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睡醒啊？啧啧没想到林总监也有睡过的时候。”
宋轻安倚在车子边上，抱着手臂看着匆匆走出来的林初。虽然已经收拾干净整洁，但难掩困意。
“少废话，上车。”
林初白了对方一眼，然后钻进了车子后座。
“许如，你俩换着开，我在后面睡一会。”
林初揉着额头，靠在车窗边，低声对许如嘱咐。
许如担心的回过头看了林初一眼，送了杯水开口
“林总监你没事吧？是昨晚喝了太多酒的原因吗？要不要一会停车买一盒解酒药？”
林初摆了摆手，示意不用，她把装衣服的包搁在座位另一边，半阖着眸子缓缓开口：
“昨天和于导商量了一下今后的营销方案，我们在这之前的很多地方做的都有问题，具体我昨晚已经和木言讨论过了，一会回公司再开会说。”
许如恍然大悟的送上钦佩的恭维:
“原来林总监是忙于工作啊，难怪今天看起来这么累，啧啧，真是吾辈楷模。”
这话在林初耳朵里之前听过无数次，今天听倒是有点讽刺。
她扯了扯嘴角，闭上眼睛，试图让自己再睡一会。
即使车子一路上行驶的很平稳，但到底是陌生的环境，林初闭着眼睛，却也睡不着，只能默默闭目养神。
她的脑海里开始回想沈知意昨晚的话：
“可以做我女朋友吗？”
呵，沈知意，哪有人在那种时候说这句话的？
她曾经无数次期盼过这句话从沈知意的口中说出来，为此，她可以忍受在暗无天日的永远在下雪的M国删改她的小说，把一年半的学习压缩到一年就结束，回到C国，回到她的身边。
熙熙攘攘的人群里，她仍然找不到她。
她出现在公交站台广告牌上，中央广场的大屏幕上，甚至飘过来的海报上。
就是不在她身边。
当她终于有底牌站在同样的高度走近她，坐在她所在小区楼下的牛排店的时候，她终于看到了那一抹她日思夜想的身影。
她坐在长长的保姆车里，车窗半掩，低着眸子，看不清在做什么。
仅仅一眼，她的心就再无法控制。
泪水像决堤的湖水，流在她的脸上，不远处的服务生不时投来关切的眼神，让她不得不狼狈的跑到洗手间整理仪容。
太久了，沈知意，如果没有爱，六年太久了。
我记不清在M国的下雪天从雪地里第几次跌倒，爬起来甚至有短暂的雪盲，M国的公寓又小又冷，风从我的头顶钻过，连旁边的小太阳都起不到两分作用。
我的太阳回来了。
她在吻我的泪，如果泪是最小的河，爱就是最坚固的桥。
她就是我的桥。
叶喃乔。
我的喃喃自语里，都是你。
林初闭着眼睛，让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不至于流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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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室，市场部和营销部以及业务部同事纷纷到场，开始之前，大家就已经议论纷纷：
“为什么突然更改营销方向？之前不是营销的挺好的吗？数据做的也很漂亮，这样以来岂不是白干了？”
“听说是因为林总监要修改的，具体还要经过开会才知道呢。”
“天哪，打工人实惨了，又要加班了……”
“欸，可不是嘛，我都俩月没回家看看了，这估计又得一个月下去了。”
“林总监突然修改方向肯定是有她的道理的，我们还是等她来了之后再说吧。”
沈柠小声提醒还在哀怨连天的同事。
不知道是谁小声提醒一句：
“林总监来了。”
大家纷纷噤声，低头假装忙碌。
林初带着宋轻安和许如推开了会议室的玻璃大门，两天不见，大家的目光齐齐向这边望过来。
尽管风尘仆仆，林初依然没有一点赶路的狼狈和局促，徐缓地踩着步子走向会议室中央。
她穿着一件驼色羊绒圆领针织衫，下身配一条白色九分微喇西裤和麂皮短靴，将乌黑的长发在脑后枕骨位置干净地束起，盘成一个优雅的发髻。神色冷峻，整个人简直气场全开。
木言十分有眼色地接过来林初手中的包和大衣，递上早就准备好的电脑，
在此之前，木言还联系好了沈知意的团队，和沈知意的助理安瞳保持线上连线。
“各位，很抱歉，今天把大家召集在这里，是要修改我们目前所做的所有工作方向。”
林初在座位上站定，打开准备好的方案，开始了今天的会议内容，包括修改此次营销方向的原因，该如何转型，以及各部门该如何配合云云。
“具体每个部门的修改方案，我会和你们各自部门分别讨论，制定相应方案。”
“可是我们本来做的不是挺好的吗？这样有点小题大做了吧？绑CP不妨碍我们的主题定位啊，二者为什么不能同步进行？”
反对的声音适时响起。
林初转过头，神色认真地解释：
“观众的注意力是有限的，现在碎片化的信息大数据测算导致的信息茧房非常严重，一部分接触到我们的大女主定位，那么就一定会有路人粉只刷到CP宣传，等到我们剧播出之后就会有相关评论不满我们的番位安排，人言可畏，我们要尽最大可能把舆论只集中在女主本身，而不是无关的事情上。”
宋轻安在一边也淡淡开口：
“我们做宣传的，就要抓住一个出彩点挖到最深处，而不是把产品包装成仿佛什么都有的完美剧作，这会在无形中拉高观众的期待，到时候剧播之后一定会或多或少的让观众失望，反而会营销失败。”
林初投过去一个赞许的眼神，在回答完大家的问题后才铿锵有力的总结：
“绑CP是众多剧作宣传的常用手段之一，的确在一定程度上会增加剧作热度，但是我希望在以后的女本位电视剧中，内容宣传会是剧宣的工作重点。这条路可能不好走，但D.L，愿意做第一个引路明灯，让更多女性不再依附爱情、家庭来凸显她们的伟大。”
说完，她长舒一口气，合上文件夹，才轻声开口：
“此次营销工作的失误，是我的原因，虽然营销方向大致没有很大改变，但仍然耽误了大家的时间，再次抱歉。未来一周，大家的下午茶都交给我来安排，木言到时候给大家发个菜单，大家可以自由选择。”
很快下面就引起了小小的骚动：
“哇！林总监太好了吧！”
“哈哈哈，有这样的上司谁还不忠心？！”
“本来工作也没开展多久，林总监这样也太让人不好意思了哈哈。”
木言拍了拍手，示意大家安静下来。
林初又摁开连线大屏，开口：
“安助理，你们那边的意见呢？”
安瞳偏了偏头，看了看脸有些黑的沈知意，沈知意摇摇头，示意没什么意见。
安瞳开口：
“我们没什么意见，具体对接我们会后邮件联系吧，我和Serena姐说一下，让她知道一声。”
“好的，谢谢你们的配合。”
虽然没有听到沈知意的声音，但是林初也能猜到，沈知意大抵是不太高兴这样做的。
之所以没有提出反对意见，一来是理由确实合理，二来估计也还有点对她的心虚和愧疚。
林初终于抬起头对大家扬起一个浅浅的微笑：
“那么，大家各自去忙吧，辛苦。”
大家纷纷站起身，有序离开了会议室。
林初低头扶住额头，疲态才初显在她的肩和眉上。
来的路上，她的大脑把所有预案都做了个遍，包括可能会遇到的所有质疑都设想了，以及她能想到的回答。
2分钟后，她也起身，端起电脑朝自己的工作室走去。
办公桌上，木言已经给她准备了绿茶，上次沈知意的提醒后，她就把黑咖啡改成了绿茶，提神又健康。
“再拿一杯黑咖啡吧。”
她需要一些咖啡因来提起精神。
“好的”
木言点点头，只有在她面前，林初的脆弱才会显现两三分，对于整个工作方向的改变，她知道林初的压力很大，而此时她状态看起来又不太好，她动了动唇，才怯懦的开口：
“林总监，你还好吗？”
林初抬起眼，深深地凝视了木言一眼，才淡淡的开口：
“没事，坐了许久的车，有点累了。”
“好”
木言点点头，莞尔一笑，走出了办公室。
她在内心轻叹一口气，默默祈祷有一天，林初能主动开口说说她的秘密。
三天后，有关查尔斯和沈知意的CP炒作新闻就消失的干干净净，除了粉丝自发剪辑的磕糖拼凑视频，官博和营销号纷纷闭上嘴巴，等待时间冲散这段记忆后，《森林》的营销方向会转向个人。
当然，这样的操作多多少少会引来网友的猜忌，黑粉跳出来指责沈知意吃相难看，剧还没播，就开始准备粉丝提纯。
“沈小姐被黑的还挺厉害的，我们该怎么办？”
木言担心的问。
林初捧着平板滑了滑热搜，还给木言：
“把之前查尔斯放出来的图片辟谣，借营销号和网友的口澄清两人之前的互动。”
“所以那些照片都是假的啊？！”
“当然，时间地点都对不上，找专业人士分析一下。”
“好的！”
木言风风火火地走了出去。
林初放任大家释放了一天怒火之后，就安排人把评论区清理干净。
木言站在会议室和林初简单汇报了一下近两天的工作进度和未来阶段的工作安排后开口：
“林总监，关于撤热搜修改营销方向这件事情我们也已经和蓝星同步过了，蓝星没有反对意见，还对此表示了感谢，沈小姐那边也积极配合，过段时间，我们就可以着手准备沈小姐单独的剧宣发布了。”
“好，木言，辛苦你了。”
林初浅笑着对木言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