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静时分。
炽夜和溶月潜伏在某处屋子外面,溶月冷着脸看炽夜用他的咒力气息将自己身上严严实实盖住,不情不愿开口问道:“我觉得差不多了。”
炽夜勾勾唇,道:“差不多吧。”
莫名熟悉的感觉,叫溶月心里并不好受,脸色很臭:“你确定你的气息在这里的人看来不会很突兀吗?”
“不会。我今天试过,那群人对我的咒力气息并没有做出什么应激反应。”
炽夜笑得放肆,倒是看着真是十拿九稳。那么眼下除此之外的确是没有其他更好的抉择了,溶月只好像个洋娃娃一样被炽夜摆弄着,刚抬脚要走,溶月又被炽夜给拉住。溶月疑惑看向炽夜,后者笑笑:“还差点东西?”
溶月:“?”
炽夜不说话,抬手施了一个法咒,而后溶月身上的衣服就换了样,穿上了一身和炽夜很相似的一身黑衣。“这样就好了。”
溶月沉默了会,幽幽道:“像是做贼的。”
说着,他抬脚走,炽夜笑着跟上他:“我们马上就要去偷东西,可不就是要去做贼吗?”
“东西?”溶月挑了挑眉,总觉得这个词语像是在骂人。炽夜不急不慢地解释道:“食罪者食罪者,说得好听是超度死人的使者,实际上不就是人们为了心安创造的工具吗?”
溶月没有接话,算是一种默认。
很快走到了通往居所深处的长廊,借着头顶那红色的光,勉强能够看清这长廊里铺的地砖,越往里面走这地砖就越陈旧,甚至有一些已经出现了松动。这下溶月倒是真的发自内心赞同炽夜那个“食罪者是工具”的想法了。
毕竟,这食罪者的居住条件真的堪忧。
那么,一个漏洞就出现了,这长廊既然直往食罪者的居所,那为何,全程都没有人监管,这片区域,简直是安静得不像话!
炽夜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个问题,沉默着拉上了溶月的手。两人相视一眼,继续往里走去。
长廊尽头的那间屋子房门紧闭,也不是知道是不是因为光线问题,这件屋子显得脏兮兮、破破烂烂的。牵着溶月的那只手在慢慢握紧,连带着溶月也不自觉地微微皱起眉,心里变得有些紧张。
炽夜抬手打开了房屋的门,里面空空如也,东西东倒西歪。“门上的封咒,没有了?”
说着,炽夜上前对着门进行一番查看,眸光越发幽暗。溶月疑惑道:“诗朗被人抢先一步转移了?”
炽夜摇头:“恐怕情况比那还要糟糕。”
他的目光直直盯着门外,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之前外面的那些原本只是有些松动的地砖,不知不觉间已经消失了一半,边缘凹凸不平,怎么看都像是自然风化。
溶月伸手摸了一把靠近自己的桌面,抬起指尖一看,上面是厚厚的灰尘,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在作祟,渐渐的,溶月好像隐约能够闻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臭味,还有,还有一丝淡淡的铁锈味!
他开口道:“难道是我们中计了?”这一个想法很快被他又否定了,这摆明了就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旧房间罢了。
外面静的吓人,炽夜开口道:“我有一个初步的想法,不过,还需要去验证。”
这是深更半夜的街道,街道两边的房屋破败不堪,屋子里也是一片漆黑,脚下的道路也是坑坑洼洼,甚至是出现了很多断裂的地方。这和白日里的街道分明像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世界。
偌大空间里只有他们两人,脚步声,甚至心跳声都可以清晰听见。
走着走着,明明什么异样动静都没有,溶月还是隐隐觉得不对劲,并且那种不对劲,就是在他们的身后!
炽夜用余光看着溶月,眼神示意溶月,而后手上环着的黎,“咻”的一声飞出去,两人身后发出一声男人的尖叫,紧接着是一声清脆的“哐啷”声。
回头,便见到一个骨瘦如柴的男人被另一个高大的男人拧着胳膊按跪在地上,边上掉着一把带着咒力的尖锐匕首。而刚才飞出去的黎显然是还没开始发挥作用,乖乖落在地上,在炽夜转身时,飞回到了炽夜手上。
溶月见过那个高大的男人,就在白天的赎葬现场,当时这人就是站在被当作领头的炽夜边上。
炽夜微微眯起眼睛,两只眼睛眼底满是寒意,半个身子将溶月护在身后。
那人也感受到了两人对他打量的目光,慢慢抬起头来,冲着炽夜一脸严肃道:“大人,日子不太平,深夜还是不要出来走动的好。”
炽夜冷声道:“怎么回事?”
那人回答时有些结巴:“深夜里不是总出事吗?根据前几天那个受伤的人那儿得出的消息,我们怀疑不是魔兽作祟,而是人为,所以夜间在此埋伏……”
“那个受伤的人,在哪?”
那人给他们带路,带他们到了一处诊所。他在门口站定,毕恭毕敬道:“大人,那名受害者就在里面。”
炽夜淡淡点头,随便找了个借口打发了那人,牵着溶月往里走。
溶月打趣道:“你这当官当的,倒是自然。”
这话虽是玩笑,但溶月是打心底觉得,炽夜这个人,真是像一个与生俱来的领导者,从各个方面都是这样。
不过这话他没说出口。
炽夜笑笑:“是么?圣子殿下这是被我迷住了?不过言归正传,那个人也有问题。”
“你是想说那个人,是帮凶?”
“聪明,至少都是的间接帮凶。”
两人凑在一起低声说这话,很快便走到了最里面的那间“病房”,其实不过是用木板隔开的小单间罢了。
打起泛黄的布帘子,溶月和炽夜都有些意外——那床上躺着的,正是萨尼!
萨尼脖子上缠着厚厚的白色绷带,嘴唇发白,皮肤看上去也是毫无血色。原先头顶上戴的那顶帽子不知去向,栗色头发乱糟糟的,遮住半张脸。
他许是睡眠很浅,在听到有人打起帘子的动静后,猛地睁开眼,眼里还带着警惕和恐惧。
待看清楚来人后,瞬间变得可怜巴巴的:“圣子殿下……呜呜呜,你,你们终于来了!”
半个小时后,萨尼靠在床边,手机比划着,绘声绘色讲着自己今天的经历。
溶月问道:“你知道自己现在所扮演的身份?”
萨尼想点头,但这细微的动作让他扯到伤口,咧着嘴倒吸一口冷气:“是。他们,叫我蛮。”
“蛮?”
“对。我不是昏迷了嘛,到黄昏时醒过来,就站在在了一个公墓里吗?后面有人拉了我一把,让我往后退,说是什么食罪者要来了,让我离他们远点,小心沾了晦气?”
溶月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目前的情况,简直可以用疑云重重来形容。首先是,他们四个人里,除了他之外其他人都在这场闹剧里扮演着角色,只有他,目前看来是独立于故事的旁观者。
其二,就是关于食罪者,白日里,明明食罪者还算是一个看上去体面而“神圣”的身份,怎么,在傍晚的时候,食罪者的身份就变成了“带着晦气”的人呢?
他将自己的疑问说了出来,萨尼立刻就道:“这就是我要说的第二件事!”
萨尼感觉自己口述可能会没法描述出细节,于是手上结印,在几人之间浮现出一道画轴,画纸上的画面渐渐立体起来,像是在上演一场话剧。
时间回溯到今天傍晚,村落的半山公墓内。
天际边亮着橘黄色的光,照得人世间都如梦似幻。那高悬天幕的法阵在这样的环境下,光线明显弱了许多,但依旧突兀,可是别的人却似乎看不到一样。
萨尼愣愣看着它,肩膀轻轻被人拍了下,他回头,拍他的是一个陌生的男子。
男子看上去挺瘦的,而且是不正常的瘦,他一脸凝重地冲萨尼道:“蛮,你怎么回事啊,快退回来些。食罪者要来了!”
萨尼没动,却被那人硬生生拉了回去:“发什么呆?快回来,小心沾上晦气!”
全过程,每一句话都听得萨尼云里雾里的,还没晃过神,便看到一个被裹得严严实实的人,双手双脚都戴着银镯,银镯拖着长长的铁链,步履蹒跚地走上前来。
食罪者将麦粒放到那尸体之上,而后手上操纵着咒力,黑色雾状物从尸体身上涌出,被小小麦粒中。
而最后麦粒被食罪者拿起,双手包裹住,再松手时,麦粒消失,只见到那双手上,染上血。
绘主最擅长捕捉细节,记录细节。
萨尼能仔细看,就知道那血是从食罪者手上流出的。他心想:“难道是咒力反噬,毕竟这法咒怎么看着,都像是有些邪门!”
可是,再仔细看,萨尼很快就确定了,是食罪者手上的银镯!
现在的银镯勒得很紧,几乎是生在皮肤上,陷入骨肉里,周边溢出了血,顺着手蔓延,甚至滴到了地上。
而踩在地上的那双脚,脚踝上也被染红。
这银镯在压制着食罪者的咒力!
可是,这分明就是在自相矛盾啊,人们需要食罪者使用咒力,却又压制他们的咒力?
萨尼想不通,却被边上的人拉着朝公暮外走:“走了走了,天快黑了,走夜路不安全,容易撞鬼。”
萨尼被拽得一踉跄,只能勉强跟着,却还是有些心怀不安,回头看向食罪者。
食罪者背对着他,双手掩面,脚踝的血迹已经半干。他的肩膀小幅度耸动、颤抖。
“他是在哭泣。”萨尼断定。
这时,那食罪者转过头,萨尼对上了他泛红的双眼,泪水打湿了他的睫毛,遮住口鼻的灰色布料上,晕开一片深色。
“他很悲伤。”萨尼笃定。
边上的人听到了他说的“悲伤?食罪者吞食的是死者的负面情绪、经历,又不是自己的,都这么多次早该免疫了。”
在线作法,明天抽背别抽我,别抽我 ……无奈咯。(这几天没好好写文,一方面是时间精力不够,另一方面,反正也没人看!那我就是大皇帝!!!我爱怎么瞎写就怎么瞎写)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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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第 53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