肖邵商量一下，两个人给肖邵老爸演个戏，假装肖邵已经不是同性恋。
他到现在都觉得，肖邵听他表白的第一反应不是觉得他在耍人玩儿，纯粹是因为肖邵脾气看着大，但来得快，去得也快。
“所以，”于磊转过头看了眼肖邵，又看了看穆青，“你俩在一块儿后是什么想法？”
“什么什么想法？”穆青没听明白，“就谈恋爱啊，还能有什么想法？列个计划表？”
还能有什么想法？
……把老妈带去治疗，顺便解决完肖邵家里的事儿，不用再紧绷着那根弦去想要什么样的活才能来钱快，就这点儿想法。
于磊看着穆青：“……我是那个意思吗？你是被于杰传染了吗？”
“我操？”于杰瞪着他俩，“你俩有什么毛病啊？！说话就说话吧，怎么就非得踩我一脚——肖邵！”
“干嘛？”从服务员手里接过菜单的肖邵看着他，“你有病啊？”
“你管管穆青！”于杰说。
“哦。”肖邵拿菜单拍了拍穆青的肩膀，“管了……你们要吃点儿什么？”
于杰这次瞪的人从两个人变成了三个。
穆青报了几个荤的，要了瓶大瓶的雪碧。肖邵加了几个能吸汤汁的素的，于磊看了看被他俩划差不多的菜单，要了点儿粉条什么的。本来在瞪他们仨的于杰看他们都点了，把那个菜单拿过来，盯着菜单看了半天，最后要了盘花生米。
在点菜的这段时间里，于磊看着也没有要解释刚才那话的意思。
穆青有点儿想说没打哑谜你在和我说什么鬼话，在一块儿后还能有什么想法，就在一起啊。
然后他忽然想起来——于家俩兄弟都知道他跟肖邵老爸的那个‘交易’。
所以于磊这话的意思其实是，在一块儿后，你想要怎么和肖邵提这事儿了吗？
“他知道，”穆青没有藏着掖着的打算，他也不想让肖邵误会他在和于磊打什么哑谜，“我跟他已经提过他爸那事儿了。”
肖邵下意识看了穆青一眼：“我想的那个意思？”
“就我妈医药费那事儿，”穆青和肖邵解释，但也没把话说太清楚，“你有印象吗？”
毕竟这事儿就算肖邵已经知道了，再特地提一嘴也会让肖邵想起自己是为什么被扔到山上来的，他不想那样。
“有啊，”肖邵说，“我有印象。”
于杰和于磊对视了一眼，然后又看了眼穆青。这次的眼神和之前看到他很自然地拿过肖邵那儿的蘸碟的眼神不太一样，但穆青说不出到底是哪儿不一样。
“怎么了？”穆青问，“干什么这么看着我？”
“就是觉得神奇，”于杰说，“我还以为你怎么也不会和少爷说这事儿呢，毕竟这话怎么说都得打一架吧。”
“哪儿那么容易被打，”穆青说，“他又不是不讲理。”
肖邵难得跟他发脾气就是水不小心把裤子打湿他嘴欠，还有他误会肖邵是想对于磊下手那一次……但就算是这样，这人也没跟他真打起来。
“没，他就是单纯感慨一下。”于磊拿起了旁边的饮料，“来，碰一个？”
但他先碰了下肖邵的杯子，然后才和穆青碰了下杯子。
“就不说那些虚的了……什么你们俩想过未来没有，未来怎么样什么的。”于磊说，“反正你俩心里肯定都有数。”
“嗯，”肖邵应了一声，“有数。”
“我之前觉得穆青比你经历的事儿多，但想了想吧，他在这事儿上多半也就是个傻逼。”于磊看着肖邵，“跟于杰差不了多少。”
“……什么意思？”穆青看着他，“今天是要打一架是吧？”
“所以他肯定在你面前也和于杰一样犯过蠢，我也犯过，我当时觉得你就是个傻二代，实在不好意思。”于磊说完，干脆地喝了那瓶饮料，“要不拿瓶酒过来吧，说完不好意思发现自己喝的是饮料有点儿怪。”
穆青这会儿才意识到于磊是在跟肖邵道歉，甚至是一口气替他们三个人道歉。
“不傻，但也的确是个二代。”肖邵和于磊轻轻碰了下杯子，也喝完了自己那瓶饮料，“所以你当时也没觉得错。”
喝完后肖邵看了下穆青，示意了下杯子：“你不喝？”
“我喝什么……喝。”穆青拿起自己的饮料和于磊的碰了下，又和于杰的杯子碰一下，“我当时的确也是和于杰差不了多少……”
于杰是生怕他也被肖邵给带成同性恋，他是站在一个特高的角度觉得自己不会歧视同性恋。说不清楚他俩谁更有毛病，可能都有。
“就当这是酒吧，不要酒了。”穆青一口把自己杯子里的饮料喝了，“我不喝酒。”
好在这毛病现在没了。
“——行！”于杰也一口把自己那杯饮料干了，“那我也自罚三杯，不好意思啊肖邵，我当时反应太过了。”
不止没了，几个人现在还能坐在一块儿，吃一顿大家都心知肚明的送行饭。
穆青一开始点的是大瓶雪碧，几个人是拿一次性的塑料杯喝的，夹菜的时候时不时喝两口，再加上于杰自罚三杯，大瓶里就只剩半瓶了。以防万一，穆青又要了一瓶雪碧。
服务员虽然不太理解他们几个大小伙子吃个火锅为什么不点酒只点饮料，但还是给他们又提了大瓶的雪碧过来。
几个人没再继续刚才那个话题，而是开始吃起了火锅。
吃到后面的时候于杰觉得不够，又添了几个麻辣嫩牛肉，然后让他们挨个儿点一份。
本来点这了之前几个人都觉得饿了，结果点了后吃着吃着就开始觉得撑了。这个说这是你点的，那个说那是你点的，力求把每片肉和菜都分配进点道菜的这个人的肚子里。
点了几份嫩牛肉的于杰为了转开话题，从桌子底下拿出一个袋子：“对了，这个给你们。”
“什么？”穆青说。
“之前爬山的时候拍的照片，那会儿小梨涡跟我们一块儿的，有印象没？”于杰取出两个相框，“坐那儿拍的，我哥当时还说太阳晒。”
“我没说太阳晒，”于磊说，“我当时拍照挡脸了，你说我非得那会儿挡脸。”
“那不就是太阳晒吗？”于杰把两个相框推到穆青和肖邵跟前，“这就是那张照片，我让我女朋友帮忙洗了，然后挑了个相框。”
肖邵把那张相框拿过来看了看，几个人当中，只有于磊是因为挡太阳的时候把脸遮住的。
穆青也看了眼，不过没说话。
因为穆青忽然想起当时于杰跑到他家里哭，说于磊走了后就不会回来了，于杰当时就把照片取出来过。
“谢谢了。”肖邵说。
“这么客气，”于杰笑着说，“都是朋友了，用不着说谢。”
笑的弧度看上去都和以往没差别，基本想不到他已经知道自己哥哥要走了。
有的时候穆青真觉得于杰虽然看着没心没肺，但在于磊的事儿上又会把这俩玩意儿掏出来用。可惜的是，在一个家长已经偏爱小的的情况下，小的哪怕再怎么希望家长能把爱分点儿给大的，也只会出现恶性循环。
“但是看着还是不行，”穆青一边儿说一边抬起头看着于磊，“我们再拍一张？”
肖邵偏过头，但第一反应不是想‘这语气怎么听着不对劲儿’，而是也看向了于磊：“对啊，不然有一张挡脸的，多不好？”
于杰下意识看了看穆青，又看了看肖邵。
“是吧哥？”虽然不清楚他俩为什么要再拍一张，但他还是立马转过头去问于磊，“那什么……我们再拍一张？”
“小梨涡不在这儿。”于磊没拒绝。
“不管！”于杰立马意识到这是同意的意思，他赶紧说，“大不了后面我找她过来，我们补上！
“行。”于磊说。
四个人坐在了一排，把脸怼到一块儿。
于杰抬高手臂对着他们和身后火锅拍了张照片，这次没有谁的脸是糊的。
“你把这个发我吧。”拍完后于磊对于杰说，“我到时候修一修，你再给你女朋友拿过去让她洗了……记得挑个好看的相框，别用你那破烂审美。”
“你到时候帮我挑不就行了。”于杰想也没想，“而且我这次挑的也不丑啊？”
他特地挑的海浪边沿的相框，刚刚和照片里的阳光对上。
“你偶尔也得培养一下，”于磊说，“我现在都弄不明白你对象怎么看上你的，拍个照片能把人拍成一米四。”
肖邵听到这话的时候，不动声色地看了于杰一眼。他差点儿都要以为于杰会绷不住了，毕竟当时就因为觉得于磊要走，所以在穆青家里哭得跟什么似的。
“行。”但于杰表情看着很正常，脸上还是笑着的，没有要下雨的迹象，“我发你啊。”
他直接低下头，看样子是在发照片。
几个人没再说话，把添了新菜的火锅消灭了。
四个半大伙子走到了门口，穆青说了句我去结账，肖邵应了一声。
“我过会儿去城里有点儿事儿，”于磊对着于杰说，“你过会儿自己回去……对了，把我摩托开过来，就在对面。”
“行。”于杰没说别的，接过了钥匙。
等到于杰走了，于磊才看向肖邵，顺势把两张东西递到肖邵手里。
肖邵扫了眼，是他和穆青的照片，两个人跟傻子一样在那儿踹树叶，看着挺傻的。
“这张？”他忍不住笑了一下，“你什么时候拍的？”
他还以为于磊电话里提到的那个礼物是什么，还想过是不是恶意的，但结果是两张挺薄的照片。
“忘了，”于磊说，“当时看着就觉得你俩看着气氛不太一样，不过我说不上来。”
“我拍照技术比于杰好吧？”于磊问。
“嗯，”肖邵回答，“是要好点儿。”
拍得就像当时他就已经和穆青谈上了一样。
“你放完假后会回去，对吧？”于磊问，“到时候打算和穆青怎么办？”
“发消息，视频。”肖邵回答，“实在不行就买张票过来，然后花十五块，要不坐坐着闷但是不怎么颠的面包车，要不坐坐着颠但是不闷的三轮。”
“也是，”于磊说，“想回来的话总能回来，办法比困难多。”
肖邵看了于磊一眼，忽然感觉于磊这话说的不是他，而是于磊自己。
于杰把摩托在火锅店门口停下了，冲还站在门口的他俩招了招手：“哥！”
“这就走了？”肖邵问，“不先带他回家后再走吗？”
“不带了，我怕走不掉。”于磊说。
于磊走向了于杰：“行了，跟他们走吧。”
“好。”于杰从摩托车上跨下来，“你路上注意安全。”
“嗯。”于磊应了一声，伸手搭在对方肩上，轻轻拍了拍，“——走了。”
“再见。”于杰说。
于磊看了火锅店门口的位置，又看了看于杰，骑着摩托走了，没再回头。
“走吧，”穆青结完账才走向了肖邵，递过去一把口哨糖，“吃口哨糖吗？我从柜台抓的。”
肖邵拿了一个蓝色的拆开了，薄荷味儿的，不过他现在不是很有兴趣用这个糖吹口哨。
“走了？”穆青看了眼站在那儿的于杰。
于杰走到外面路边儿的台阶上，一屁股坐下，把手搭在膝盖上，低着头没回。
穆青转头看了肖邵一眼。
“走了。”肖邵回答。
穆青跟肖邵对视了一眼，两个人走到于杰身边儿坐下了。
以防这次于杰再因为他俩联想到自己爸妈，这次肖邵和穆青是分别坐在于杰的左右两边儿。
“你们俩什么意思，”但是低着头的于杰说，“我是你俩的儿子吗？”
“……滚。”穆青说。
于杰没滚，过了一会儿才抬起头，盯着在路上那些来来去去的车：“……他真走了。”
“嗯，所以你现在打算怎么办。”穆青说，“在这儿思考会儿人生？”
“嗯，”于杰回答，“然后思考下回去后怎么和我妈我爸说我哥走了这事儿。”
穆青这次有点儿意外地和肖邵对视了一眼。
“我还以为你又要哭呢。”穆青问，“你这次不哭？”
肖邵忽然觉得他还是该和穆青坐一起，不然现在隔着个人，他都不知道怎么提醒穆青有的话可以不说。
“我哭也没用啊。”于杰看了他俩一眼，“你俩也帮我想想主意啊，你俩也有份儿。”
“我们有个屁的份儿。”穆青说。
“见者有份。”于杰说。
“我有的时候真挺想和你当初的语文老师聊聊天的，”穆青说，“我感觉你语文老师看你一眼就会要吃降压药。”
肖邵没说话，他实在不知道说什么了。
“怎么说，”于杰忽然说，“有什么主意吗？”
“没。”穆青说，“你当我们是一休啊，才思考半秒就想出答案了。”
三个人就这么坐在台阶上，在不知道第几个一分钟过去后，肖邵才开口了。
“你这事儿要不就直说，要不就也装不知道。”肖邵说。
“我直说和装不知道会有什么不同吗？”于杰有点儿郁闷，“我感觉俩好像都挺考验我心理承受能力的，我哥一直都是那种典型的特别听话的小孩儿，没过叛逆期。”
“你哥是个典型乖小孩儿也不妨碍你爸妈……”穆青想说什么，在接收到肖邵的视线后没再继续说下去，估计也是觉得再说下去要完蛋。
“有啊，”肖邵偏过头，盯着马路对面吃着棒棒糖走过去的小孩儿，“你要直说的话，你爸和你妈还有个缓冲期，知道你哥走你是知情的，这样你哥哪天想回来了，他们也不至于太生气。”
“但要是你装不知道，”穆青接了一句，“那可能你哥以后都回不了家了，懂吗？”
“我觉得我哥也不太想回家。”于杰说。
肖邵没说话，一方面他觉得于杰这话说的挺对，一方面只要想到于磊在门口和自己说的那句话，他又觉得于杰似乎也没有想象中那么了解于磊。
“然后你哥成年后难得的叛逆期会从可能的短时间变成长久的叛逆期。”穆青说这话的时候没客气，“到那时候他想回来都不会回来了。”
于杰看样子对这个‘想回来都不会回来’的意思想说点儿什么，不过张了张嘴，还是没说。
“行。”于杰说，他撑着自己的膝盖，看着像是要站起来，“那什么，你们上班是什么班次啊？”
“明天吗？”穆青问。
“嗯，明天。”于杰深呼吸了一口气，没站起来，“我最多也就只能撑一天，再拖的话我爸妈就知道不对劲儿了。我哥之前除了上街买东西，就从来没有夜不归宿的时候。”
肖邵听到这话之前还没有于磊到底是什么类型的好孩子的概念，听完后才发觉这甚至还是好孩子里的稀有物种。
他偏头看了穆青一眼，把那句快到嘴边的‘那你爸妈是到底干了什么才能把他逼成这样的’给咽回去。
于杰这会儿浑身上下都写着‘强撑’两个字，还是不要往他身上放稻草了。
“周末我们不上班。”穆青问，“你是想我们俩明天去你家吗？”
“嗯，”于杰说，“帮我分散一下火力……虽然估计你们到时候也分散不了多少，但至少能让我觉得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你也用不着太担心，”穆青说，“就你哥走这件事儿，他们能不能接受最后都得接受，结局都是一样的。”
“……唉。”于杰转头看着穆青，叹了口气，“也是，这次又不是以前。”
“去吧？”穆青问肖邵，“到时候我负责说话就行。”
于杰立马转头看着肖邵，冲他双手合十，然后巴巴地看着他。
“……去。”肖邵叹了口气。
笔记本要没电了，紧急把这章发送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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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第 82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