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第 53 章

“真的吗?”

侯府内,院子里传来一个因为欣喜而拔高的女声。

“阿维他真的要来?”

南夙睁着一双透亮的眼睛,两手撑在桌面上往前俯,够着身子凑到沈序的面前。

沈序无奈地笑了笑,伸出一根手指点了下她的额头,“真的。”

南夙往后一仰,却毫不生气,反而笑得更开怀了。

从宴会回来后,南夙就将素绫扯了下来,随意扔在了一边,被跟在一旁的沈序拿了起来,放在床边。

不出门,她也懒得再遮上眼睛,反正院子里也没其他人,安雀从小就知道她的瞳色罕见,也不用担心她看到。

至于红雾,一回生二回熟,虽然见了几次还是没有那么习惯,但也不会像第一次见时那样惊讶了。

那日在宫宴下来后,南夙对这位三皇子产生了极大的好奇心。

她越想越觉得这位三皇子的声音在哪听过,很是熟悉。

沈序却不一样,他从三皇子离开后就没有过什么好看的表情,南夙看得惊奇,她还从来没见过沈序闹小脾气的样子呢。

今日一见,甚是可爱。

南夙捧腹大笑,把沈序从头到尾嘲笑了一遍。

当然,最后被制裁了。

南夙只好低头求饶,沈序被她这么一闹,心情也好了不少,放开握住她手腕的手,又抹了抹她的嘴角,才安分地坐回一边去。

南夙揉了揉手腕,心道,男人的嫉妒心真是恐怖。

“好了,先说正事。”她看向沈序,“我是真的觉得他的声音很耳熟。”

“难道他流落到了灵诏,我小时候见过他?”

南夙推测道。

沈序道:“找人查查不就知道了?”

南夙点点头,“行,那这事就交给你了。”

她拍拍沈序的肩,欲言又止,不知道应不应该提这个要求,毕竟沈序那颗心狭窄得可怕,她怕再一说,又引火伤身。

沈序看出她的犹犹豫豫,问道:“怎么了?”

南夙试探开口:“那啥,你能不能找人画幅三皇子的画像给我?”

不出她所料,沈序在听见这话之后立刻变了表情。

“做什么用?”他声音闷闷的。

南夙解释道:“我方才只听见他的声音,但眼睛蒙着,没看清他的脸……”

“你还想看清?”沈序忽然出声打断。

南夙安抚道:“夫君别激动嘛,我就是想看看我以前到底有没有见过他。”

沈序转过身去不说话。

南夙第二日清晨就收到了画像。

她看着手中的画像,不自觉笑出声来。

男人嘛,嘴硬而已。

南夙坐在案前,慢慢打开那副画像,画中是一个男子坐在桌前,手中举着一个杯子,仰着头正准备喝茶的样子。

南夙:“……”

我要的不是正脸图吗,怎么给我画了一副美男品茶图?

不过好歹能看到脸。

南夙透过那半扬起来的脸辨认了一会,确定自己并不认识画中的男子,虽然有些视角看确实有种熟悉的感觉,但这张脸,南夙没见过。

她将画裹起来,放在书案一旁,托着腮,手肘撑在案上回想着昨日三皇子搭话的样子。

南夙确认自己没有见过他,可他为什么在见到自己的第一面就如此熟稔地搭话,甚至说出以前见过自己这种话呢?

南夙思考了一会,没有想到答案,只能推测是自己与他之前见过的人有些相像,所以才让他认错了。

她甩甩头,将这些思绪都抛了出去。她开始反思是不是自己来京城后遇到的事太多了,所以才会风声鹤唳。

三皇子毕竟是皇子,就算是刚找回来的,那也没有人敢说他不是啊。

南夙觉得,自己以后得躲着点。

越想越觉得有道理,南夙起身,拉开书房门,大步走到院子里去,遇到了刚好进院子的红雾。

“小姐!”

红雾捂着嘴巴,一动不动地看着南夙,“你的眼睛怎么了?”

南夙解释道:“这是我原本的瞳色。”

“什么?”红雾嘴巴张得更大了,“我怎么不知道?”

南夙:“我以前都用药把它遮盖住的,这两天那药失效了,原本的瞳色就漏出来了。”

红雾收起下颌,走到南夙身侧,歪着头直勾勾地盯着南夙的眼睛看。

南夙看她呆愣的样子觉得好笑,没忍住笑出声来,她托了托红雾的脑袋,“做什么这是?”

“这还是我第一次见到这种颜色的瞳孔,真好看。”红雾发出由衷的感叹。

南夙眨眨眼,嘱咐道:“但这事只有咱们几个知道,可别告诉别人啊。”

红雾以前经历过那么多,自然是知道有些东西是不能说的,更何况小姐藏了这么久,还是因为药失效了才露出来,就是不说红雾也知晓的。

她点点头,“我知道了,小姐。”

“对了,你来做什么?安雀呢?”南夙见只有她一人,问道。

这俩丫头平日里不是最爱一起了吗?

红雾道:“安雀她出府去了,说是在外头寻了个好玩的东西,打算带回来给小姐玩玩。”

南夙弯了弯眼睛,又问:“那你怎么没去?”

“这几日天天往外跑,我都跑瘦了。”红雾抱怨道,“安雀习武不觉得,我这两日总觉得腰酸背疼,今日打算歇歇。”

南夙了然地点点头,又偏头问她:“具体是哪里不舒服?”

红雾没多想,下意识便指出自己疼痛的位置给她看,在两腰的后侧,腰窝附近的地方。

南夙看了眼,突然伸出手来,往她那处摸去。

红雾被她的动作吓得一惊,“小姐你做什么?”

南夙一本正经,“我给你揉揉。”

红雾如临大敌,双手拉住衣裙叠在胸前,着急忙慌地往外跑。一边跑一边道:“小姐不用了,我回去躺两天就好了。”

南夙在身后看着她的背影,一脸茫然,这是怎么了?

回去躺两天可躺不好,说不定一觉醒来还会更痛。

但她没追红雾,由她去了。

红雾走后,这院子里又只剩了她一个人,南夙无聊,就跑到假山处将豆豆捉了出来。

豆豆这几天越发不爱出现了,外面天气正是最热的时候,因此它常躲在假山缝里纳凉。南夙来时,它才从洞里伸出一只小小的脑袋,对着南夙吐了吐蛇信子,见南夙朝它伸手,才盘山了南夙的手臂。

“太无聊了,他们都不在,你陪我玩会儿吧。”南夙举着豆豆,郑重其事道。

豆豆听不懂面前的小主人再说什么,它朝南夙歪了歪脑袋,表示自己听不懂这件事。但很显然,这位主人同样也没有看懂自己的意思,或者她看懂了,只是装作看不懂而已。

总之,豆豆离开了它的家,被南夙带进屋子里去了。

南夙的娱乐方式,就是不断地向豆豆投食,可怜豆豆一个肉食动物,被喂了不知道多少稀奇古怪的东西。奈何自己还没法拒绝,因为南夙作为自己的主人,它又喝了南夙的血,南夙对它有致命的吸引力,就是说的话也是没办法拒绝的。

字面意义上地没办法拒绝。

等南夙将兜里那些药草都喂进豆豆的嘴里后,那条蛇就这样英勇就义般往后一倒,仿佛抱着必死的决心。

被南夙一把捞住,她将豆豆翻了个身,手指从上往下摸去,给它顺了几次,又将它拿起来,与它对视。

“这些药材都是我前几日查古籍时发现的,吃了对你有好处的,味道是差了点,但是先苦后甜嘛,知道不?”

她手晃了几下,豆豆蛇信子在空中吐出来,彻底软在了她的手上。

南夙露出一个十分无赖的笑容。

这时,门忽然被推开。

南夙抬头一看,沈序信步而来,走到桌边坐下。

“去哪了?”她看了一眼又收回视线,将重新恢复理智的豆豆盘上自己的手腕。

沈序慢条斯理地拉开凳子坐下,“陛下召见。”

“做什么?”南夙瞥了他一眼,见他鬓间碎发已经被汗水打湿,又想到今日炎热的天气,拿起杯子倒了杯水递给他。

沈序接过,浅浅喝了一口,道:“陛下说,灵诏来使。”

他抬眼望向南夙。

南夙一愣,随即猛地站起身来,语气中激动难掩,“真的吗?”

“来的是谁?”她问道,似乎认定了灵诏一定会有人来这件事。

沈序就知道她听见这消息会激动,他也没卖关子,“消息没错的话,应当是你兄长。”

“阿维真的会来京城吗?”南夙这时才意识到自己好像有些过于激动了,她甚至都没有确定灵诏是不是真的有使臣会来。

但眼下她的问题已经问出,沈序也告诉她了阿维会来,她却有些不敢置信起来。

不知所措。

对,不知所措。

她已经许久没有见过阿维他们了,上一次见面,还是她入京前回宫那次。

如今也已经有七八个月了。

一时之间,她居然不知道该怎么样面对阿维,至少那个场景在她的脑中是无法成型的。

南夙想,或许是他们之间的联系太少,情缘太浅了,毕竟不是从小一起长大的。

可她始终,希望有一天能够搭起那座名为亲情的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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挽轻铃
连载中轶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