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冤枉

薛宝衣并没有追上谭恪,大殿之外的侍卫和宫人仍然很多,而且巡查比大殿内频繁严密,她根本无法跟踪谭恪。

但是返回的途中,她竟然意外看到了薛明松。

薛明松跪在湖边的鹅卵石路上,小小的身子绷紧,摇摇欲坠,却咬牙撑着跪直了身体。

他身后站着一个年长的太监,双手缩在袖子里,对着薛明松骂骂咧咧,时不时还对着薛明松踹上两脚。

薛宝衣怔在原地,怒火中烧,便冲了上去,可是等跑近了,才发现,原来在这两人身后,还站着一个禁军侍卫。

那侍卫:“进宫当了太监,不懂怎么跪人是吧?怎么,赶着给李贵人送东西,就敢冲撞聂婕妤了,让你跪下还想站起来,要不是今天是祈福宴,父亲交代了要行事稳妥,你这小鬼的脑袋今天就得搁在这里!”

那侍卫说着,猛地拿起自己的佩剑,便对着薛明松敲了下去。

虽然是刀鞘敲打,但是那刀鞘打在薛明松的肩膀上,薛明松下一刻便像落叶一样掉在了地上,一动不动。

“一直在这里跪着,天不亮不许起。”

那侍卫打完,交代了一句,拿着佩剑便大摇大摆地离开了,只剩下一个太监站在湖边看守,他弯腰摸了摸薛明松的脸,喊道:“没死快起来跪着,真是个祸害,连累我这么冷的天还得在这里站着看你一宿!”

薛宝衣用力捂住嘴怕自己喊出声来,她不知道薛明松怎么得罪了人,但是她得立刻找人救薛明松。

薛明松是帮李贵人送东西的,去找李贵人。

李贵人就在大殿。

薛宝衣立刻转身想去大殿,谁知道才走了两步,却被一把剑挡住了去路,竟然是刚才离开的那个侍卫。

月光下,满脸散发着凶狠之气的侍卫嫌恶地看着薛宝衣的脸,说道:“真当老子是瞎的,鬼鬼祟祟在这里,说,你是哪个宫的?如何不在当差?”

“我是刘贵人宫里的,今夜天寒,我们贵人没有带披风,我回清漪殿去取披风。”

“是吗?我怎么不信,披风这种东西,不是一早就该准备好了?你瞧着脸上,我没在刘贵人身边见到过你。”

那侍卫步步紧逼,薛宝衣步步后退,几乎被逼退到了湖边。

薛宝衣盯着对方,咬死自己就是去拿披风。

“你若不信,可以去殿内找贵人身边的大宫女红芍,她知道的。”

那侍卫冷笑一声,“刘贵人的宫女都这么大胆,见到禁军副统领也不害怕?”

薛宝衣:“心虚的人才害怕,我回去帮贵人拿披风,如何需要害怕正常的盘问?”

“聂统领,聂统领。”突然有人小跑着过来寻人,那侍卫一把剑架在薛宝衣的脖子上,扭头招呼那人。

是个小宫女,薛宝衣看着眼熟,听她开口便记起这是聂婕妤身边的宫女春柳。

那宫女没认出薛宝衣,贴着这聂统领小声耳语了片刻,那聂统领若有所思地看向薛宝衣,拉过春柳上前,问道:“仔细看看,是不是刘贵人身边的?”

春柳错愕,但闻言提灯对着薛宝衣招了招,然后说道:“是,刘贵人今天身边带了一个丑宫女,头一次见,是她呢,如何在这里,我刚才出来还瞧见红芍找她。”

聂鹏笑了笑,说道:“谁知道呢,合该老天爷都帮我妹妹。她刘家都没落了,一个旁支女,居然敢在今天这样的宴席上抢咱们婕妤娘娘的风头,我这个当哥哥,这就帮妹妹好好打打刘家的脸!”

聂鹏说完,突然一剑刺向薛宝衣的肩头,薛宝衣惊呼一声,闪躲不及,差点被削去半个肩头,脚下一滑掉进了冰冷的湖水里,但是还算幸运的只是衣服被刺破,倒是没有死在剑下。

岸上除了聂鹏,其他人都是慌乱无措,只听得聂鹏说道:“慌什么,此人形迹可疑,我怀疑她意图不轨要行刺陛下,你们两个,就是证人,明白吗?”

太监宫女惊慌一瞬,很快便也镇定了下来,在宫里头莫名其妙死个人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薛宝衣掉进水里,挣扎了两下,刚凫水到岸边,便被聂鹏一剑又逼退了回去。

聂鹏一声大喝,岸边很快便聚集了一大堆人,侍卫将岸边团团围住,被困水中的薛宝衣也被抓了起来罚跪在了岸边。

薛宝衣跟丢的谭恪拨开众人走来,聂鹏立刻将抓到了可疑刺客这件事告诉了谭恪,谭恪听说有刺客,便道:“不要惊扰陛下,先带下去审问。”

聂鹏见谭恪不想将事情闹大,又道:“这是刘贵人身边的宫女,谭统领,你看是不是应该将刘贵人也请出来或者叫陛下知道这件事,难保刘贵人没有牵扯到其中。”

谭恪思索时,薛宝衣看准机会,直接撞开了抓着她的侍卫,摔到了谭恪面前大喊:“谭统领冤枉,我只是回宫中为贵人取衣裳,路过此地,只是撞见了他们殴打小太监,他们便要杀我,还污蔑我!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如何行刺?”

“行刺的办法颇多,我乃禁军副统领,教训打死一个犯错的小太监,谁人敢说什么?需要杀你灭口?在场的可不止我一个,她,他都是证人,我抓你的时候,你身上可是有匕首的,一个宫人如何能带匕首?”

薛宝衣咬牙:“你胡说,根本没有匕首,今日在殿内伺候的宫人,进去都是要搜身的,我绝不可能带利器!”

谭恪:“利器何在?”

聂鹏指了指湖水:“掉进去了,怕是有些难捞,但方才他们可都看见了有利器。关系到陛下安危,聂鹏绝不敢儿戏!”

谭恪不说话了,向后招手,便有一个老太监和老嬷嬷上前。

谭恪:“今日入殿,可都搜身了?”

老嬷嬷点点头:“都一一搜身了,除了……娘娘们。”

薛宝衣:“都已经搜过身,我哪里能藏什么匕首?”

聂鹏:“匕首未必需要随身携带,你鬼鬼祟祟走这条没有人的湖边小路,就是为了来取藏在这里的匕首!”

“不是,他们说谎……”虚弱的声音在众人身后响起,薛宝衣望去,发现是刚才被打晕的薛明松醒了,想要为她证明清白。

但是谭恪望着了一眼众人,远远望见陛下身边伺候的太监何福明跑了过来,身边竟然还跟着李贵人身边的宫女,便道:“都先抓下去。”

侍卫拖着人就走,薛宝衣望见跑过来的是紫苏,犹豫了一瞬便立刻大喊道:“冤枉啊,这个小太监可以证明我的清白,他是李贵人宫里的人……”

薛宝衣的话没说完,便被人捂住了嘴拖走,但是那句话紫苏显然已经听到了,薛宝衣被拖走的时候看到她在和谭恪说话,似乎是拦住了侍卫拖走薛明松。

薛宝衣头一次知道宫里竟然还有牢狱,和之前被关在宫正司不一样,这次是整整的牢房,和之前在宫外待的那个一样,空气里弥漫着恶臭和血腥味,薛宝衣捂着嘴呼吸,抬头发现这里唯一的光源是走道上的一盏小油灯,那灯光颤颤巍巍,似乎下一秒就会熄灭。

薛宝衣以为自己要等很久才会等到刘贵人来救自己,刘贵人和她站在一条船上,必须保下她,刘贵人自己才能安全,否则就算刘贵人极力撇清关系,有心之人也不会觉得刘贵人有多清白。

只是,她是溜出大殿的,并没有和红芍说自己要去取披风,希望红芍聪明一些,不要说漏了嘴。

算算时间,可能晚宴还没有结束,薛宝衣竟然就在牢里见到了刘贵人。

不过刘贵人是被请来的,并不是被抓来的。谭恪说要请刘贵人来协助调查,站在刘贵人身边的还有刘宫正。

刘贵人的眼里是藏不住的怒意,还有明显的恐惧。薛宝衣看到她这神情,便觉得不好,刘芸芸这个蠢货大概是想抛弃她了。

薛宝衣决定先发制人,见到刘贵人的那一刻就想冲上去抓她的袖子,却被身后押送的两个侍卫抓倒在地,压制住了。

刘贵人面露惊吓,一旁的刘宫正却拿过了一盏油灯走近,然后将灯举到了薛宝衣脸上,待看清了脸,不由惊讶道:“你竟然从冷宫出来了?刘贵人,您真是什么人都敢往身边放,这宫女叫安乐,之前因为哄骗李贵人行为不端,因为受了教训被发配去了冷宫,从脸到性子,都不是个安分的,您竟然将她带了出来?”

刘宫正语出惊人,刘贵人瞬间变了脸色,说道:“我怎么会知道一个下贱奴婢的事儿,不过看她懂一点琴艺,所以才好心将她提拔到了身边,她今日所做的事,我什么都不知道!”

薛宝衣心瞬间沉了下去。

完了,刘贵人根本没有想过,今天这一出戏都是为了针对她吗?

刘贵人说完,看了一眼在场的人,好像生怕他们不相信,突然冲到了薛宝衣面前,然后蹲下给了薛宝衣一巴掌,大声骂道:“贱婢,还不如实招来!”

薛宝衣失望地看着刘贵人,又听她低声道:“我不知道你想干什么,但你若敢牵连我,那你和你那个弟弟都得死!好容易今夜陛下对我展颜,现如今又是一场空!”

薛宝衣嗤笑,嘲讽道:“刘芸芸,你这么蠢怎么和聂婉彤斗?抓我的是聂鹏,我什么都没做,他们不过是颠倒黑白给我安罪名,好让脏水泼到你身上去,我若有罪,你根本撇不干净!”

刘贵人难以置信地看着薛宝衣,她竟然敢骂她?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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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冤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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