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做人这么爽!
徐荼盯着镜子里短手短脚的人类幼崽,不可置信地扇了自己一巴掌。
这乌黑浓密的头发,这白皙细嫩的皮肤,这气血充足的面容,这!是一具完美的没有被妖考压垮的身体!
明明她妖考完打听的时候,妖妖都说下凡渡劫非常可怕,害的她一直紧张导致被落榜小妖算计成功,直到现在才真正的和她在人间的身体融合。
“咚——”徐荼一个滑行双膝着地,闭上眼睛虔诚地向北拜了三拜。
“帝君在上,小妖愿以一生荤素搭配来报答帝君的大恩大德!”
“嘎吱——”徐荼猛地抬起头,和叼着牙刷睡眼惺忪的姜晨薇大眼瞪小眼。
“茶宝在锻炼身体啊,快点洗漱哦,爸爸要做早餐了。”姜晨薇含含糊糊的说完这句话,又半眯上了眼睛,摇摇晃晃地走了出去。
徐荼站起身拍拍裤子,小跑着追到门边,望着姜晨薇头一点一点的背影,颤颤地伸出尔康手。
人类的反应怎么可以这么平淡,谁家三岁幼崽的晨练活动是叩拜礼啊摔!
徐荼伸出小手揉了揉风中凌乱的自己,笨拙地自我安慰:“算了,毕竟我才是这个家里唯一的正常人。”
匆匆洗漱完,徐荼带上小口水巾端坐在餐桌前,吃着普通的果酱夹心面包,泪眼蒙眬。
在山上闭关修炼整整五百年,五百年啊!她能吃到的除了露水炖药草就是药草拌露水,几乎都快忘了正常的饭是什么味道。
徐荼一口面包夹一口回忆地狼吞虎咽,另一边姜晨薇疑惑地凑到徐宸安耳边,用刚好三岁幼崽听不到,但八百岁小妖听得清清楚楚的声音询问:“你今天又用了红色的芥末酱?”
徐宸安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回问:“老婆,天地可鉴,我是那种人吗?红色的芥末酱前几天就用完了,我要放也该是放蓝色的。”
徐荼吃饭的动作毫未被影响,接收之前浑浑噩噩三年的记忆后,这些举动不过是她们两人的日常操作。
她习以为常地左耳进右耳出,吃完最后几口便跳下椅子,一气呵成地脱鞋、上床、盖被、闭眼,把疑惑留给幼稚鬼父母。
她才不管那么多呢,现在的首要任务就是补回之前五百年缺失的觉,谁也不能阻碍她成为咸鱼的梦想。
*****
清晨,徐荼从她一米二的大床上醒来,扭曲着身子伸了一个完整的懒腰,接着熟练地把自己裹进被子里,像蛆一样自由自在地蠕动。
回归大自然一分钟后,徐荼乱糟糟的脑袋从被筒里钻了出来,她看了看堪比二战战后现场的床铺,十分满意,今日运动量已达标。
刚准备再睡个回笼觉时,门铃突然响了,徐荼本不想搭理,无奈声音愈演愈烈。
她只好离开自己的封地,爬到床边撅起屁股,两只小脚一蹬滑下了床,套上拖鞋哒哒哒地跑向主卧,意料之中的,不靠谱爹妈还沉浸在梦乡。
徐荼老成地叹了口气,搬起小板凳靠在门边,双脚颤颤巍巍地踮起,用力往下压门把手。
门缓缓向外打开,门外站着一对衣着讲究的中年夫妇,身后紧跟的是形貌相似、气度不凡的两个年轻人。
这对中年夫妇正是姜氏集团的董事长姜庭深和夫人陈嘉欣,几月前独女意外受伤,她们输血时才发现娇养长大的女儿原来并不是姜家血脉。
几番细查下,骇人听闻的事实逐渐浮现,她们真正的独女与陌生人的孩子被调换了二十多载。被调换的孩子在姜家锦衣玉食,而真正的千金姜晨薇刚出生没多久,就被调换者狠心地扔到了冬日的街头。
幸亏有好心人把她送到孤儿院,才勉强得以存活。她大学毕业后就和孤儿院的青梅竹马徐宸安结婚生子,一家人只能蜗居在连二百平都不到的小房子里。
想到这陈嘉欣几乎控制不住要落下泪来,姜庭深见状轻拍了拍有些失态的妻子,自己却也难掩激动地开口:“小朋友,我们是来找你妈妈姜晨薇的。”
徐荼眼睛有一瞬的变色,可惜没人留意,她挠了挠头,奶声奶气地说:“那你们跟我进来吧。”随即跳下凳子小跑去了客厅。
姜庭深见状皱了皱眉,刚想说些什么,但又怕吓着徐荼,清清嗓子夹着声音朝她说:“小朋友,以后不能随便放陌生人进家,万一是坏人呢。”
我才没那么傻呢,辨别善恶意可是妖考最基础的一项,要不是看你们一行人身上的善意都快弥漫到整个小区了,我连门都不会开。
妖考以植物类第一上岸的小绿茶妖一边腹诽,一边吭哧吭哧地从茶几底拖出一个齐腰高的纸箱。嘴里敷衍道:“唔,我知道啦!”
姜瑾轩本来跟在徐荼身后想帮忙,视线随意地扫了眼箱子里的东西,下一秒肉眼可见地动作一滞。
姜瑾阳看大哥突然站住不动,疑惑地凑上前,接着也像被施了法似地定在原地。
姜瑾轩被倒霉弟弟撞得一个踉跄,回过神来,按了按眉心,望着满箱子各式各样的民族乐器,心下思索:难道小妹是搞民间艺术的?
徐荼几乎把半个身子都埋进了箱子里翻找,终于从里面费力地拽出一个巨大的锣。
嗯,比她脑袋还大几圈的锣。
她顺手拿起一旁的小木棒,拖着锣跑向主卧,然后深吸一口气,“铛——铛——铛——”
“起床啦!——”
这招果然很有效,床上两人像被开启了某个开关似地翻来覆去,被子被蹭得左一坨右一坨,口中不时发出不耐烦的哼哼唧唧,片刻后勉强睁开眼睛,猝不及防地和门口众人对视。
徐荼眼前一黑,刚想解释他们平常没有这么原始化,一回头就对上了四人如出一辙的欣慰目光。
姜庭深面露赞许,“小薇这孩子真是活力四射。”
徐荼一抹脸,好吧,原来是我多虑了。
姜家人简洁明了地向一脸懵逼的夫妻俩介绍完事情的来龙去脉后,两家人坐在沙发上面面相觑。
一边是打扮到了头发丝,似乎下一秒就能无缝衔接高端酒会的姜家人,另一边徐荼一家三口穿着统一的东北大红花睡衣套装 ,徐荼拽拽身上的同款,尴尬得快要把鞋底抠穿。
3岁全款购入复式豪华别墅,不在国内,不在国外,就在自己脚下。
拜托,这怎么看都像是两个世界的人啊!
陈嘉欣率先打破了沉默,期期艾艾地开口:“小薇啊,我们这次来呢,是想问你愿不愿意搬回姜家和我们一起住,我们想弥补前二十多年在你人生中的缺失。”
一旁的姜瑾阳闻言瞪大了眼,不是,我妈也太勇了吧?他左看看勇敢出击的老妈,右看看姜晨薇,屏住呼吸等待她的回答。
出乎意料的,姜晨薇只犹豫了会儿就应下:“好,不过我需要时间调整一下。”
姜家人也没想到这么顺利,激动地连口称好,絮絮叨叨地问着些生活琐事。
不知不觉姜家人已经待了大半天,临走前,陈嘉欣突然拉住姜晨薇的手,脸上写满了紧张不安,态度低到甚至有些卑微:“小薇,你……你能叫我一声妈吗?”
身后姜家人全都惊住了,恨不得回到三秒前捂住她的嘴,可恶啊进度这么快,已经不像是认清反而倒像是贩卖人口现场了啊!
姜晨薇本想拒绝,骤然对上陈嘉欣泛着泪光的眼睛时,话又哽在在喉口。
半响,她偏了偏头,开口:“妈。”
“哎,好!好!”,陈佳欣激动地颤着手拍拍姜晨薇,不舍地跟在姜家人后面一步三回头地望。
徐宸安扭头和姜晨薇对上了视线,了然地往前走了几步,把她推回门内,“你进去吧,我去送送她们。”
电梯内,徐宸安长身玉立,紧绷着脸装出一副冷酷无情的模样,努力做好心理建设,暗暗深吸了口气,没办法,为了媳妇儿之后的美好生活,他先上了!
于是淡淡地开口:“伯母,恕我直言,如果您是真的想对晨薇好,那就别让那个女人出现在我们面前。”
“她过了多少年锦衣玉食的大小姐生活,我和晨薇就过了多久朝不虑夕的日子,真的对她好就别让她刚得到了希望又再失望。”
这一番话气场浑然自成。
如果忽略他身上穿着的大红花睡衣的话……
与此同时的楼上,姜晨薇斜倚在沙发上,垂下眼眸,慢条斯理地挑出橘子上的白络。
有些话,换个人说,效果会截然不同。
徐荼一个猛虎上树跳上沙发,成功打断了她的大女主限时体验卡,姜晨薇被撞得差点摔下沙发,险险稳住身子。
这死孩子,一身使不完的牛劲。
徐荼不知道在妈妈心里自己又成了新物种,眨巴着眼睛蹭到她身边,“妈妈,你怎么看起来很不开心的样子?”
姜晨薇抬眸,分了丝目光给桌上姜家留下的厚厚一摞房产证和银行卡,“突然暴富还不开心?怕是脑子有毛病。”
嗯……妈妈酱,对自己不必这么客气~
徐荼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妈妈真的开心的话,会像之前一样抓着吊灯直接从沙发悠到餐桌,然后裹上桌布在房间荡来荡去,和祁隐山上被她欺负过的那群野猴一模一样。
母亲大人当真是野韵犹存,她很怀疑其他姜家人能不能接受这样一个猴系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