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魏皇宫的御书房里,萧临渊坐在软榻上,正心急如焚地训斥禁卫军统领。
“怎么回事?太子失踪这么多天了?还找不到人,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
“回禀陛下,是属下失职,殿下是在珍宝镇失踪的,属下已经派人在珍宝镇方圆两公里内搜寻,相信很快就有好消息。”
萧临渊一得知萧煜在赈灾的镇子上出事,整个人下落不明后,派出一队官兵去找他,但一连几天杳无音讯,愁得他是吃不下睡不着。
“皇上,放宽心,煜儿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平安无事的。”宸妃林朝颜来到书房,给萧临渊送上了一盒百合梨子汤,柔声安抚道。
最近萧临渊心焦萧煜的事,又得了风寒,一直咳嗽,宸妃林朝颜就吩咐太监,让御膳房炖了百合梨子汤。
“爱妃辛苦了,朕的咳嗽一时半会好转不了,梨子汤喝了也没什么用处。”
萧临渊将林朝颜拉到自己大腿上,倾身覆上了她柔软的唇,大手开始在她身上游移。
“哎呀,皇上,禁卫军统领还在呢。”林朝颜娇羞地推开他,朝禁卫军统领使了一个眼色。
“左景年,还不退下。”萧临渊沉声道。
禁卫军统领左景年会意,也接到了宸妃的警告,拱手后离开御书房。
须臾,里面就传来了女子的娇喘。
左景年刚走出御书房,听到门口的小太监嘀咕:“皇上也是心大,太子殿下失踪那么多天了,他还有心情在御书房宠幸宸妃娘娘。”
“要不说,宸妃娘娘宠冠后宫,是陛下心尖上的人了。可怜了慧嫔娘娘,替陛下生下了唯一的双生子,却只得到嫔位封号,后来还因为小儿子被囚禁了二十年,在逃亡路上,被陛下派出去的杀手给杀了。”
“再妄议天子,小心你们的脑袋搬家。”左景年出声呵斥。
两个小太监瞬间噤声。
左景年转身看向皇宫方向,仿佛穿透重重宫门,看到了巧笑倩兮的慧嫔娘娘,也就是遗月族的墨蛮珠公主。
左景年喃喃自语道:
慧嫔娘娘,当年我因办事不力,差点被陛下处死,成了这吃人皇宫里又一个刀下亡魂,是你不顾自身安危替我周旋,又求太子殿下保下了我,我才侥幸活到今天。
如今太子殿下有难,我定当全力以赴,就算将珍宝镇翻个底朝天,也要找到他,护他周全。
林朝颜走出御书房,脖劲间还留着吻痕,她叫来自己的心腹,太监安公公,秘密耳语了一番,下了一道与萧临渊完全不同的指令。
那是一道诛杀令。
“真是天助我也,萧煜竟然被追杀,他若此时出事,众人都会想到灾民作乱。若找到太子殿下,格杀勿论。”
萧临渊不知道,林朝颜在柔声安抚的时候,眼底却闪过一丝冷光。
她抚养萧煜多年,并不是真心爱他。
她还有一个私生子,并不是皇帝的种。
为了让这个私生子登上大宝,她暗中笼络了朝堂一些大臣,甚至私自屯兵,已经形成了自己的势力。
而这些,皇帝统统不知道。
她不仅想要萧煜死,而且要他身上的羊皮卷,上面有遗月族的秘密。
天下人都知道,遗月族的图腾里藏着破解时空隧道的秘密。
原本,这份图腾是墨蛮珠随身携带的,她被萧临渊派的暗卫杀害后,图腾被抢回大魏。
萧临渊将图腾给了萧煜,让他想办法破解其中的密码。
萧煜遍访名人异士,却一直无所获。
同一时刻,萧烬登上浪琴岛,海上的风浪很大。
海浪拍打着岸边的礁石。
汹涌澎湃,就像此刻他的心情一样。
十年了,他等了十年,以为这次终于可以手刃仇人,告慰母亲在天之灵。
是的,这个亲兄弟,在他心里,是不共戴天的仇人。
萧烬心里自有一套扭曲的逻辑。
萧烬恨父亲萧临渊,和哥哥萧煜,特别是哥哥享受着父亲毫无保留的爱,就连母亲临终前,都让他不要恨哥哥,他也是迫不得已。
可是自己和母亲被囚禁这些年,萧煜没有去看过母亲一次,没有为母亲说过一句话。
每次自己和母亲在冷宫里被宮人们虐待,他多希望哥哥能从天而降,帮他们赶走那些人。
可是每次都失望。
而且,如果不是萧煜放任不管,母妃不会被父皇杀害。
作为母亲十月怀胎生下的孩子,萧煜本应该想方设法营救,但他没有,对母亲和自己的遭遇视如无睹,放任不管。
所以,萧烬恨萧煜,恨得咬牙切齿。
所以,母亲墨蛮珠死后,萧烬要让萧煜陪葬,要让萧临渊彻底失去他最疼爱的儿子。
他逃回遗月族后,就启动了这项计划,并为此谋划了十年。
这次,他们伪装成不满赈灾而揭竿起义的灾民,招招狠辣,就是要萧煜的命。
可是萧煜命大,在心腹的掩护下逃到珍贝海附近的狼琴岛。
一路上,亲信全被杀,萧煜重伤昏迷,被郁珠所救。
“殿下,属下无能,让大魏太子躲过追杀,又被人救走。”巴特瓦尔背着手,低头站在萧煜面前,不敢看他的眼睛。
“瓦尔,你知不知道,这是我们最后一次机会?大魏皇帝早就宣称要退位,萧煜这次逃脱回去,就要登基为帝了。这次还能推给灾民暴乱,大魏就算事后要清算,也清算不到草原,到遗月族头上,多么好的机会啊,可是我们竟然功亏一篑。你知不知道,这次失败了,以后再想下手就很难了!”萧烬咬牙切齿地说。
“属下无能,愿意接受主上的任何惩罚!”巴特瓦尔将头埋得更低了。
“惩罚你有什么用?改变得了萧煜还活着的事实吗?”萧烬恼怒地朝着巴特瓦尔吼,又无奈地摆摆手,但他还是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又对巴特瓦尔下令。
“萧煜应该还在这个岛上,他身负重伤,应该走不远,还愣着干什么?给我搜,掘地三尺都给我搜出来。”
“主上,其实那一天,我们在这个岛上遇到了一个可疑的采珠女,她还拿出一颗白珍珠给我们看,还跟我们说看到大魏太子出了海。”巴特瓦尔犹豫半晌后,还是决定将遇到郁珠的事说出来。“现在想来,她应该故意拿珍珠吸引我们的注意力,被我识破后,又有意误导我们,往错误的方向搜寻。”
“还有这种事?为什么刚才不汇报!”萧烬沉着脸问:“还有,你们都是训练有素的草原雄鹰,竟然会被一个采珠女给骗得团团转!”
巴特瓦尔一听,张了张嘴,欲言又止的样子。
他原本不服气想为自己辩驳几句,可是话到嘴边,又觉得主上骂得对。
想他草原第一勇士,竟然被大魏一个小女子给耍了,真对不起骁勇善战的称号。
萧烬长叹了一声。
他知道草原的人与世无争,过着游牧生活,都跟牛羊打交代,一个个都秉性纯良,看不懂中原人的弯弯绕绕。
两人说话间,又有其他草原士兵过来回报:“报告主上,经仔细勘查,现场有新鲜脚印,除大魏太子殿下外,还有一人,足迹轻巧,应是女子。岸边礁石有被松动的痕迹,应该有人藏匿期间过。”
然后,那名部下呈上一小片破损的粗布衣料,上面还残留着几近消散的、极淡的珍珠贝类腥气。
那块布料是郁珠将萧煜藏进礁石缝时不小心勾破的。
萧烬捻着布料,眼神阴鸷:“采珠女…… 搜。最近所有出海、尤其是去过那片海域的渔民,一家一家查。”
萧烬的知觉告诉他,这个女人不简单,不仅救了萧煜,还敢在草原士兵的眼皮底下耍花招。
这年头,有胆救被人追杀的人,有胆跟追杀的刺客周旋,也不怕自己被连累的人,几乎绝迹了。
这个渔女倒是一个奇人。
不过。
这种大胆和机变,突然让他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找到她,要活的。”萧烬骨子里狼性的血液又兴奋地奔腾起来,他闻到了猎物的味道:“萧煜,没想到你竟然被一个采珠女救了,弟弟我看到这个采珠女的特别,你呢?对这个救命恩人,是否会感兴趣?不过,感不感兴趣都不重要了,我要你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萧烬说着,眼睛里闪过一抹狠戾。
“主上,还有一件事,我们现在是以灾民的身份在大魏活动,灾民去搜村抓人很奇怪,而且也没有搜索令。”
“那就换一身衣服,装扮成大魏官兵,造一个假的搜索令。”
“可这一时半会,那么多人的衣服头饰和佩刀,还有搜索令造假,又劳师动众找人,非同小可,大魏如果追究下来……”
巴特瓦尔越说越小声。
“让珍宝阁阁主想办法,藏匿大魏这么多年,珍宝阁这个据点,是时候启动了。”萧烬说。
“是,属下这就去办。”
萧烬登岛的时候,郁珍正忙得团团转。
萧煜苏醒了,虽然他烧一退,蓝珠就从他口里取了出来,但是他昏迷期间,还是有异物入口的感觉,一直不停地追问。
“我生病的时候,你给我吃了什么?我怎么感觉,生病期间,我嘴巴里一直含着一颗珠子?”
“没有,你是在做梦吧,我是找镇上郎中给你开药,喝了药才好的,哪里有什么珠子,这么神奇,还能治病?”
郁珠脸不红心不跳地撒谎的时候,婶婆绷不住,一直在旁边拉扯她的衣袖。
郁珠偷偷拍了拍婶婆的手,让她不要自乱阵脚。
萧煜狐疑地看着郁珠,想从她脸上看出一点什么不寻常的地方,又在她清澈又坦然的眼神中打消了疑虑。
郁珠回了一趟家,母亲这些天担忧姐姐,吃不下饭,也滴水未粘,又天天咳血,整个人半死不活的。
郁珠给她煮了一碗地瓜汤,拿了一点婶婆给的咸菜,一口一口喂她吃。
“珠儿啊,我怎么吃得下,你姐怎么办啊?赌坊现在还不放人,我听说,他们又说你爹欠了一千两,要把你姐卖入妓院。”
家里的药都被赌坊的人毁了,她原本想用那些金叶子去镇上的药铺抓一点药,又怕金叶子上的龙纹被认出来,官府的人追上来。
萧煜特意交代,不能让官府的人知道他藏身于此。
一路追杀他的人虽然装扮成灾民,但个个武功不俗,还有军队才有的武器,口音不像中原人。
萧煜还不想惊动官府,想自己查这些人的底细。
况且,他在赈灾过程出了这么大的纰漏,还被灾民追杀,如果这事搞得人尽皆知,皇室的颜面将荡然无存,所以他想秘密回到皇城。
所以郁珠现在身无分文,对于姐姐也是爱莫能助。
郁珠不理会母亲的哀求,还瞒着母亲,偷偷将家里仅有的几两银子,和那纸“断绝书”藏在只有她知道的地方。
然后,用一点碎银和人情,从村口老船夫那里定下一艘半夜可随时出海的小船。
“郁珠,我是看在你曾经送了些海货给我,才几个铜版就让你用这艘船,几天后,你可用信守承诺,将船还给我,我们全家都靠这船混口饭吃呢。”船夫将缰绳递到郁珠面前,再三叮嘱说道。
郁珠满口答应。
可心里盘算着,到时候萧煜乘船出海,自己跟他一起去,将他送到官渡码头,自己再驾船回来。
做完这两件事,郁珠又故意跑到村里几个长舌妇面前,大肆哭闹宣扬“书生负心,我准备去县衙告他骗婚”。
那几个长舌妇果然不负众望,隔天就在村里添油加醋地大肆宣扬赵仕霖的丑事,所有人都想凑个热闹,打算跑出县衙看郁珠告未婚夫书生的状。
郁珠则成功将水搅浑,转移可能关注她行踪的视线。
郁珠还与萧煜达成了协议。
她同意护送萧煜,但要求提前支付一半报酬,并立下字据。
萧煜挑眉:“那整袋金叶子不是都给你了?还不够支付报酬?”
郁珠抱怨:“你那袋金叶子我都不敢用,它是救你的价钱,助你出海是另外的价钱,你全部换成市面上可以流通的白银。”
萧煜有点为难地说:“如果去官府换金叶子,我可能就暴露了,你有没有什么别的渠道可以还钱?”
萧煜说完,写下欠钱的手谕,盖上随身小印,又试探问:“你不怕我事后杀你灭口?”
郁珠平静地说:“殿下现在杀我,谁帮你引开可能已经到村口的搜捕者?我们如今是拴在一根绳上的蚂蚱,殿下是瓷器,我是瓦砾。瓷器总得顾忌些。”
唉,才发现每天保存搞混了,昨天第十章后半部分贴的是大纲的内容!!!只能这样了,所以我只能将第十一章稍微调整一下,放上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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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第十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