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神坚定而炽热,话语掷地有声,没有半分犹豫或敷衍。叶观沁心头一震,一股滚烫的热流瞬间涌遍四肢百骸,驱散了最后一丝因白妙盈而生的寒意与悲凉。
是啊,她是何其幸运。所托之是将她真正放在心上、有能力也有决心护她一世安稳的君子。为了求娶她亲自面圣,南征麟趾,北戍凉州,九死一生,在靖王和康王的夹缝中求存,只为一点点希望,甚至于为了保护她不被卷入夺嫡之争,给她留了裴知晏的退路。他以为她不知道,大婚之前,他亲自去恳求了裴知晏。若是将来夺嫡之争爆发,他即将赴死,只求裴知晏保下他的心爱之人,他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只要裴知晏一声令下。
她伸出手,环住他的腰,将脸贴在他坚实的小腹上,听着那里平稳有力的心跳,只觉得无比安心。“我知道。”她低声呢喃,“所以,我更希望妙盈也能有这份幸运,或者,像嫣然一样,有离开不幸的勇气。”
“各人有各人的缘法。”纪澜弈抚摸着她的长发,“我们能做的,便是在她需要时,递上一把伞,或者,在她决定离开时,为她打开一扇门。其余,强求不得。”
这一夜,菩园内室灯火柔和,安神香袅袅。叶观沁在丈夫温柔的怀抱和低语安慰中,渐渐沉入安稳的睡眠。只是梦中,偶尔还会闪过白妙盈含泪倔强的脸,和年少时三人嬉笑打闹的模糊光影,提醒着那份已然生出裂痕、不知能否修补的旧日情谊。
回到温府,温启瑞早已等在房中。见她眼睛红肿、空手而归,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如何?纪夫人不肯相助?”
白妙盈别过脸,哑声道:“我没开口。”
“没开口?”温启瑞声音拔高,“为何?妙盈,这可是关系到为夫前程的大事!你……”
“我说了没开口!”白妙盈猛地回头,眼中布满红丝,声音嘶哑,“温启瑞,你要送礼,要前程,你自己去想办法!别总指望我去找以前的姐妹!我也是人,我也有脸!”
温启瑞被她从未有过的激烈反应震住了,一时语塞。他看着她惨白憔悴却异常倔强的脸,心中涌起一股陌生的烦躁和……隐约的恐慌。他忽然意识到,这个向来柔顺的妻子,似乎正在脱离他的掌控。
但他很快将这丝恐慌压下。他是她的夫君,是她的天。她理应服从,理应为他分忧。
“好,好。”他连连点头,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失望和冷意的表情,“你不肯帮为夫,为夫自己想办法。只是妙盈,你须记得,夫妻本是一体。我若失了颜面,倒了前程,你与静姝,又能落得什么好?”
他说完,拂袖而去,留下白妙盈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屋子里,如同置身冰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