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后方一排的仆从中一位身穿黄色素衣的女子,缓步走过来,并不时回过头看去,原来仆从队伍中还有两个男子正关切地看过来,其中一个一副心急火燎也要上场的样子,另一位则是安静地观察场上一举一动。
喊话的女子正是未然,另两位则是离火和九宝。
未然再次回头看向队伍后方一道身影,正是南星,她同样衣着黄色素衣,但表情沉着冷静,眼中坚毅神色尽显,一根简单的木簪令其头发干练有度,正微微向其点头。
未然见此,不再犹豫,大步向前,同时心中暗道,南星姑娘说既然入了宗门,皆可参与灵韵测试,尤其是女子,要敢于一搏,那我就拼上一拼!
她这样想着,一道声音打断了她。
“慢着!”李政伸手指向未然,同时东张西望,“花姐!花姐人呢?管好你的人!”
“这是谁?一个仆从吗?一个仆从也要用灵韵井?”
“现在什么阿猫阿狗都想一步登天了。”
“简直是侮辱,暴殄天物!”
“喂,快回去打扫吧,那才是你该干的活!”
一时间,看台上众人再次坐了回来,看热闹的看热闹,并有人恶语相加。
李政见此,左右不见花姐的人,脸色逐渐阴沉下来,胳膊已然抬起,就要发作。
后方,南星见状,就要走出来,长渊也不再假寐,眯起眼来,打算见机行事。
“李政!”一道苍老而浑厚的声音传来,“别人不知道,老夫还是知道你们门规的,既入了宗门,人人皆可测试,别忘了你爹和我可是有些渊源的。”
李政收回动作,抬头望去,这道声音他很是熟悉,咬牙说道:“风伯,是您来了。”
“哼,少装模作样,兮儿刚刚第一个出场的你又不是不知道!”
“居然是风家家主风坤,看样子,一点脸面也没给李少主啊!”
“你有所不知,风坤和李渊年轻时曾是至交,只不过后面各自成立宗门后就联络少了。”
有人开始低声议论,时不时还望向台下的李政。
李政低下头,脸微红,不过很快被其隐去,勉强挤出一丝微笑,“风伯,我们门内的事您就不要插手了,这大典既已结束,还请众位早些回吧,别因为一个仆从耽搁了别的事。”
“哈哈,李政,你跟我讲门规还不到时候吧,别忘了,你还不是宗主呢,你爹只是失踪,只要没找到人,他就还没死!”
“风坤,人家烈山宗的事你插什么手,莫不是对其有什么想法?”鹤云此刻突然说道。
“鹤云,我劝你老老实实待着吧,冲我跟这小子老爹的情分,他还得管我叫声师伯呢,我教训师侄有何不妥!”风坤说着,同时站起身来。
“滋滋滋,风坤,你可别忘了前日的半仙符文,虽然他老人家未来,但大家可别动了真气,惹得他心烦就麻烦了。”老妪百朽此时也来凑热闹,说话间还向虚空抱拳行礼。
话音刚落,风坤眼中厉色闪过,但终究是坐了下来,李政也是猛然想起什么,也老实地站着,一时间场中竟安静下来,而仆从队伍里,长渊则是默不作声地露出一丝微笑。
“罢了,李政,就让她测试一下吧!”百朽打破沉寂。
李政转过身,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为了一个仆从违背半仙意志确实得不偿失。
他都不愿多看一眼眼前的女子,摆摆手,示意其继续。
未然大喜,快步走到井前,并未像其他人一样挤破指尖血,而是摘下一根银色发簪,自手掌猛地一划,大片鲜血滴落,而后她嘴咬一缕发丝,静静等待。
没多久,井底开始传来声响。
“什么?居然真的身具灵根?”
话音未落,一道灵气化形的剑光咻地飞了出来,直插苍穹,不过剑光未持续多久便寸寸断裂,最终消散了。
“剑气化形,是中品金灵根,居然是五行中攻击属性最高的金属性灵根!”
“天呐,这烈山宗到底隐藏了多少实力。”台上众人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李政呆呆地伫立井旁,虽然他身具极品木灵根,但刚刚冲天而起的可怖剑光也让其眼皮一跳,眼中满是嫉妒担忧之色。
“哈哈哈,李政,身为一个宗门的少宗主,自己家的人身具灵根都不知道,还让其去当杂役,你们烈山宗真是底气十足啊!”风坤调侃道。
李政的脸色,青一块紫一块,“好了,到此为止吧,今天的灵韵大典……”
“慢着,我也要一测。”离火早已按捺不住,他冲仍在喜悦中的未然点了点头,而后三步并作两步冲了上去。
“你……”李政刚要呵斥。
离火心急如焚,还未等他开口,掌中血早已准备好,挥洒进入井中。
……
场中的情形虽然精彩,场边仆从队伍里却是另一番景象,此刻的长渊已经站在南星身旁,两人正悄悄争执着什么。
“长道友,我的体质对你就那么重要吗?况且我根本就不具任何灵根,你这一路也听到了,我就是个修仙废柴!”南星显然已经憋红了脸,直直的看着对方。
“南姑娘,长某还是希望姑娘前往一试。”长渊见其焦躁异常,眼中闪过一丝犹豫,手心已然潮湿,但仍坚决地说道。
小黑这会儿终于现身,搭了个耳朵悄悄溜到二人身边。
看着对方毅然决绝的态度,南星低下头,手中紧握着一张纸条,她咬紧牙,“好,真好,感谢你这一路的陪伴,我确实欠你一个人情,我会去的,不过,你也答应我,检测后,我将揭穿一些事情,到时候如有麻烦还请长道友帮忙。”
南星眼眶微红,最后竟要哭了出来,她客气地弯腰行礼。
这让长渊一时心疼不已,想上手去扶,却最终伸不开手。
南星直起身来,稍微抹了一下眼角,“事成之后,长道友还是自行离开吧,南某此件事了,也要开始忙自己的事了。”
长渊听后身形微震,竟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阿姐,渊哥不是那个意思。”小黑急得来回打转,“有些事……”他望向南星,又看了眼神情复杂呆呆伫立的长渊,“哎!”摇了摇尾巴,索性坐卧一旁,看向场中。
灵韵井旁异常精彩,刚刚,自井中吞吐出一枚红彤彤的火莲,虽如巴掌般大小,但熊熊燃烧着,竟是中品火灵根,这让离火异常兴奋,而后九宝也是触发了中品土灵根,再次让看台上众多宗门都向李政投来异样的目光。
李政心情也不舒服,他看向鹤云、百朽,后者仿佛心领神会,“好了,老朽宗门还有事,真是恭喜烈山宗了,真让我们意外啊!”
“老夫也有事,实在抱歉,先告辞了!”
这百朽鹤云两位宗门首领先后起身,众人见状也觉得时辰差不多了,况且烈山宗的表现已超乎寻常,再继续留下观礼的话,不亚于涨他人士气,灭自己威风,于是纷纷起身就要离开。
“诸位且慢,可否让我一试!”一道清脆的女子声传来,前半句话中语气稍带迟疑,后半句却异常沉稳和坚定,仆从队伍里走出来一位样貌普通,身穿黄色素衣女子,正是南星。
“哈哈,李政,你们有完没完!真拿我们其他门派开涮吗?”
“就是,李少主,我都怀疑你们的灵韵井是否真的灵验?”
“是啊,说不定是假的呢,毕竟这么多年没开启,没准已经不准了?”
一时间,众说纷纭,李政急得都要跳起来了,再看看鹤云百朽二位,脸上阴云密布,甚是不悦。
“李政,将此人拿下!灵韵检测并非儿戏,别污了此井。”百朽高声喊道。
李政未多言,早已等候多时,就要出手。
“慢着,我看谁敢!”关键时刻,风坤眼神在女子头上那根发簪停留许久,最终站起身来,大手一挥,一道金光飞入场内上方,“姑娘,但试无妨!有此物,除非半仙降临,我看谁敢阻拦!”
“风老怪,莫不是忘了我等也有此物!”百朽见状,也同样发出一道金光冲入场中。
“哼,既然如此,那就都拿出来吧,咱们只动此物,并不伤及无辜如何,这样也算乘了他老人家的意思。”鹤云同样出手。
“不错,正有此意!”李政也打出一道金光,而后看台上从不同方位,其他宗门首领也不闲着,均纷纷祭出金光。
一时间,七八道金光聚在场中,细看之下,才发现,这些金光一模一样,且上面金色符文流转,并透出一种不可抗拒的威压感,让人不敢直视的同时,内心居然生出一种敬畏之意。
这些金光分成两股,一边三四道,另一边四五道正激烈地碰撞,而且大家仿佛很有默契,对撞出的光波堪堪的离场内众人很远,人们并未被波及。
再看看台上的诸多宗门首领,个个青筋暴出,似乎催动此物很是耗神,一时间难分高下。
“够了!”一道空灵的声音响起,语气并不强势,但直击人心。
所有人均抬头,却分不清声音的来源。
这道声音太过震撼,每个人心底都生出一股无力感,像是在面对一个伟岸的存在。
而且,场上的金光也都像接到什么指令一般,徐徐飞向上方,并且慢慢变成点点金光,最终消散。
“这是?”
“这半仙符文被收走,散掉了?”
看台上众人皆是一副惊呆模样。
“能收走半仙级别物品的存在,难道说是半仙之体,仙尊他老人家真的来了?”
“恭迎仙尊!”有首领喊道。
各宗门首领们更是感触颇深,有的已经俯首下跪。
见此,其他人纷纷跪下身来。
而仆从队伍里,那普通而又隐蔽的角落处,长渊温柔地看着南星背影,再次看向看台上,摇了摇头,随后闭上眼睛,嘴巴未动,但一道如天雷般的声音在广场上方炸响,同时一股厚重的威压感自上空逼来!
“让她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