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生的本能，让俞冉想要侧身躲开。
但他要是真让了，那人刹不住车，晚点落下去的就是位“无辜”路人。
还不清楚这人为什么发疯，俞冉又忌惮处于崩溃边缘的学生，究竟会选择躲开，还是被逼得提前自我了结。
他居然有些想伸手拉住这个学生。
被自己天真的想法，惊了一跳。短时间内，俞冉做不出决定，只能先站在那，至少确保其他学生不会有事。
视线里，那只手被无限放大。他的目的性很强，俞冉也就是在这时，看出他想要是面具？
瞳孔收缩，当众取下面具的后果，俞冉无从知晓，也来不及躲了，那人狠狠抓住面具凸起的地方，小丑面具颇为讽刺的咧着几乎要开到而后的嘴角，妖冶地笑着。
固定面具和佩戴者的绷带承受不住外力，接连断开。
俞冉感受到脸上一凉，眼下他能想到唯一的补救措施，就是用手挡住脸，哪怕是毫无形象的抱臂痛哭，什么都行，唯独露脸……
他忧心悄悄，用手挡住了脸。
他想好不容易交到了新朋友，也逐渐习惯了与玩家们的交流，他不愿意再漏出丑陋的面孔，和令人作呕的神色，不想被喜欢的人讨厌。
一道阴影将俞冉和那发疯的学生隔开。
轩濯从另一个方向冲了出来，抵开疯狗，并勉强镇定地护着身旁的人。
谁都不会看见俞冉的正脸，重重跌坐在地上的疯狗不会，被拦在身后发愣的人们更不会。
他们离得很近，近到抬手就能拂去俞冉所有的顾虑。
轩濯将自己的面具摘下，轻轻抵在俞冉的手上，那人感受到毛茸茸的触感，颤了一下，随后抬头从指缝观察。
轩濯见他抬头，便笑着替他戴好面具：“果然很合适。”可可爱爱，还有一双粉嫩的兔耳朵。
俞冉盯着轩濯看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你……”俞冉想问他为什么没戴面具，却被对方摇着脑袋，打断了。
轩濯一手护着他，一边转身向所有旁观者示意。
“散场吧，这两个人我送到医护室。”说完，他俯瞰着某个脸磕地上的垃圾，非常虚伪的道歉，“抱歉~抱歉，没看到你，可以把东西还给我吗？”
虽然嘴上的语气带着丝请求，他已经眼疾手快抽出了时刻保持微笑的面具，掸了掸灰，并朝那人肚子来了一脚。
“道士。”轩濯朝人群中吼了一声，嫌弃地提起倒地的学生丢给道士，“带他去校医室。”
说完，俞冉意识到肩上一沉，被人用力带着径直走向吃瓜群众。
被唬愣的学生们自发让出条道，两个老师回神。
“诶，同学。”
周老师拦了一下：“算了，特殊时期，就让他们自己解决吧。”
*
去校医室的路上，冯惠呵斥着对俞冉出手的学生，看他脖子上的胸卡，只是个留平头的新生蛋子——边向明。
“边向明同学！”冯惠仗着这会儿人多，提高了音量审讯这小同学究竟闹哪样。结果连喊几声，边同学也没回应他。
边向明的注意力没吸引来，身边大摇大摆在校园内违反校规的两人，倒是被老师多次叫停。
“同学，学校里不可以勾肩搭背地走路哦！”
轩濯朝声音的源头笑笑，手上的力度是一点不减。
俞冉第一次不恐人群，对视线的敏感度也减了大半。
没错，他恐轩濯。担心这位调换了玩家面具的大佬，除了对NPC下黑手，还会做出点什么，迟迟没敢撇开肩上的人。
老师也没多管闲事到追上来制止，轩濯忽然对冯惠说别喊了。
冯惠慌忙转向轩濯：“边……咋了？”
“他——”轩濯看着边向明，脸上的神情因戴着面具，显得语气十分暧昧，“没醒，你喊再大声也没用。”
“真假？”冯惠瞬间被边向明没睡醒的结论勾起了好奇。
俞冉也跟着抬眼看，边向明睁着眼，形同人偶地向前行走。看了半天，发现那小同学居然不眨眼睛。
见多识广，也可能是被哪儿看来的书荼毒的道士嚇了一跳：“活死人？”
“……”
神他妈活死人。俞冉耷拉着脑袋，有这功夫不如想想怎么从轩濯身边挪开。
总之没人理冯惠。
一行人来到医护室，纸袋男完成任务后，提前跑回来陪小绯。正守在病房门口，无聊到快打瞌睡。
“带他去找医生。”轩濯终于松开俞冉，臭着脸指示冯惠带边向明看病。
就是不知道边向明脑子的毛病，医护室能不能治。
纸袋男见他们领回来个男人，忙问什么情况。
冯惠向他招手：“你过来，我们去找医生，他两守门。”
纸袋男犹豫了一下，他更想问小俞和兔子之间发生了什么，两个人体型和身高都有微妙的差别，这会儿像是兔子偷了小俞的面具……
但他还是识相地接受了冯惠的邀请，帮忙扶着边向明就医。
冯惠忙大步向前，他一刻也忍不了，等人离远了，就要将知道的八卦和纸袋男分享。
走廊一下静了。
俞冉处境尴尬，总觉得是自己做错了事，惹他们不高兴了。特别是轩濯，从刚才就和变了个人似的，很陌生，也很强势。
轩濯正趴在玻璃窗口，看小绯的状态。里面的人应该是睡了，他很快就转过神，坐在长椅上小憩。
两人的目光有一瞬间的接触，又移开。
屋内开着冷气，俞冉都觉得自己脑壳要炸，那人漫不经心地坐在那儿就是压力。心里斗争了半天，还是乖乖在他身边的椅子坐下。
“面具……”
面具要换回来吗？
正脸被他们看到没关系吗？
有很多话要说，只是真要他说出口，又不顺起来。
轩濯抬手碰了一下面具：“我不介意让你当兔子。”
这么说的话……什么意思，这是要两个人互换身份？
“好。”俞冉只能一边揣测他的想法，一边应付。
答应下来，会让他开心些吗？
兔子毛茸茸的脑袋快耷拉到肩上。
轩濯看着他，也不知道是嫌兔头重呢，还是真有什么事让他忧愁到这种程度，轻轻笑了两声，伸手搓了两下兔头。
俞冉：？
轩濯又指了指领口，他一偏头颈侧的线条就越发诱人，露出的一小节锁骨更是想让人……当场把扣子重新系好。
于是轩濯微微弯腰，认真地将扣子扣上。
俞冉：这又是哪出？
不敢动，不敢动。
话题再次被轩濯续上，依旧是平日里散漫的语调：“从现在开始你是兔子，我是小俞，记好了。”
俞冉细细品味他话里的意思，这不像是在开玩笑。往最坏的方向想，轩濯是在变相保护自己？
戴兔子面具的人，没有露出真面孔。
另一位借出兔子面具的人，却在大庭广众下暴露的身份。
“知道了。”俞冉答应了他的要求。
轩濯笑了笑，靠在椅背上进入睡眠状态。
背后一顿交流八卦，纸袋男和冯惠并肩回来的时候，已经相当熟络。
冯惠踮着脚尖回来，一指轩濯，什么情况睡了？
“我还想看他眼睛来着。”冯惠小声埋怨了句。之前轩濯摘下面具，转身的瞬间，差点帅得小道士下巴脱臼。
不是单人长得帅，而是那瞬间，那么多人面前，太勇了！
靠在椅背上的年轻人立马睁开眼：“来。”让你看个够。
“没睡着啊。”冯惠真靠近了，问他眼睛怎么回事，一蓝一黑的，甭提多亮眼。
轩濯坐直正经介绍：“直死之魔眼。能看观测未来。”
俞冉听到这个词，宅男的DNA动了，别唬人，直死之魔眼是注视死亡的能力，和未来不沾边好吗！
见小道士半信半疑，俞冉负责任的反问：“遗传吗？”如果是瓦登伯革氏症候群，那轩濯未免太幸运了。
而且观察下来，他没有明显的听力问题，发色也是自然的黑色。只是那捋挑染有些骚气。
“就当是遗传吧。”轩濯表示人类无法了解，他与生俱来的使命，和取得这眼睛复出的代价。
众人：……
俞冉无意识地勾了下唇角，适时扯开话题：“边明远的情况怎么样了？”
“醒了。”纸袋男说，“医生检查他身体没有大碍，被紧急拉去看心里评估了。”
“不过医生有提到，他刚到的那个状态，很像是没有清醒。就和兔子说的一样，路上都没睡醒。”冯惠迟疑片刻，“现在谁是兔子，谁是小俞。”
“他。”轩濯毫不犹豫指向俞冉，俞冉偏头看了他一眼，说：“嗯，我现在是兔子。”
两个人的声音是很有分辨度。穿着校服，靠发型和身高差也能分出来。
但是突然叫人改口。
冯惠还有些不适应：“那你呢？怎么称呼？”
轩濯笑得盛欢：“小俞2号。”
俞冉听完直接站起身，根本听不下去。
没想到他们半开玩笑纸袋男听懂了——这两个人关心好到可以互换身份？
加上冯惠的添油加醋，纸袋男看向他们的目光逐渐迷离。
“轩濯。”轩濯也不闹了，“你们可以喊我这个。”
冯惠对这个名字接受良好，念念有词：“这名儿，甚好。”
只有俞冉和触电了一般，差点没站稳。即便一起闯过两个副本，他还是搞不明轩濯在想什么。
将本名和身份完全暴露出去，是想拿自己当诱饵吗？
俞冉想敷衍着让他取个简单的名字。轩濯却朝这边笑了一下。
哒哒踩在瓷砖上的声音传来，众人警惕地抬头，发现是一名医生走来。
那人闷头看着病例：“谁是边明远的同学？帮他请个假，他得做进一步的检查。”
感谢阅读~
晚上还有一更~码完就放上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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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交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