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后，林初看了一眼消息列表，沈知意安静的在潜水，连拍摄群里的八卦都没回应。
这几天沈知意都老老实实的拍戏，没有再发消息，也没有更新动态，安静的像换了一个人似的，林初因为忙于工作，也没有时间发消息关心，但扪心自问，她也的确还没想好怎么面对她。
她擅自破坏了沈知意的计划，可能会给沈知意的家人带来一些不满，也可能会让M.S注资受到一定影响。
如果M.S选择中途撤资，她就要再和蓝星商议寻找新的合作伙伴，但在短期内很难找到和M.S规格齐平的投资商，除非……
林初眼底闪过一丝考量，给纪声打了个电话。
她让一直让纪声帮忙盯住林氏和董氏，董家话事人卧病在床，林氏常年依附董氏，且林修也是董家女婿，不可能在这时候没有动作，或许可以利用一下林修此刻急迫的心态，借刀杀人。
这些年，纪声因为对她家庭的了解和多年的友谊，一直是她最信任的伙伴，就连《森林》版权移交，都是纪声出面完成的，况且她如今在龙头新闻社工作，很多消息也是她来把控斟酌，有利于她在媒体发酵之前做出最快的反应。
“林氏最近进行了内部结构调整，听说林修砍了不少部门，让他手底下的人都人心惶惶的，而且有关海外项目进展也缓慢了许多，据可靠消息，应该是资金流紧张。”
纪声在电话那头捻动着手里的纸张，简单说明了最近两家企业的情况。
“我之前让你帮忙在海外注册的公司怎么样了？”
林初不动声色地按下办公室的百叶窗，压低了声音。
“放心，进展顺利，保证金銮在外。”
林初挑了挑眉，眼神睥睨，勾出一个漫不经心的微笑。
“好，准备一下，我们和林修碰一碰。”
“我可期待着这场家族大战哈哈。”
纪声在电话里面的笑声肆意，颇有隔岸观火的意思。
“对了，沈知意最近有找过你吗？”
纪声笑够了，才又把话题调回来。
林初勾着的嘴角瞬间消失不见，她一本正经地开口
“她那里有我的资料，我想问，是不是你？”
纪声明显一愣，然后才怯懦地开口：
“你……生气了？”
林初声音软了两分才无奈地解释：
“没有，我只是不想让她这么早就知道我们家里的光景，我知道她是好心，我不会因此怪她，更不会迁怒于你。”
纪声长舒了一口气，懒懒地回答：
“害，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生气了，其实也不是我查的，沈知意之前找过我，她想知道为什么你会失眠。为什么中学你会突然转学，她很担心你，想靠近你，想治愈你。”
纪声说着嘲讽地笑了两声
“呵呵，你说这小孩，还想治愈你？本来我想劝她放弃，可是她还挺真诚的，而且……这么多年了，从来没有一个人能走进你的心里，沈知意一年就能做到，还让你念念不忘到这种程度，所以我愿意给她一个机会，也是为了你。”
林初的眉慢慢舒展开来，她垂下眸子喃喃道：
“谢谢你，纪声。”
“不用谢，我也没做什么，都是那小孩去查的，我就帮忙确认一下消息的真伪。”
纪声大大咧咧的回答，而后又好奇地问道：
“所以……她治愈你了吗？”
林初沉默了一瞬，才缓缓开口：
“嗯。”
她陷入梦魇中无法自拔的时候，是沈知意把她从回忆中拉回来，她躺在床上自我疗愈的时候，她心里清清楚楚的知道，沈知意就在离她不远处的小沙发上蜷缩着等她。
一扇门的距离。
她温柔而有力量的待在那里，她的小舟就在激流中有了帆。
“她已经不是小孩了，她长大了。”
林初又开口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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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总监，沈小姐的助理刚刚发来消息，三天后要回C市参加试镜，如果有采访，可以安排在同一天。”
木言的消息跳出来，林初心跳顿时漏了一拍，指尖敲击桌面的频率都在不知不觉中加快了一些。
“好，下午和沈小姐沟通一下吧。”
距离两个人上次见面又过于了十来天的时间，《森林》剧组正在最后三天加紧拍完年前的戏份就放假了，沈知意还要在跑一个通告，结束之后，就是腊月28了。
在这期间，林初还收到了一瓶香水回礼。寄到了她的公司，还是木言帮她签收的，清爽的果香味和她现在用的香水有点不同，更像是几年前学生时代的感觉，后调带了点薄荷的清爽。
沈知意特调，用她的话说就是六年前的晚上，她吻林初锁骨的时候闻到的味道。
她小心的收好，放进抽屉里，眼下正是寒冬，用不上这么清凉的味道。
不过沈知意的心意多多少少还是能感受到的，她在给自己一个台阶。
臭丫头，还挺傲娇。
她禁不住勾起一个暖暖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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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沈知意的戏份终于拍了大半，她也从一开始的略显生涩逐渐得心应手，融入到角色中，与大家的关系也越来越好打成一片。
安瞳每天都会给她汇报D.L的营销情况，她眼见着网络的言论是怎么一点一点从一片骂声到后来逐渐扭转甚至有了一定的粉丝基础和路人缘的，她惊叹于林初的工作能力，也感叹网络时代言论转变的风向快到让人瞠目结舌。
香水是她趁着前一天拍了夜戏，第二天大家都在补觉的时候特意去门店调的，为此她感觉自己鼻炎都要犯了，嗅觉失灵了两天才恢复过来。
香水味道只能做到相似，没有完全一样，她调不出来少女的的春心萌动后大脑皮层将味觉处理过后的清甜，滑得浸润住女孩的喉管和肺叶，这种美妙在无数个日夜都被无限放大，再找不回来。
不过好在，她品尝到了这块美味的布丁。
又是不一样的滋味。
“林总监问需不需要下午开会沟通拍摄素材？”
安瞳在旁边抱着平板对沈知意开口。
“唔……我们年前还有需要拍摄的素材？”
沈知意侧过脸来和安瞳确认。
“没有，是提前说一下年后的安排，年后应该不会先去D.L，而是把《森林》拍完之后再集中准备播出物料，在这期间的拍摄会很少，所以D.L的人应该也不会再亲自过来，我们就保持线上联系，如果你不想这么早就安排，那我们约年后。”
“没事，安排吧。”
沈知意撑着额头的手抬了抬，年后她可能要请两天假在家陪父母，这样一来，她和林初见面的次数会更少。
会议安排在下午三点，沈知意的心又开始惴惴不安起来，她担心林初会不会还生她的气，在休息室坐立不安，手里的暖炉放下又拿起来。
安瞳看透了自家小主子的心思，不禁腹诽：
爱情果然让人智商归零。
视频接通的那一刻，沈知意看到了会议室中央林初安静如山峦的眼睛。
她穿着黑棕色西装外套，身姿挺拔的坐在椅子上正对着她，半个月不见，一见到视频里心心念念的人儿，她鼻子一酸，险些掉下泪来。
沈知意轻轻垂了眸子，敛下所有情绪。
“开始吧，安瞳。”
会议进行的很简单，主要还是业务部和安瞳沟通，沈知意坐在一边，只能看到她小小的一个身影，手里捧着的暖炉被反复把玩，偶尔提出一两句意见。
“知意姐，你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吗？”
安瞳转过头来问沈知意。
“嗯……快过年了，提前祝大家新年快乐。”
她说得很慢，有意让对面的人都听到。
“也祝沈小姐新年快乐。”
坐在中央的林初抬起头，正视着屏幕，莞尔一笑。
“那么，我们就这样结束？”
“嗯”
林初示意大家收拾东西离开，在看着对面关掉摄像头之后突然用及轻地声音说了句：
“等一下……”
林初突然声音有点发颤，点着鼠标把会议记录关掉，她刚刚听到了沈知意的声音，迫切地想说点什么。
同事们已经收拾东西离开，会议室此刻只有她和木言。
她又很快小声说了一句
“我希望和沈小姐说两句话。”
她摆摆手，示意木言先出去，安瞳听到后立刻又打开摄像头，对准了准备逃跑的沈知意。
“我们重开视频，用私人账号。”
林初一向缜密，确保对话的保密性，安瞳也迅速关掉视频，用私人账号重开了一个视频通话。
嘿嘿，她就知道，林总监肯定有话说，所以特意迟迟没挂电话。
“知意姐，林总监要和你说两句话，那我就先回避啦。”
她站起身很有眼色的给沈知意让出地方，无视沈知意此刻想刀了她的眼神。
“沈知意。”
林初在小小的屏幕里，轻声唤着她的名字。
她懊恼的揉揉头发，坐回位子上。
“躲着我？”
林初轻蹙着眉头，淡淡开口。
小半个月以来，两个人偶尔会有联系也仅限于工作，沈知意常常不等她再开口就推说困了累了，就是不肯好好说话。
“没有啊……”
沈知意小声嘟囔着。
“那能不能好好谈谈？”
“谈什么？又谈我们的关系？”
她有点摆烂的把已经快要被捏坏的小暖炉扔在桌子上。
“沈知意，我没有责备你的意思，我知道你生气我那天说的话，的确是我用词不当。但我的意思是希望你可以慎重考虑我们之间的情感，不是建立在任何附加情绪基础之上的，没有叛逆，没有赌气，没有愧疚，仅仅是因为……爱。”
沈知意隔着屏幕仍然能感觉到林初刚刚强大的气场在一点点弱化，她在她面前一点点露出自己的肚皮，显示自己的脆弱。
“我们已经错过了六年，不差这一点时间，所以我希望你能考虑清楚，完全明白自己的心意。在此之后，再给我答案。”
“我真的喜欢你，林初。”
沈知意喃喃开口，她忘着屏幕里的身影，眼神柔弱，忍不住伸出指尖去摩挲这个轮廓。
“我知道你调查了我的家庭，也知道你是为我好，所以你应该大概清楚，我的家庭是什么样子的。所以我不接受参杂着任何别的物质的情感。我会没有安全感，这种感觉会让我失去控制。”
“我要怎么做，你才能心安？”
“我……我也不知道，可能，我就是不适合踏入一段感情。”
林初的双手掩盖住脸颊，手肘撑在桌子上，肩膀凹陷，轻颤着回复。
沈知意的心针扎似的痛，她又突然好恨，恨这个屏幕将二人分隔开，让她没办法此刻拥她入怀，恨为什么这么多烂事都要压在林初的身上，甚至恨自己，为什么始终没能给她一点安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