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旧绪翻涌,妒火疯燃

江畔晚风裹挟着微凉的水汽,层层叠叠漫过堤岸,将夜色里凝滞又拉扯的气氛紧紧笼罩。苏妄脊背微微绷紧,方才压抑许久的心绪被谢砚辞一番剖白搅得彻底纷乱,心底旧伤隐隐作痛,残存的情愫与刻骨的隔阂来回撕扯,让他进退两难。

他轻轻错开目光,不再看向对方满是懊悔与恳切的眼眸,目光落向江面层层翻涌的波光,浪涛拍打着礁石,发出低沉绵长的声响,恰似他此刻纷乱难平的心绪。三年时光蛰伏自愈,他以为自己早已将那段破碎的感情彻底封存,筑起密不透风的心墙,可再次与谢砚辞朝夕相处,昔日甜蜜与伤害交织的过往,便不受控制地一幕幕在脑海中翻涌浮现。

谢砚辞懂得分寸,没有急于逼迫苏妄给出答复,只是安静停留在半步之外的距离。晚风撩动他散落的发丝,眼底的执念与心疼毫无掩饰,三年日复一日的愧疚思念,重逢后小心翼翼的试探靠近,所有心思全都系在眼前之人身上。他愿意耐心等候,哪怕前路遥遥无期,也不愿再轻易放开失而复得的人。

两人并肩立于临江步道,一时间都陷入沉默。夜色浓稠如墨,街边灯火昏黄柔和,将两道身形清瘦的影子拉得修长,周遭只剩风声、水声轻轻萦绕,安静得能清晰听见彼此略显不稳的呼吸声。

苏妄抬手轻轻按压着发胀的太阳穴,酒后的昏沉还未彻底褪去,加上情绪剧烈起伏,浑身都透着一股无力疲惫。他深吸一口带着江腥凉意的晚风,努力收拢翻涌的心神,良久才缓缓开口,声音褪去方才的颤抖,恢复了几分平日的淡漠疏离。

“过去的事,多说无益。”他语气平淡,听不出太多情绪,却字字带着划清界限的疏离,“我们现在只是剧组搭档,专心把戏拍好就足够了。私下里,不必再说这些越界的话。”

这番话冷静克制,硬生生将两人方才拉近的距离再度推开。谢砚辞眸色微微黯淡,心口泛起一阵酸涩,他清楚苏妄依旧无法释怀过往,也明白自己曾经造成的伤害根深蒂固,无法三言两语抹平。

他轻轻颔首,收敛眼底浓烈的情绪,重新变回沉稳自持的模样:“好,我尊重你的想法。不会再贸然打扰你的心绪,只是往后拍戏相处,我会守好分寸,也会护着你不受旁人纷扰。”

苏妄没有应声,只是默然望着奔流不息的江水。过往已然成为无法回头的过往,破镜终究难以重圆,哪怕心底还有残存不舍,那些彻夜难眠的伤痛也时刻警醒着他,不能再次沉溺其中。

两人又静静伫立片刻,夜色越来越深,晚间气温渐渐走低。苏妄身上只穿着单薄便服,晚风一吹,不由得微微拢了拢衣襟。谢砚辞见状,轻声提议:“夜色太晚,江边风凉,我送你回住处吧。”

这一次,苏妄没有拒绝。身心俱疲之下,他已然没有多余力气独自返程,也懒得再刻意推脱客套,只是微微点头,默许了对方的相送。

两人沿着临江步道缓步往回走,一路依旧少有交谈。没有尴尬拘谨,也没有刻意寒暄,只有无声的相伴。往日亲密无间的两人,如今只剩下恰到好处的距离,隔着一道跨不过的心坎,彼此都小心翼翼,生怕再度触碰彼此心底的伤疤。

与此同时,方才热闹喧嚣的私房菜馆包厢内,气氛依旧热烈鼎盛。满桌残羹酒水散落一地,众人酒意上头,说笑打趣声此起彼伏。

包厢角落里,妆容精致艳丽的林曼薇端着一杯红酒,指尖死死攥紧高脚杯杯柄,白皙的手背青筋隐隐浮现,原本温婉甜美的脸上,此刻布满阴沉扭曲的戾气,眼底翻涌着滔天妒火。

她是这部古装剧里戏份颇重的女二号,家境优渥,出道以来资源一路顺遂,容貌身段皆是出众,入行多年一直暗自倾心谢砚辞。从得知谢砚辞接下这部双男主大戏开始,她满心欢喜,特意主动争取参演名额,只为能够近距离待在心仪之人身边。

在林曼薇心中,谢砚辞清冷矜贵,实力样貌皆是圈内顶尖,寻常艺人根本配不上他。她早已将谢砚辞视作自己的囊中之物,满心期盼借着拍戏相处的机会,慢慢打动对方,顺势走到一起。

可自从剧组开机,苏妄的出现,彻底打碎了她所有美好的幻想。

初见苏妄扮相时,林曼薇心底便生出强烈的危机感。苏妄容貌清隽俊秀,气质清冷绝尘,古装造型浑然天成,一亮相便夺走全场目光,更是稳稳占据双男主核心位置,与谢砚辞平分秋色。

拍戏之时,两人默契十足,眼神交汇间的氛围感旁人根本无法插足。谢砚辞平日里待人向来疏离冷淡,对待剧组所有人都保持着礼貌距离,唯独面对苏妄时,总会下意识流露出发自内心的关注与异样温柔。

方才聚餐席间,林曼薇全程默默留意着谢砚辞的一举一动。她亲眼看着苏妄被众人轮番敬酒,脸颊染上醉意,身形摇摇欲坠,而一向处事淡漠的谢砚辞,当即面露不悦,片刻后便悄悄起身,带着苏妄一同悄然离开包厢。

两人一前一后避开众人视线,结伴消失在门口的画面,像一根尖锐的毒刺,狠狠扎进林曼薇的心底,瞬间点燃了她压抑许久的嫉妒与怒火。

她不甘心,也无法接受。

凭什么沉寂三年复出的苏妄,能够轻而易举占据谢砚辞全部注意力?凭什么谢砚辞独独对苏妄特殊相待?她苦苦爱慕追寻多年,始终没能换来谢砚辞半点青睐,苏妄不过是一个淡出视野三年的艺人,凭什么享有这般独一无二的对待?

身旁几位艺人还在嬉笑打闹,谈论着今日拍摄的精彩片段,纷纷夸赞苏妄与谢砚辞演技精湛,双人对手戏氛围感十足。

“不得不说这两位男主太有默契了,镜头里氛围感直接拉满,这部剧播出肯定大火。”

“苏妄沉寂三年实力依旧在线,和谢砚辞搭戏简直相得益彰,看着就格外般配。”

一句句夸赞两人般配默契的话语传入耳中,林曼薇心底的妒火燃烧得愈发旺盛,精致的面容渐渐变得狰狞难看。她端起杯中红酒,仰头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水划过喉咙,却丝毫压不住心底翻涌的戾气。

“般配?不过是表面搭档演戏罢了。”林曼薇低声嗤笑,语气里满是阴狠不屑,指甲狠狠抠进掌心,留下几道深深的红痕,“苏妄凭什么抢走砚辞所有目光,我绝对不会允许任何人阻碍我。”

这些日子,她早已察觉到谢砚辞与苏妄之间绝非普通搭档关系,两人之间萦绕着旁人看不懂的纠葛过往,眼神相处间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牵绊。这份隐秘的羁绊,更是让林曼薇嫉妒得发狂。

她一直默默暗中观察,搜集两人相处的细节,越看越是心惊,也越发嫉妒疯魔。她绝不允许苏妄借着拍戏的机会,重新拉近和谢砚辞的关系,更不能眼睁睁看着心心念念的人,始终心系旁人。

一旁同剧组的女艺人留意到林曼薇脸色阴沉难看,察觉到她情绪不对劲,连忙轻声开口询问:“曼薇,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是不是喝多不舒服了?”

林曼薇猛地回过神,强行压下眼底翻腾的阴戾,迅速收敛脸上扭曲的神色,勉强扯出一抹僵硬勉强的笑容,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轻轻摇了摇头:“没事,只是有点头晕罢了。”

嘴上这般回应,心底的算计与恶意却已然疯狂滋生。她眸光沉沉,视线望向菜馆门外漆黑的夜色,脑海中不断盘算着恶毒的心思。

既然温和示好无法拉近谢砚辞,既然苏妄死死占据着谢砚辞的心绪,那她便不惜一切代价,拆散两人之间所有牵绊。

剧组之内流言蜚语最是容易散播,只要稍稍挑拨离间,制造误会矛盾,便能破坏苏妄在剧组里的口碑,离间他与谢砚辞之间的关系。再暗中设计刁难,让苏妄拍戏频频出错,影响拍摄进度,久而久之,谢砚辞必然会对苏妄心生不满,两人之间的隔阂只会越来越深。

想到此处,林曼薇眼底闪过一丝阴狠算计的光芒,嘴角勾起一抹阴冷诡谲的弧度。她绝不甘心认输,属于她的人,她势必要牢牢抓在手中,凡是挡在她身前的阻碍,她都会不择手段一一清除。

苏妄蛰伏三年复出,根基尚未稳固,圈内人脉资源远不如当红的谢砚辞,只要稍加设计打压,便能让他再次陷入舆论风波,甚至彻底断送演艺之路。到那时,再也没有人能够抢走谢砚辞的目光,她便能安心留在谢砚辞身边。

包厢内的欢声笑语再也无法入耳,林曼薇再也没有心思继续停留应酬。她借口身体不适,起身和众人简单道别,带着一肚子妒火与满腹歹毒算计,快步离开了喧闹的包厢。

走出菜馆,夜晚微凉的风迎面吹来,却丝毫吹不散她心底疯狂滋生的恶意。她站在街边,望着苏妄与谢砚辞离去的方向,双拳紧紧攥起,眼底恨意浓烈。

苏妄,你不该回来招惹谢砚辞,更不该妄想再度和他牵扯不清。这场戏,我会亲手毁掉你拥有的一切,属于我的东西,谁也抢不走。

另一边,谢砚辞陪着苏妄缓缓走到公寓楼下。楼道灯光柔和明亮,将周遭映照得清晰安稳。一路慢行消解了大半酒意,苏妄此刻神志已然彻底清醒,情绪也平复了不少。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向身侧的谢砚辞,神色恢复平日的清冷淡然,对着对方微微颔首,礼貌地道谢:“今晚多谢谢老师相送,也多谢方才席间解围。时间不早,你也早些回去休息吧。”

客气疏离的称谓,恰到好处的距离,始终将两人界限划分得清清楚楚。

谢砚辞望着他略显疲惫的眉眼,心底满是牵挂,却也懂得不再过多纠缠打扰,轻轻点头:“上楼注意安全,好好休息调整状态,明日拍摄再见。若是后续拍戏遇到难处,随时可以和我说。”

“知道了。”苏妄简单应声,没有再多言语,转身便迈步走进公寓楼栋,没有回头留恋半分。

看着那道清瘦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楼道门口,谢砚辞伫立原地许久,迟迟没有挪动脚步。夜色下,他目光沉沉凝望着楼栋方向,心底满是无奈与执着。解开过往的心结道阻且长,但他绝不会轻言放弃。

待到楼栋灯光亮起,确认苏妄平安上楼后,谢砚辞才缓缓收回视线,转身朝着自己的住处走去。

一日拍摄落幕,片场的默契配合、私下的旧情拉扯、江畔的真心告白,再加上暗处悄然滋生的疯狂嫉妒,层层纠葛缠绕在一起。

平静的剧组表面之下,早已暗流汹涌。心怀执念的女配已然彻底妒火攻心,满心歹意准备伺机而动,一场针对苏妄的风波已然在暗中悄然酝酿。原本就充满隔阂牵绊的两人,往后的拍戏之路,注定不会安稳顺遂,昔日爱恨还未理清,新一轮的风波危机,已然步步紧逼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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妄念与星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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