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呢?”
萨尼也是一惊,刚才光亮起,他习惯性地抬起了胳膊,遮在自己眼睛上,直到听见了诗朗的声音才睁眼。
一睁眼,谁能料到被光劈开的偌大空间里,居然只剩下他们三个人。
溶月,他不见了!!
萨尼扭头看炽夜,炽夜面色阴沉,他微微低着头,叫人看不清眼底翻涌的情绪,紧握的双拳昭示着主人内心的焦灼和烦躁。
在刚才那一瞬间,就在刚刚,光亮起的那一瞬间,炽夜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能量气息。
他不可能认错,那是融入骨子里的!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气息。
属于“溶月”的、完整的气息。
炽夜右手举在右眼前,紫色纹路爬上微红的眼角,他在尝试着追踪着那抹气息。
最终目光落在某处黑暗的角落——那是气息出现过的最后一个地方。
萨尼忙问道:“怎么样?”
炽夜:“我想我知道他在什么地方。”
就像是想要做些什么的时候,总会是不是有着些许的阻挠。炽夜话音刚落,眼前的道路及周围便扭曲、换了新造型:
若说刚踏进该空间时,周围给人一种混沌且虚无的感觉,好不真切。现在两边却是高耸、陡峭垂直的石壁,头顶是灰蒙蒙的烟气云雾。
每面石壁上还有着些不规则裂纹,甚至有得裂纹扩大,成了罅隙。难闻味道充斥空气里,像是腥气很重的土味混合了呛鼻的硝烟味。
空气中气味越来越重,随之而来的是剧烈的空间摇晃,高处不稳固的石头大颗大颗往下坠,当然这都无关紧要,重要的是在那些掀开的岩石之下,漫出一个又一个史莱姆状的怨体。
怨体闻着味,争先恐后地吵着众人袭来。
诗朗破口大骂,准备着正要动手:“靠,这下真是捅了怨体窝了。”
炽夜沉声接了话:“这里不是他们的老巢。他们应该是和我们一起被传送到这的。”
诗朗还想追问,炽夜已经不在原地了。再看见到那麽黑色身影的时候,只见到炽夜站在不远处,肆无忌惮地释放着力量,强大的气息将周边的这些怨体全都吸引了过去,算是给萨尼和诗朗他们留下了安全地带。
只见到炽夜双手结印,以他为中心,空中黑影凝聚,似是一团乌云,又似升起的一朵巨大莲花,慢慢地,黑影飘动中分开,复制出同等数量的“怨体”,朝着奔向炽夜的怨体一拥而上。
在两类怨体碰上的时候,由炽夜“复制”的怨体接二连三炸开,在半空之中连成红色一片,而那些怨体则是连一点子灰烬也没落下。
待解决了眼前的这些怨体,炽夜冲着萨尼和诗朗道:“我把银狼和黎留给你们两,接下来的这段路它们熟悉,会安全带你们出去。”
而后唤出银狼,手腕上缠绕着的黎从衣袖口钻出,飞落到银狼背上。
萨尼意外道:“什么意思?”
炽夜正朝着那处黑暗的角落走去,头也不回道:“法阵把我们传送到了背面的深渊,但溶月不在这,我去找他。”
不难听出,炽夜的语气里都是不耐烦,事实也的确如此,如果这两人和溶月没有任何关系,炽夜根本不会理睬他们。
炽夜耐着最后的性子,道:“跟着它们别乱跑,走出去之后,会有人接应。”
忽的,锋利的刀刃,裹挟着凌厉的风,朝着炽夜劈面而来。炽夜抬眸,那刀硬生生停在里他仅几厘米的地方。
诗朗闪现在了他面前,咬牙切齿道:“你想要干什么?”
炽夜最后的耐心耗尽,语气冰冷:“我倒是想问,你要干什么?”
他以咒力弹开诗朗的刀,诗朗不客气道:“从一开始我就疑心你了。四个人里只有你是幻术师,怂恿殿下进法阵的也是你,现在又把我们送来到了背面......”
“跟着银狼和黎。少t.m找事。”
炽夜打断诗朗,抬手以咒力弹开诗朗的刀,诗朗狼狈地被迎面而来的黑影拍进了背后的那堵石壁里。石壁往里凹陷,竟然是往里凹陷了将近三四米深。
等诗朗从为他打造的人形凹槽里出来时,那炽夜早已经不见所踪。
***
在溶月催动着咒力想要尽快节省时间,一举消灭掉所有的怨体的时候。
溶月手上凝力,神纹爬上眉眼及鼻梁,居高临下催动“唤月”,同一时间内,直感到五脏六腑撕裂拉扯的疼痛袭来,耳鸣声之后,他好像,又收到了一封“亡灵来信”。
信件的开头就是这样一句话:
“我在背面等你。”
此时,正是在法咒落下之际,为保证万无一失,溶月只能咬牙强忍所有的痛,施咒的手因疼痛而颤抖。白色的光笼罩在整个空间里,溶月却在这时,眼前晃过黑色为大背景的画面。
画面里是漆黑的夜,暗淡的月光落在地上不过是似有若无的白纱。黑色棺椁之前站着一个人,黑色的礼服之下的身体,显得那么瘦弱。
男人右手手上捏着一柄银剑,冷风猎猎,四周静的只剩下风闯过树林、草丛时的“沙沙”声。
溶月痛的难以呼吸,这时候,不知道从哪流出一道神力!
是的,那是来自女神菲碧的神力。
似烟似雾,又似纱,在空中晃晃悠悠,与溶月所释放出的能量碰头之后,便如同找到了目标一样,快速的向着源头回溯。
当溶月被神力温柔地裹住的时候,不由得一愣。该怎么形容这一刻得的感受?大概就是心脏骤停、忘了呼吸。
他对这股力量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但此刻的它又有些许的不同——这道力量更为稳固,更为强大。
眼前原本已经渐渐模糊失真的画面又变得清晰,像流畅的电影,溶月看见那个身着黑色礼服的男人抬起左手,从脸上拿下了什么,手垂下,隐约能够看那金属制的东西反射出微弱的光。
单是看背影,溶月都能感受到那人一定是处在某种绝望之中。
当然,从他所听见的内容,想来也一定是那样。画面之中虽然只有那黑衣男子一个人,但溶月听见一声声嘶力竭的声音在质问着他:“你所守护的众生,就容不下他们吗?也容不下我,对吗?是吗......”
“你戴过的面具太多了,现在你是在顶着哪一副面具,哪一个角色?卡修大人......还是......”
这道质问的声音,溶月好像也曾听过,但,他想不起来。
显然,这人并没有回答,他只是沉默着,缓慢转过身来。
那是一张和溶月长得近乎一摸一样的脸,那脸上带着死一般的平静。若不是看见了他苍白的嘴唇微微动了动,溶月可能只会当他是一副死不瞑目的尸体。
那人嘴巴一张一合,溶月清楚听见,他是在说:“我在背面等你。”
那画面对溶月的冲击可谓是非同一般的大。
以至于后来发生了些什么,溶月根本就不记得,或者说,压根就没有来得及反应过来。画面再转的时候,溶月已然置身于另一个空间。
当然,孤身一人。
这像是一个类似于悬崖边上的地方,崖边水雾弥漫,却听不见有水流动的声音。
崖边长着一棵歪歪扭扭的“树”,与寻常的树唯一不同的地方,那就是这棵树上长着的不是树叶,也不是花,而是一个个大小不一的水晶球,球体里似乎浸泡着什么。在这些晶状球体周围,缠绕着颜色各异的丝线,丝线松松垮垮的绕在树枝上,长出来的部分径直下垂,有的甚至已经拖到了悬崖下。
而在距离崖边不远处,是一座小小的屋子。
溶月往前走了几步,站在了院子外,很奇怪,这院子围着一圈奇怪的灌木,却没有门。
主人家似乎知晓有客人的到来,在溶月站在外面的时候,灌木灵性地朝着两边挪动,不只是灌木,连带着地上那些被精心打理过的不知名植株也都敞开一条路。
屋子门大开,从里面传出成年男性的声音:“你来了,好久不见。”
排除那人的语气,话的内容听起来是在慰问老朋友,因为那人的语气里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溶月也不作什么犹豫,迈步就朝着里面走。
屋子里没有任何陈设,除了四周的墙壁、头顶的屋顶,以及从天花板上垂落的由颜色各异的丝线系着的水晶球之外,整个屋子里除了一片草地之外还是草地,散发一股淡淡清香,闻着叫人安心。溶月有些意外,心说:
“那这屋子盖着干嘛?”
不过,这不是眼下可以询问的问题。他看向屋子中央很随意坐着的男人,那人明明穿着颜色明媚的紫色系衣服,同色长发随意编了个松松散散的辫子,垂落在左前胸口处,整个人看上去自由散漫,偏偏表情透露出一丝生人勿近的淡薄。
他对上溶月的视线,只是淡声道:“坐。”
和明显,是要溶月和他一样,坐在在这片草地之上。
那人自顾自接着说了下去:“如你所说那样,你果然会再回来到这里。”
他脸上终于扯出一点淡淡的笑:“只是,这次我等了你很久。”
溶月疑惑:“很久?”
“一千年吧。好吧,对于你这种神使而言也算不得多久。”这人显然是会错了溶月的意,只当溶月在打趣他。
一千年?一千年前的神明使者,分明是初任圣子啊。溶月索性直接开门见山:“我不是你等的那位神使。”
那人掀起眼帘,看着他,显然不信:“不是你,除了你还有其他的神使?”
“目前没有。但,那的确不是我,一千年前的神使已经离世了。”
眼前的人木着脸,“哈哈”两声,依旧不信:“玩笑开的很无聊,漏洞很大——神使并不会真正死亡。”
溶月无奈:“好吧。”
但他又有些不甘心,硬着头皮问道:“所以,你真的确定你等的是我,而不是初任圣子?或者......卡修大人?”
“有区别吗?那不都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