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桎情

“你家族的咒印,是上古‘桎情咒’。”水顼收回手,“血脉里的灵力会被‘无情’禁锢,唯有生出真正的牵挂,才能破局。”他拿起非殊手背上的灵络线,“我不过是帮你把藏在心底的情丝引出来。”

“所以你从一开始就知道我的咒印?”

“我是水氏的人。”水顼转过身,“百年前,水氏与非氏曾是盟友,你先祖为了求‘无情道’引咒,断了两族的联系。我找你是为了重启盟约,解咒是唯一的办法。”他的声音很轻,“现在咒印已松,你既生出了情丝,往后便不会再受灵力滞涩之苦。”

非殊沉默着,水氏,他在父亲的手记里见过这个名字,只提了“昔年盟友,因道相悖”。原来所谓的“寻故人”,竟是寻他,可那幻阵里的温度又真实得不像假的。

“你信了?”水顼笑了,“也是,情丝缠心,本就容易乱了判断。”

非殊的眼神变了,左手抚上心口,指尖凝聚起灵力,直直往自己的胸膛按去。

水顼脸色骤变,想要阻拦,非殊左手的灵力已穿透皮肉,指尖一攥,从心口拽出一缕莹白的丝。那丝带着淡淡的灵光,一端还缠在他的灵力上,另一端,隐隐连着阵盘上的灵络线,往水顼的方向飘去。

“你这是作何!”水顼上前一步,灵力凝成屏障挡在他身前,“剖情丝会伤到你的根基!”

非殊冷笑一声,直接斩断了那缕情丝。他捂着胸口的伤,“你们水氏的算盘打得可真响。引我的情丝解咒,再用这情丝绑住我,好让我非氏重新依附水氏,是吗?”

水顼的脸色终于沉了下来:“我是为了你好,也是为了两族。咒若不解,你活不过三十,非氏迟早会断了传承。”

“用幻阵骗我的心,勾我的情,这也叫为我好?”

短刀的寒光映在水顼眼底,他侧身避开挥过来的第二刀,“非殊,你冷静些——”

非殊的刀越挥越快,胸口的伤染红衣襟,他的灵力骤然暴涨,星枢阵盘从怀里飞出,悬浮在他身前,“水氏与非氏的盟约,早在我先祖引咒时就断了。你想要的,我偏不给。”

水顼的灵力挡在身前:“你可知,没有水氏的帮忙,你非氏的咒印就算暂时松动,迟早还会反噬?”

“反噬便反噬。”非殊的刀直逼水顼心口,“我非氏的人就算死,也不会任人摆布。”

刀刃即将触到水顼的法衣时,非殊觉得后颈又是一麻。

“非殊……”水顼的声音变得很远,“你还没醒……

一转眼,面前是间古旧的厢房,窗棂外飘着细雨,鼻尖萦绕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他动了动手指,发现自己躺在铺着锦缎的床上,手背上缠着的不是银线,而是浸了药的布条。

床边坐着个人。玄色衣袍,袖口绣着水纹,耳后没有疤,是水顼,却又不是幻阵和石屋里的那个。

“你终于醒了。”玄衣人抬头,眼神里只有一种冰冷的审视,“情丝阵里待了三个月,倒是比我想的能撑。”

非殊猛地坐起身,手摸到枕头下的短刀,那是他自己的刀,不是水顼的。“你是谁?”

“水氏现任家主,水顼。而你是非氏最后一个血脉。”他把玩着那缕丝,像在看一件猎物,“非氏的桎情咒,不仅锁灵力,还锁血脉,只有非氏的情丝,能解水氏世代背负的‘侵元咒’。我设情丝阵,本想让你心甘情愿把情丝渡给我,没想到……你倒把它剖了。”

情丝阵?侵元咒?

原来石屋里的“水顼”,不过是情丝阵里的又一层幻相。

“你非氏当年为了无情道引桎情咒,害我们水氏被牵连,引了侵元咒。”水顼站起身,“现在,该你还了。”他抬手,灵力化作锁链,往非殊的方向缠去,“就算你剖了情丝,只要你还活着,情丝就能再生,这次,我不会再给你剖的机会。”

非殊他看着水顼眼底的贪婪,忽然笑了,笑得带着点血腥味,带着点决绝。

“再生?”他猛地抬手,刀刃往自己的心口划去,“那我就把心剖出来,看这情丝,还怎么生。”

刀刃划破皮肉的瞬间,水顼的脸色骤变,锁链猛地加快速度,却还是慢了一步。非殊的左手已经探进胸口,又一缕莹白的情丝被他拽了出来,比情丝阵里的更亮,带着他的血,在雨光里泛着刺目的光。

“你疯了!”水顼的声音终于破了冷静,锁链直直缠向非殊的手腕。

非殊眼神里是玉石俱焚的狠,“是你先算计我。现在情丝在这里,你要,便来拿,只是我非殊的东西,从来不会白白给人。”他的灵力骤然爆发,短刀带着血光,直劈水珩面门。

“要么,你拿我的情丝换命;要么,我们一起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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妄梦折枝录
连载中坠雪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