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第 33 章

沈觉言回来江阳也有隐约听见些对湘灵不利的言论,他并没有想过要坏了女娘的名声,也不知这些言论是从何处传出来的。

他扯开萧何远,“我不会做这种事!”

萧何远冷眼睨他,“除了你还能有谁,毕竟你连用截信的手段蒙骗她这种事都能干得出来。”

沈觉言猛然间想到什么,转身往家跑。

沈母正在院子里针黹,见儿子出去没多久又回来,正要开口询问是否落了什么东西。

沈觉言脸色微沉,“外面那些针对阿灵的言论是不是您在添油加醋?娘,您这又是何必呢,何必毁人清誉。”

沈母慈爱的神情骤变,“我说的难道有错?她若没有早就勾.搭那贵公子怎么会在婚期前一天被接去,害得我们老沈家在整个江阳城都抬不起头来!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时时刻刻都想着她念着她,念书的时候时常发呆愣神,还好没耽误你高中。”

沈觉言一时不知如何说,他当然不会把自己的所作所为全盘托出,只能道:“娘,你可知阿灵现在的夫婿是谁?”

现在提起那矜贵公子的身份,沈母忽然有些寒噤,能求得圣旨不是非富即贵那也是有功绩在身的人,可不敢得罪,转念一想,现如今儿子可是新科状元焉知以后不会官拜宰相,那也没什么好怕的。

沈觉言道:“他是当今圣人的儿子,成王。”

声音轻飘飘的却仿若磐石,重重砸在沈母的指背上,她指尖颤抖了一下,针随之刺入皮肉,血液瞬间渗出。

“什、什么?”

年前这事便渐渐如过眼云烟般消散了,白芙娥和丈夫去追溯这场针对女儿的谣言,最后得知是沈母在背后嚼舌根,白芙娥气得脸都绿了,“她怎么能如此,好歹你给她治好了病呢。”

她一旁的丈夫轻声宽慰,“不和这种人计较,就当积德行善了。”

白湘灵也跟着阿耶道:“是啊,娘莫生气。”

白芙娥看了看这父女俩,可算知道女儿的性子是随了谁了,道:“你们两个倒是好脾气。”

“罢了罢了,这大过年的,我也懒得同她一般见识。”

这日一家子在院子里打扫卫生准备年夜饭,忙得脚不沾地,秦夫人来过一趟送了年礼,说了几句话便走了。

院内窗牖上还没来得及贴红彤彤的窗花,白湘灵将剪好的窗花拿出来往上贴。

木材堆积在柴房的窗牖下,白湘灵踮脚都不太能够上,萧何远见状丢下手中事物跑去先帮自己娘子,从她手中接过窗花时,一抹红从袖口滑落而出。

白湘灵蹲下去捡,小小的红纸勾勒出精致妩丽的面容,这正是她剪纸时的模样。

萧何远贴好窗花,低头对上她琉璃似的眼眸,她笑吟吟道:“没想到我的阿显还有这样灵巧的手。”

话音刚落,一束烟花在墨空中绽放,两人皆仰视往天上看。

白芙娥从厨房出来见女儿眉目生盼,靥笑春桃,得知女儿夫婿的身份时,她心里是担心的,皇室礼仪严苛,女儿又没有厉害的母家在身后,会不会遭人排挤?女儿在京城能习惯吗?

而今看来自己的忧虑全然是多余的,爱人如养花,女儿的脸盘都圆润了几分。

这顿年夜饭吃得欣喜,女婿虽是皇亲贵胄却没有架子,他和女儿就像是寻常夫妻一般。

夜里夫妇俩有兴致对窗喝酒,白湘灵喝两杯就说自己不喝了,萧何远问她:“怎么不喝了?这酒不烈,多喝点也不妨事。”

白湘灵想到之前自己醉酒的场面,说什么都不肯了。

萧何远垂头笑了一下,她见了面红耳赤,伸手捶打他胸膛,嗔怪道:“好啊你,你心里打什么鬼主意,就想把我灌醉然后你看笑话是吧。”

他捉住她的手,道:“怎么是看你笑话呢,夫人喝醉了的模样很可爱的。”

白湘灵抽出手,指尖抵在他胸膛上,“当时我问你,我喝醉了有没有做糊涂事,你是怎么回答我的?”

“你说——没有——”她婉转的语音落到他耳畔好似打了个旋,“原来你是诓我的。”

白湘灵收起手扭过身子,侧身对着他,佯装恼怒不理睬他。

萧何远挨近些去拉她柔夷,白湘灵手被拉着去轻推他,那知他另一只手抱住她的腰身体往后倒,两人齐齐躺卧在地上。

女娘在上,流光溢彩般的眸子陷入男人的眼帘,万千柔软青丝落在他颈窝,飘逸着淡淡清香。

窗外升起簇簇绚烂的烟花,连绵不绝,爆竹声噼里啪啦响,不绝于耳。厚重的雪压得枝头低头,鸟儿受惊猝然飞起,雪也因此坍塌倒地。

人们渡过热闹欢快的年节后,需要外出赚钱的年轻人含泪不舍的和家人分别,城内的商铺也陆陆续续开张。

白湘灵也要回长安了,她站在马车前与父母软言道别,临走前和阿娘说:“阿娘,若是祖父沉冤得雪后您想来长安吗?”

长安,长安。

那是白芙娥生活十几年的地方,那是她土生土长的家,过去的记忆怎能不流连忘返,在外的二十五载没有一日不想念,白芙娥道:“会来的。”

.

白湘灵和萧何远回到长安时正好赶上邦国来朝,长安街上一下子多了许多外邦人。

这日大昭在皇宫接待各国使臣,这些邦国中除去来朝贡的外——还有来与大昭这个中原大国交好的。

其中就有一直与大昭边疆有摩擦的北勒国,北勒国五年前对大昭宣战后来被击溃得节节败退,战事没有让北勒获得丰厚的资源,反而消耗了不少人力财力,北勒本来就资源贫瘠,经此国力耗费了一年都没能恢复过来。

北勒国老王上去岁夏初逝世,现继承王位的便是七王子尼古尔,同来中原的还有他的王叔阿占克。

夫妇俩进宫时巧好碰到这对叔侄,尼古尔用中原礼仪行礼,“没想到一年未见殿下,殿下已经成亲了。”

两人曾在战场上厮杀,此时再见难免尴尬。

“嗯。”萧何远回礼,“北勒王快入席时候不早了。”

白湘灵看着尼古尔背影离去,道:“你方才和我说,北勒这次是来与我大昭交好的,可北勒直接派使臣过来不就好了吗?何须一国之主亲自来,难道是为了彰显诚意?”

萧何远目光沉沉盯着前方。

想要彰显诚意有许多种方法,比如献上城池,献上稀世珍宝…

除非北勒要的不仅仅是交好。

宫宴设在太极殿前,足够容纳近百来朝的外邦国。

北勒献上一奇兽,这奇兽羽翼呈七彩色,日耀下流光溢彩,阿占克道:“敬爱的昭天子,这是我北勒独有的重明鸟,此兽在北勒全境不过数只。”

圣人不动声色道:“是有奇特之处,不知如何召唤到朕面前?”

只见阿占克声吹骨哨,重明鸟便展翅飞到圣人案几上。

席间另外一个邦国使臣道:“这重明鸟是北勒特有的奇兽,你会驭兽之术方令它听命于你,敢问大昭天子该如何控制它,控制不了这重明鸟送了岂不是等于没送?”

阿占克并不为这刻意刁难的言论而窘迫,他自信道:“不知昭天子想让重明鸟飞向何处,天子挥手指一指那方向即可。”

圣人抬手指尖指向案几前的青色瓷瓶,这重明鸟果然按照其指示飞到那瓷瓶旁。

席间有人道:“这可真是神了!”

阿占克循声道:“这是因为昭天子圣明,即便是重明鸟此等稀世罕见的奇兽也心甘情愿接受您的号召。”

圣人听了此话那一向严肃的面容难得露出一丝笑容,心情万分愉悦。

阿占可回到席间与尼古尔对视一眼,尼古尔出来右手搭肩道:“听闻大昭有位十分得宠的公主。”

他蓝色的眸子注视萧琴欢,“想来便是这位玉珍公主了。”

杨昭仪听见这位年轻的一国之主说的话,敏锐察觉到其目的,搭在扶手上的手不由紧握。

圣人眉梢微不可察蹙了一下,“你便是新继任的北勒王?”

尼古尔宝石般的眼瞳抬起,“正是。”

他单膝跪地继续道:“北勒王亲赴大昭长安向大昭求娶玉珍公主!”

此言一出席间哗然,萧何远手中杯盏停顿看向上坐,一向端庄的杨昭仪瞬间站了起来,萧琴欢闻得此言亦是吃惊,萧琴语甚至有些不合时宜的说了句:“你说什么!?”

坐在圣人旁边的魏皇后倒是没什么反应。

圣人拒绝道:“朕不能答应你。”

尼古尔没有因此放弃,让随行的北勒人献上整个西境的舆图,道:“另外北勒还献上十座城池以示求娶公主的诚意。”

舆图、城池、一国之主亲自求娶,的确很有诚意。

这么丰厚的条件不可能不被打动,圣人略有犹豫,“玉珍是朕骨肉至亲,陪伴朕身边十数年,婚姻乃其一生的大事,北勒王容朕再考量考量。”

尼古尔闻言不再多言回到席间,他的心腹用北勒语道:“王上,昭天子似乎有所犹豫,能成功求娶到大昭的公主吗?”

“方才我提出要求娶时,毫不犹豫拒绝了。”尼古尔道,“可当我拿出这些诱人的条件时,昭天子却有所犹豫,说明有胜算。”

宫宴结束后,尼古尔亲自去见昭天子,直接抛砖引玉:“昭天子疼爱公主不舍得公主远嫁,这我亦能理解,公主嫁我便是北勒王后,我绝对不会亏待公主。”

尼古尔瞧昭天子的神色,继续道:“北勒在西境有一块飞地,面积不大却是地势险要之地,对于大昭来说应当十分重要,若公主能下嫁北勒,北勒愿再献上此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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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妃万福
连载中福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