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姿最近心情尤其不好,一想到他爸要来学校抛头露面给什么优秀学生颁奖就觉着像吃了好几只苍蝇,膈应的要了命。
而他新交的女朋友,那个叫张小霓的,因为过分的顺从和无趣,反而让他越来越提不起劲儿,只有带着女孩去那个叫邱茂的人眼前晃悠的时候,才能激起他内心的那点施nue的快感。因此,纵然觉着乏味,纵然越来越不厌烦,可一想到邱茂那张活死人一样的脸陡然冷寂下来的眼神,他还是觉着爽得不行,比当初往死里揍那人还令人兴奋。
所以,他也就迟迟没有甩了那个大山里来的土鳖女。
反正又不妨碍他出去正大光明的偷吃,去会嫩模,多应付一个人而已,即便越来越提不起兴趣,却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顾姿想到这,喉口自然而然划过一声冷嗤。
张小霓嘛,虽然顶顶没劲,可也不是全无优点。人长得秀气,性格也秀气,虽说算不上什么明艳大美女,可胜在五官小巧精致,身上更有种淳朴的娇憨。
也怨不得邱茂那没见过世面的穷酸喜欢她了……
既然是他喜欢的……顾姿对着镜子露出一个恶劣的笑,那自己……更得好好招呼了。
张小霓每天过来工地做两小时兼职,做完就走,回回都急匆匆的。邱茂和她在学校的见面次数愈来愈少,每次看到也都是和那个人在一起,久而久之,俩人也渐渐没了交集。
这一次,张小霓工作完刚走出门,也不知怎么那么寸,她的袖子被门前的把手刮了一下,恰巧就被从旁边经过的邱茂给看到了半个小臂。
张小霓登时被吓得不轻,她慌忙把袖子扯下来,欲盖弥彰地盖了又盖,可没用了,邱茂的眼睛雪一样亮,一切都晚了……
“我自己不小心弄的。”她巴巴望着逾走逾近的人,眼睛里升起一层雾。
邱茂不理会她的挣扎,一把将她重新拉回屋内反锁上门,他伸出大手将对方的袖子往上一捋,大大小小的红痕青紫遍布在白嫩的胳膊上,一直延伸到肩膀后背……
“他……”邱茂艰难蠕动了下嘴唇,手指明明想对着伤口触上去,却又迟迟悬在半空中。
“他……打的?”
张小霓腿都瘫在那走不动路了,冷汗像一场猝不及防的冬雨,将她惨白的脸浇了个透彻。短暂的空茫后,她突然发疯一般拽紧邱茂的衣角,跪在地上不停流泪哀求:“不是,不是。茂子哥,别说,求求你别说出去……”
第二日,是给优秀学生颁奖的日子。
顾盛章这样的大佬自然是坐在主席台的正中央,和学校的一二把手坐在一起。
他不到五十岁的年纪,面目沉稳、斯文白皙,举手投足间一副养尊处优的贵气。顾姿的样子同他五分像,便已经顶了十几年校草的头衔,即使这样,却依然没能继承到他一丝丝的端肃气韵。
用他的话说,雪狼和家犬,原本就是天壤之别。
不知道内情的还以为他是个老钱,是祖传的富贵,其实,顾家现有的一切,都是他自年轻时一点点打拼出来的。
邱茂穿着那件刚买来的地摊货,从对方的手里接过了那两万块奖学金。纸钞一张一张的叠在一起,是他从未触碰过的厚实沉重,邱茂的手腕差点被压弯了一瞬。
和其他领奖人或激动或礼貌的致谢不同,他从始至终不发一语。
一切都进行的分外顺利,这位大慈善家笑语晏晏,完全没架子,甚至在最后的最后,他捐赠的那栋教学楼剪彩过后,他还特意上台发言,殷殷鼓励了台下所有的莘莘学子。
今日的目的已达成,不出意外,明天市里的头版头条便是他手持红绸同优秀学生代表握手的照片。
仪式结束了,校领导们殷勤地将他请至会客室,想要单独再感谢他一次。
都是场面上的人物,要文化有文化,要深度有深度,见多识广谈资丰厚。
这样的人聚在一起,自然是越聊越投机。
顾盛章被围在长桌的中央,你一言我一语,场面很快热络起来。
而就在此时,会客室的门却突兀地从外面被推开了。和谐愉悦的气氛像一只硕大的肥皂泡,被一根尖锐的钢针毫不留情地戳破。
众人的眼睛齐刷刷地朝同一个方向看去。
那是一个男生。
他默默走了进来,穿着件质地很差的赭色新上衣。
他很高,人却瘦得过分,气息惯常的收敛,却莫名让人产生寒意。
这么多大人物的目光和压迫感似乎没对他产生丝毫影响,他十分利索地走上前,将一个鼓囊囊的红色信封往桌上轻轻一拍……
顾盛章的眼睛瞬间眯了起来。
邱茂低头同他对视,眉目间很静,和看街对面炒粉摊那个小老板没什么区别。
“顾先生,这两万块我不要了,换另一个请求,可以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