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共有梦境

付晓生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站在一片灰白色的空间里。

天空是灰白色的,没有太阳,没有云,只有均匀的光,像是某种光源从四面八方照射过来。地面也是灰白色的,平坦得不像话,看不到任何凹凸和纹理。这个地方他来过很多次了,这是他的梦域。

但这一次,梦域里不只有他一个人。

他转过身。

钟灵水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瞳孔是石青色的,但她的表情很清醒。她穿着一身石青色的战甲,那是石灵子完全觉醒时的装扮。她的头发也变成了石青色,在灰白的光线下泛着冷光。她的左手无名指上,那枚石青色的戒指正在微微发光。

她的右手在身体侧面画着小圈,一圈又一圈,那是她紧张时的习惯动作。她每次紧张或者不确定的时候,右手食指和拇指就会不自觉地相扣,在膝盖侧面或者腰间画着看不见的圆圈。付晓生已经看过很多次了,每次战斗之前,她都会这样。

刘师嘉在他左边,银手链垂在手腕上,一动不动。她的眼睛快速地转动着,像是在记忆梦域的每一个细节。她的手里拿着平板电脑,但屏幕上显示的不是校园平面图,而是密密麻麻的数据流。她抬起左手,用食指推了一下眼镜架,这是她专注时的习惯。她的左手无名指上,银手链的搭扣发出了一声很轻的"叮",那是她紧张时的习惯。

汤艳在他右边,手里握着铁棍,棍身泛着黑光。他的身上穿着一套黑色的战甲,那不是物理世界的东西,是梦域里他的灵能自己凝聚出来的。他的左手正在揉后脑勺,这是他不管不顾时的习惯动作。他的牙齿咬着下唇,那是他准备干架时的习惯。他的膝盖还在一前一后地晃着,那是他备战时的习惯。

谢必安在最前面,哭丧棒已经握在手里了。他的左手正在整理领口,这是他专注时的习惯动作。他的白衬衫的扣子崩掉了两颗,但他没有去整理,他的表情很严肃。他的嘴角虽然还是习惯性地上扬,但那不是笑,那是他紧张时的面具。他的左手无名指上,那根白布条正在微微发光。

范无救站在谢必安旁边,脊背笔直得像一把刀。他的右手握着刀柄,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的面色铁青,那是他生前的印记,也是他现在的常态。他的瞳孔里没有任何感情,那是他特有的"死人眼"。他没有说话,他从来不需要用语言来表达态度。他整个人站在那里,就像是一尊铁铸的雕像。

"你们也在梦里。"付晓生说。他的声音有点干涩,这是他刚从梦境中苏醒时的习惯。

"不只是我们。"谢必安说。他的左手放下了领口,右手握紧了哭丧棒。他的嘴角勉强上扬了一下,那是他苦笑的变体。

他抬起哭丧棒,指向梦域的深处。

在梦域的深处,三个紫色的光点正在靠近。那些光点的形状是人形,但它们散发出的灵能强度,远超付晓生迄今为止见过的任何敌人。每个光点的核心,都有一颗紫色的晶体,那是鬼将级的标志。

三个鬼将。

"它们是怎么进来的?"付晓生说。他的右手拇指按住了虎口那道旧伤疤,这是他紧张时的习惯动作。那道伤疤很浅,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但付晓生每次紧张的时候,拇指都会不自觉地按上去,像是在确认那道伤疤还在。

"有人在外部破坏梦域。"谢必安说,他的语速比平时快了一倍。他的左手又不自觉地整理了一下领口,那是他极度紧张时的习惯,"这个梦境不是自然形成的,是被强行注入的。对方使用了某种技术,绕过了梦域的防火墙。付晓生,你的梦域被人当成了战场。这是对梦域执行者的挑衅,也是对你个人的挑衅。"

付晓生的指甲掐进了掌心,但他没有感觉到疼。或者说,他感觉到了疼,但那种疼让他清醒。

"那就让他们看看。"他说,他的声音很平静,但右手一直在按虎口。"这是我的梦域。在这里,我说了算。"

他拔出青锋剑。剑身发出了淡淡的白光,那是梦域能量在剑身上的映射。在梦域里,他的剑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剑,而是他意志的延伸。他想让剑变成什么样子,剑就会变成什么样子。他想让剑多长,剑就会多长。他想让剑多快,剑就会多快。

钟灵水走到了他身边。她没有说话,只是把手指画了一个圈,然后握紧了拳头。她的石青色瞳孔里,有一种安静的坚定。她的手指画圈的动作停了,那是她进入战斗状态时的习惯。

刘师嘉站在原地,眼睛快速转动着。她在做她最擅长的事情,记忆。她在记忆这个梦境的每一个细节,包括那三个鬼将的灵能特征,对方的战术模式,以及可能存在的安全漏洞。她的左手银手链的搭扣又发出了"叮"的一声,那是她发现了重要信息时的习惯。

汤艳把铁棍扛在肩上,咬了一下后槽牙。

"管他什么鬼将。"他说,他的声音很粗,带着一股子不在乎的劲头。"打就是了。在梦里打,和在现实里打,有什么区别?"

"区别很大。"谢必安说,他的左手又去整理领口了,那是他进入战斗状态前的习惯。"在梦里,如果你的意志不够坚定,你就会被梦吞噬。梦域不是物理空间,它是意识的空间。在这里,意识就是现实。如果你的意识出现裂痕,整个梦境就会崩塌,而我们,会被困在梦境的碎片里,永远出不来。"

梦域的深处,三个鬼将越来越近了。它们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付晓生能感觉到它们的杀意,那种杀意像是一波一波的潮水,从远处涌过来,越来越近,越来越强。

而在梦域的外面,在现实世界里,范无救独自站在地下室的防火门前。

他的右手握着刀柄。

他的面色铁青。

他的脊背笔直。

他听到了广播的声音。他也感觉到了梦境信号的覆盖。但他没有动。他等待着。等待一个信号。那个信号,是谢必安留给他的,只有他们两个人才知道的信号。

然后,他听到了。

那是一声很轻的哭声。不是人类的哭声,是哭丧棒在被使用时的声音。那声音穿透了梦境和现实的边界,传到了他的耳朵里。

范无救的右手,握紧了刀柄。

然后,他推开了门。

门后面是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的墙壁是白色的,灯光是白色的,地面也是白色的。这是一栋普通的办公楼,地下室的防火门后面,应该是一条普通的走廊。

但范无救知道,这条走廊不普通。

他的灵能感知全开了。他能感觉到,这条走廊的每一个角落,都布满了灵能的残留。那些残留很新,不超过十分钟。那是鬼将级别的灵能残留。

它们来过这里。

范无救的右手一直握着刀柄。他没有拔刀,但他随时会拔。

他沿着走廊往前走。他的脚步声很轻,几乎听不到。这是他五百年的执法生涯练出来的,不管走在什么地面上,他的脚步声都不会超过三十分贝。

走廊的尽头,是一扇门。

那扇门是开着的。

门后面,是一个很大的房间。那个房间里,摆满了电子设备。那些设备付晓生见过,是灵能放大器。它们可以把梦境信号放大数百倍,覆盖整个城市。

但现在,那些设备都已经毁了。被人用利器劈成了碎片。

范无救走进了房间。

他的面色还是铁青的。但他的瞳孔里,闪过了一丝很复杂的情绪。

房间中央,有一张桌子。桌子上放着一张纸条。

范无救走过去,拿起了那张纸条。

纸条上写着一行字。

那行字是用手写的,笔迹很熟悉。

"黑爷,多谢你这些年。"

没有署名。但范无救知道是谁写的。

他把纸条折了起来,放进了口袋里。

然后,他走出了房间。

他的右手,一直握着刀柄。

梦域之内。

三个鬼将已经近在咫尺了。

付晓生能看清它们的样子了。三个都是人形,但身高都超过了两米,体表覆盖着紫色的鳞甲,那是灵能高度压缩后形成的"灵甲"。那些鳞甲每一片都有巴掌大小,表面光滑得像镜子,反射着梦域里灰白的光线。它们的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片光滑的紫色平面,但在那平面之上,有一颗紫色的晶体在发光,那是它们的核心。

"它们没有面孔。"钟灵水说。她的手指停止了画圈,那是她进入战斗状态时的习惯。她的石青色瞳孔里,有一种冷静的杀意。

"鬼将级不需要面孔。"谢必安说,他的哭丧棒上开始缠绕白色的灵能。那些灵能在棒身上流动着,像是活的一样。"它们的自我意识已经被灵能吞噬了。现在,它们只是执行程序的兵器。"

"三个。"汤艳把铁棍从肩上拿下来,双手握棍。"我们这边七个。公平。"

"不公平。"谢必安说,他的嘴角勉强上扬了一下,那是他苦笑的变体。"在它们的梦域里,它们是神。在我们的梦域里,我们是神。问题是,这是谁的梦域?"

付晓生一愣。

然后他明白了。

"这是我的梦域。"他说。"但它们是被强行注入的。这意味着,它们需要时间适应我的梦域的规则。在它们适应之前,我们可以打击它们。"

"正确。"谢必安说,他的左手停止了整理领口,那是他进入战斗状态时的习惯。"但时间不会太多。付晓生,我需要你做一件事。"

"什么事?"

"共享梦域。"

付晓生愣住了。

"共享梦域?"

"你的梦域,现在只有你一个人能完全利用。我们虽然在里面,但我们的能力会被削弱,因为这不是我们的梦。但如果你把梦域的部分控制权分享给我们,我们就能在这个空间里发挥出全部实力。"

"怎么分享?"

"用你的梦域核心。"谢必安指了指付晓生的胸口。"你的灵能核心就在那里。把你的灵能链接到我们每个人的灵能核心上,建立一条'梦域桥梁'。这样,我们就能共享你的梦域的权限。"

付晓生深吸了一口气。这是他紧张时的习惯动作。他的胸口起伏了一下,然后他点了点头。

"我试试。"

他闭上了眼睛。

在梦域里,闭眼不是失去视觉,而是获得"内视"。他看到了自己的灵能核心,一颗白色的、发光的球体,悬浮在他的胸口内侧。那颗球体一直在缓慢地旋转,每一次旋转都会释放出一层淡淡的光晕。那些光晕在梦域的空间里扩散着,形成了一层又一层的"现实"。

然后,他尝试把那颗球体"延伸"出去。

灵能像水一样流了出去,从他的胸口流向钟灵水,流向刘师嘉,流向汤艳,流向谢必安,流向范无救。那些灵能流在每个人的胸口停留了一下,然后渗透进了他们的灵能核心。

付晓生感觉到,他和他们之间建立了一条"桥梁"。那条桥梁不是实体的,是灵能的。通过那条桥梁,他们可以共享梦域的权限。

他睁开了眼睛。

"成了。"他说。

谢必安的哭丧棒上,白光暴涨。那些白光不再是之前那种温和的光了,而是变得凌厉起来,像是无数把小小的刀片,在棒身的表面旋转着。

"好。"他说,他的声音里第一次有了赞许。"现在,让我们教教这些入侵者,什么叫'主场作战'。"

三个鬼将同时动了。

它们的速度极快,在梦域的空间里,它们可以瞬间移动数百米。但它们没有使用瞬间移动,它们使用了"梦境行走",一种在梦域里特有的移动方式,看起来像是在水面上滑行。它们的身体保持着直立,但它们的脚根本没有接触地面,它们是在贴着地面飞行。

谢必安迎上了中间的那只鬼将。

他的哭丧棒挥出去,白光划破了灰白色的空气,那道白光在空气里留下了一道长长的痕迹,像是把天空撕开了一道口子。鬼将用臂甲挡住了这一击,但整个身体被推后了十几米。它的双脚在地面上划出了两道深深的沟痕。

"它的防御很强。"谢必安说,他的左手又不自觉地整理了一下领口。"但动作有延迟。付晓生,你看到了吗?"

"看到了。"付晓生说。他的梦域感知全开,整个梦域的每一个角落都在他的监控之下。他能看到三只鬼将的灵能流动,能看到它们每一次肌肉收缩,每一次灵能爆发。"它每次防御之后,会有零点三秒的硬直。那就是破绽。"

"交给你们了。"谢必安说,他的嘴角终于露出了真正的笑容,那是他战斗时的习惯表情。"我和老范拖住中间的,你们三个对付两边的。"

范无救没有说话。他直接冲了出去。

他的速度比谢必安更快,他的身形在灰白色的空气里化作了一道黑色的闪电。他的大刀从背后抽出来的时候,刀身上的黑光几乎把整个梦域照亮了。那道黑光不是反射的光线,是灵能本身的发光。范无救的灵能是黑色的,浓稠得像墨汁,但那种黑色里蕴含着无穷的力量。

他一刀劈向了中间鬼将的脖颈。

鬼将用臂甲挡住了,但这一次,它的臂甲裂了。

范无救的刀,是唯一能破防的武器。

钟灵水面对的是左边的鬼将。

她的战甲在发光,石青色的光从她的胸口扩散到全身。她的长剑在手里变得越来越长,从一米变成了两米,那是石灵子的灵能灌注。她的石青色瞳孔里,倒映着鬼将的身影。

她一剑刺向鬼将的胸口。

鬼将躲开了,但剑尖划过了它的臂甲,留下了一道石青色的痕迹。那道痕迹像是把臂甲"石化"了一小块。被石化的部分变成了灰白色的石头,失去了灵能的活性。

"石化效果。"钟灵水说,她的声音很平静。她的手指在身体侧面画了一个圈,那是她进入战斗节奏后的习惯。"我的灵能可以石化它们。"

"那就石化它们。"付晓生说。

他的青锋剑已经在动了。在梦域里,他的剑不是用物理力量来挥舞的,是用意志。他想让剑刺向哪里,剑就会刺向哪里。他想让剑变成什么形状,剑就会变成什么形状。

他把剑变成了十一把。

十一把青锋剑悬浮在他的周围,每一把都散发着淡淡的白光。那是梦域的"具现化"能力,他可以把自己的灵能具现成任何形状。那些剑在梦域的空气里缓缓旋转着,像是十一颗绕着行星转动的卫星。

"去。"

十一把剑同时飞了出去,目标是左边鬼将的核心。

鬼将用臂甲挡住了其中的八把,但剩下的三把刺入了它的肩膀、腹部和膝盖。那些剑在刺入的瞬间就碎裂了,化作了灵能碎片,但那些碎片在鬼将的身体里持续破坏着。石青色的石化痕迹和白色的光痕交错分布在鬼将的体表。

鬼将发出了一声无声的嘶吼。它的体表鳞甲出现了裂痕。

汤艳从侧面冲了过来。

他的铁棍上缠绕着黑色的灵能,那是他的"镇魂术"的雏形。虽然他还不能像范无救那样完全掌握镇魂术,但在梦域里,有付晓生的灵能加持,他的镇魂术可以发挥出八成的威力。那些黑色的灵能在铁棍的表面形成了层层叠叠的纹路,像是铁棍上长满了黑色的鳞片。

一棍砸在了鬼将的腰间。

鬼将的身体弯成了一个不可能的弧度,然后被砸飞了出去。它撞穿了梦域里的一座小山,那座小山是付晓生记忆里的东西,现在被梦域具现出来了。

刘师嘉站在后方,她的眼睛转得越来越快了。她在做她最擅长的事情,分析。她在分析三只鬼将的战斗模式,寻找它们的共同弱点。她的左手银手链的搭扣不停地发出"叮叮"的声音,那是她的思维高速运转时的习惯。

"付晓生。"她说,她的声音很平静,但语速比平时快了一点。"它们的核心都藏在体表鳞甲的下面。但鳞甲的缝隙处,有一个很小的弱点。在那个弱点的位置,鳞甲的防御力会下降百分之七十。"

"弱点在哪里?"

"眉心。"刘师嘉说,她的左手食指推了一下眼镜架。"它们的眉心位置的鳞甲,比其他位置薄了零点零三毫米。那是它们在进化过程中留下的缺陷。"

付晓生深吸了一口气。

"所有人,集中攻击眉心。"

三只鬼将被分别牵制着。谢必安和范无救对付中间的那只,钟灵水、汤艳和付晓生对付左边的那只,刘师嘉在后方提供情报支援。

左边的鬼将已经被打得很狼狈了。它的体表鳞甲到处都是裂痕,石青色的石化痕迹和黑色的镇魂术痕迹交错分布在它的体表。那些痕迹像是无数条小小的蛇,在它的体表爬行着,持续破坏着它的灵能结构。

付晓生把所有的剑都收了回来,重新凝聚成了一把巨大的剑。那把剑的剑身有一米五宽,两米长,几乎像是一面墙。剑身上流动着白色和石青色的灵能,那是付晓生和钟灵水的灵能融合后的颜色。

"钟灵水,汤艳,退后。"

他们退后了。

付晓生双手握剑,高高举过头顶。在梦域里,他的意志就是法则。他想让这把剑变得多重,这把剑就会变得多重。他想让这把剑变得多快,这把剑就会变得多快。

他劈了下去。

那一剑的威力,几乎把整个梦域的空间撕裂了。灰白色的空气出现了裂缝,那些裂缝里露出了紫色的光芒,那是梦域之外的现实世界的灵能。那一剑的力量,不仅仅是物理意义上的,更是意识意义上的。在梦域里,付晓生的意志就是现实。

鬼将被那一剑正面击中了。

它的体表鳞甲在瞬间全部碎裂了,化作无数紫色的碎片飞散在空中。那些碎片在飞散的过程中,不断地缩小,不断地消散,最后完全看不见了。鬼将的核心暴露出来了,一颗紫色的晶体,只有拇指大小,但散发着的灵能强度却让人心惊。

付晓生伸手去抓那颗核心。

但鬼将的自毁程序启动了。

紫色的晶体开始发光,那种光越来越强,越来越强,直到整个梦域都被紫色的光填满了。那种光不是温暖的,是冰冷的,像是一千个冤魂同时在尖叫。

"退后!"谢必安大喊。

他一把拉住付晓生的肩膀,把他往后拖。范无救同时拉住了钟灵水和汤艳。刘师嘉被钟灵水一把抱住,四个人一起往后退。

紫色晶体的自毁产生了一波强烈的灵能冲击波,那波冲击波在梦域的空间里扩散开来,所过之处,灰白色的空气全部被撕裂了,露出了紫色的虚空。那些虚空像是一只只巨大的眼睛,在梦域的空间里眨动着。

当冲击波过去之后,左边的鬼将已经消失了。它的核心自毁了,它的灵能散逸了,它不存在了。

但付晓生的脸色很难看。

"它没有被消灭。"他说,他的右手一直在按虎口,那是他极度紧张时的习惯。"它只是撤退了。它的核心在自毁之前,把一部分灵能传输给了另外两只。"

"什么意思?"汤艳说,他的左手又去揉后脑勺了,那是他听不懂时的习惯动作。

"意思是,另外两只鬼将,现在变强了。"

仿佛是为了印证付晓生的话,梦域的深处传来了两声巨大的轰鸣。那是另外两只鬼将在爆发灵能的声音。那两声轰鸣之后,梦域的空间出现了剧烈的震动,像是发生了七级地震。

谢必安的脸色变了。

"它们在融合。"他说,他的声音很严肃,嘴角没有了任何笑意。"两只鬼将正在把它们的灵能融合在一起,形成一个更强大的个体。"

"能阻止吗?"付晓生说。

"来不及了。"谢必安说,他的左手快速地整理了两下领口,那是他极度紧张时的习惯。"融合已经开始。我们现在能做的,只有一件事。"

"什么事?"

"在它们融合完成之前,把它们的融合过程打断。"

"怎么打断?"

谢必安没有回答。他直接冲了出去。

他的哭丧棒在手里转了一个花,然后他整个人化作了一道白光,直射向梦域的深处。那道白光在梦域的空间里划出了一道长长的痕迹,那道痕迹像是把整个空间分成了两半。

范无救紧随其后,他的大刀上黑光暴涨,整个人如同一颗黑色的流星。他那黑色的灵能在梦域的空气里拖出了一条长长的尾巴,那条尾巴像是一条活着的蛇,在空气里扭动着。

付晓生也冲了出去。

钟灵水、汤艳、刘师嘉跟在他身后。

在梦域的深处,他们看到了那令人震撼的一幕。

两只鬼将面对面站着,它们的身体正在逐渐融合。它们的体表鳞甲正在互相渗透,它们的灵能核心正在互相靠近。在那个融合的中心,一个巨大的紫色光球正在形成,那个光球散发出的灵能强度,已经接近了"鬼王"级别。

"必须在它们完全融合之前打断。"谢必安说,他的声音很严肃。"一旦它们融合完成,就会诞生一只鬼王级的敌人。在梦里,我们没有人是鬼王的对手。"

"那就别让它完成。"汤艳说。他的铁棍上缠绕着浓烈的黑色灵能。

七个人同时冲向了那个融合中的紫色光球。

付晓生在最前面。他的青锋剑变成了十一把,每一把都灌注了他全部的灵能。那些剑在飞行过程中不断地加速,不断地变大,到最后,每一把都变成了一艘小船那么大的巨剑。那些巨剑的剑身上,流动着白色和石青色的灵能,那是付晓生和钟灵水的灵能融合后的颜色。

十一把巨剑同时刺入了紫色光球的表面。

光球表面出现了裂痕。

但那些裂痕在瞬间就开始修复了。融合过程中的鬼将,恢复力远超想象。那些裂痕就像是活的,它们在出现后的零点一秒内就开始愈合,就像是鬼将在拒绝被破坏。

"不够。"付晓生说,他的右手一直在按虎口,那是他极度紧张时的习惯。"我的攻击不够。"

"那就用'那个'。"谢必安说。

"哪个?"

"梦域融合。"谢必安说,他的左手终于停止了整理领口,他整个人变得前所未有的认真。"把你的梦域,和我们的意识完全融合。不是共享权限,是彻底融合。在融合状态下,我们的灵能会在你的梦域里形成'共振',那种共振的威力,可以打破鬼将的融合。"

"怎么做?"

"放开你的防御。"谢必安说,他的眼睛直直地看着付晓生。"你的梦域现在是有'边界'的,你给它设定了规则,设定了极限。但梦域的真正力量,是没有边界的。放开你的防御,让你的梦域和我们的意识完全融合。"

付晓生看着谢必安。

谢必安的嘴角,终于露出了那种真正的微笑,不是苦笑,不是面具,是真正的、温暖的微笑。

"相信你的队友。"他说。

付晓生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放开了。

他放开了他对梦域的所有控制。他放开了他对灵能的所有防御。他放开了他的意识的全部边界。

在那一瞬间,他感觉到了。

他感觉到了钟灵水的意识。她的意识是石青色的,温暖而坚定,像是一块永远不灭的宝石。她的意识里有山,有河,有石林,有那个声音,"帮助你的人,也在利用你。"

他感觉到了刘师嘉的意识。她的意识是银色的,快速而精准,像是一条永远在流动的数据之河。她的意识里有数字,有图表,有数据流,有那些她永远不会忘记的东西。

他感觉到了汤艳的意识。他的意识是黑色的,粗暴而直接,像是一把永远不卷刃的铁锤。他的意识里有铁棍,有镇魂术,有那个七年前死去的家人。

他感觉到了谢必安的意识。他的意识是白色的,温暖而复杂,像是一团永远不熄灭的火焰。他的意识里有雨,有桥,有那把伞,有那个没能等到他的人。

他感觉到了范无救的意识。他的意识是黑色的,沉重而坚定,像是一把永远不回鞘的刀。他的意识里有水,有窒息,有那个他永远无法忘记的瞬间。

六个人的意识,在梦域的空间里完全融合在了一起。

那种感觉无法用语言来形容。付晓生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那种力量不是他自己的,是六个人加在一起的。那种力量在梦域的空间里形成了一种"共振",那种共振让整个梦域的空间都在颤抖。灰白色的空气里出现了无数的光点,那些光点是六个人的灵能融合后产生的。

紫色光球的表面,出现了无法自我修复的裂痕。

"就是现在。"谢必安说。

六个人同时出手了。

付晓生的十一把巨剑。

钟灵水的石青色长剑。

汤艳的黑色铁棍。

刘师嘉的银色数据流。她在梦域里把记忆具现化了,那些数据流形成了一把巨大的银色长枪,枪尖闪烁着冰冷的光芒。

谢必安的白色哭丧棒。

范无救的黑色大刀。

六道攻击同时命中了紫色光球。

光球表面的裂痕在一瞬间扩大了一万倍。那些裂痕像是蛛网一样扩散开来,覆盖了整个光球的表面。然后,它爆炸了。

紫色的灵能在梦域的空间里疯狂地扩散着,那种灵能的强度几乎把梦域的空间撕裂了。但付晓生在六人意识融合的状态下,强行控制住了那些灵能。他把那些灵能引导向了梦域的边界,然后把它们全部排出到了梦域之外。

当所有的灵能都被排出之后,梦域恢复了平静。

三只鬼将,全部被击退了。

但它们没有被消灭。它们的核心在自毁之前,把一部分灵能传输走了。那些灵能现在可能在任何地方,重新凝聚成新的鬼将。

"没有结束。"付晓生说,他的声音很疲惫,六人意识融合消耗了他大量的灵能。"它们还会回来的。"

"但它们这次学到了东西。"谢必安说,他的左手又在整理领口了,那是他放松时的习惯。"它们知道了你的梦域的运作方式。下次它们再来的时候,会有对策。"

"那就让它们来。"汤艳说,他的左手揉着后脑勺,但嘴角是上扬的。"反正打也打过了,怕什么。"

"不怕。"钟灵水突然说。她的手指在身体侧面画着圈,那是她少有的主动说话的时刻。"因为我们在一起。"

付晓生看着她,看着她石青色的瞳孔,看着她石青色的头发,看着她无名指上那枚石青色的戒指。

然后他笑了一下。那是他真正的笑,不是苦笑,不是假笑,是真正的、放松的笑。

"嗯。"他说。"因为我们在一起。"

但就在那一刻,梦域的深处,传来了一个声音。

那个声音很平静,平静到没有任何感情,像是机器在播报天气预报。

"做得好。但你们的梦,还不够强。"

那个声音在整个梦域里回荡着,像是直接从空间的墙壁上发出来的。

付晓生的脸色大变。

"谁?"

没有回答。

但梦域的空间开始崩塌了。

灰白色的空气出现了无数裂缝,那些裂缝里露出了紫色的虚空。整个梦域像是一面被砸碎的镜子,到处都是裂纹,到处都是碎片。那些碎片在梦域的空间里漂浮着,每一片碎片里都倒映着不同的画面。有些画面是付晓生的记忆,有些是钟灵水的,有些是刘师嘉的。

"有人在从外部破坏梦域。"谢必安说,他的脸色极其严肃。"他们趁我们刚才战斗的时候,在现实里对梦域发起了攻击。"

"能阻止吗?"付晓生说。

"来不及了。"谢必安说。"梦域的崩溃已经开始了。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退出梦境。"

"怎么退出?"

"意识回归。"谢必安说。"强行把你们的意识从梦域里抽出来,回到现实里的身体。但这个过程很危险,如果抽得太快,意识可能会受到损伤。"

"管它呢。"汤艳说,他的铁棍已经收起来了。"总比被困在梦里强。"

"付晓生。"谢必安看着他。"你是梦域的主人。只有你能启动退出程序。你需要集中你全部的意志,想象一个'出口'。然后,所有人从那个出口出去。"

付晓生闭上了眼睛。

他在梦域的空间里想象了一个出口。那个出口的样子,他选择了"一扇门"。一扇很普通的木门,和他在现实里家里的那扇一模一样。棕色的门板,铜制的门把手,门框上还有他小时候刻的痕迹。

那扇门在梦域的空间里出现了。

它悬浮在灰白色的空气里,门板是深棕色的,门把手是铜制的。它看起来很普通,很平常,但在梦域的崩塌中,它是唯一的稳定点。所有的碎片都在漂浮,都在破碎,只有那扇门一动不动地悬浮在那里。

"所有人,从那扇门出去。"付晓生说。

钟灵水第一个走了过去。她回过头来看了付晓生一眼,她的石青色瞳孔里有一种付晓生读不懂的情绪。然后,她推开了门,走了出去。

刘师嘉第二个。她走过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她的左手银手链发出了"叮"的一声。她回头看了付晓生一眼,然后也推开了门。

汤艳第三个。他走过门口的时候,拍了一下付晓生的肩膀。"走啊,站长。"他说。然后他推开了门。

谢必安第四个。他走过门口的时候,左手整理了一下领口。他看着付晓生,嘴角上扬了一下。"你最后走。"他说。"这是规矩。梦域的主人必须最后一个退出。"

范无救第五个。他没有说话,他从来不需要用语言来表达态度。他只是走过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付晓生一眼。然后,他推开了门。

付晓生是最后一个。

他看着那扇门,看着门外的光亮。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他推开了门。

在推开门的瞬间,他感觉到了一种强大的吸力,那种吸力把他的意识从梦域里猛地抽了出来。那一瞬间,他感觉到了剧烈的疼痛,那种疼痛像是有人在用针扎他的大脑。

然后,一切都黑了。

付晓生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他发现自己躺在地下室的地上。他的身体周围是五个人,他们也在地上躺着,但他们的呼吸都很平稳,他们是安全的。

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范无救正站在防火门旁边。他的右手还握着刀柄,他的面色还是铁青的,他的脊背还是笔直的。

他的面前,是三个紫色的灵能残留物。那是鬼将撤退时留下的痕迹。范无救把那些痕迹全部用大刀清理掉了。他的动作很干脆,很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然后,他转过身来,看着付晓生。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

付晓生读出了那句话。

"走。"

只有一个字。

但那个字里包含的东西,比一千句话还多。

付晓生笑了一下。那是他的苦笑,嘴角的微微上扬,像是说"我也没想到会走到这一步"。

然后,他的眼前一黑,他晕了过去。

在晕过去之前,他最后的意识是,钟灵水的手抓住了他的手。

她的手指很凉,但在剧烈颤抖。

她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他的手。

像是在说,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在你身边。

AI辅助的,整体出完再修改,有修改意见请留言。多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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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共有梦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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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川灵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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