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今日真真是光彩夺目,把这满楼的景致都比下去了。”龙乘汐由衷赞叹。
齐嫣然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笑道:“嫂嫂快别取笑我了,都是殿下张罗的。”她目光流转,望向楼外,“妙盈他们……还没到么?”
叶观沁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轻声道:“许是在路上了。今日宾客多,路上难免耽搁。”
温府厢房内,白妙盈对镜理妆,手指却微微发抖。
吉祥捧着一套珊瑚红织金缎的衣裙,小声道:“姑娘,这套衣裳是去年做的,只穿过一回,还算鲜亮。首饰……您看这支金镶玉的簪子可好?”她手中的簪子虽也是金的,但式样老旧,玉质普通,与如今时新的首饰相比,寒酸得可怜。
白妙盈看着镜中自己苍白憔悴的面容,即使扑了厚厚的脂粉,也掩不住眼下的青黑和眉宇间的郁色。身上这套衣裙,已是她压箱底最好的行头,可料子、绣工、款式,与齐嫣然、叶观沁她们日常所穿相比,都差了不止一筹。更别提今日那样的场合,怕是连一些得脸的管事娘子都比她穿得体面。
“就……就这个吧。”她声音干涩,接过簪子,却觉得有千斤重。
温启瑞早已穿戴整齐,候在门外。他今日穿了一身半新的竹青色直裰,浆洗得有些发白,但熨帖平整,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戴着方巾,依旧是一派两袖清风的模样。见白妙盈出来,他上下打量一眼,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蹙,却没说什么,只道:“时辰不早了,走吧。”
马车是临时雇的,不如自家养的车马舒适宽敞。一路上,温启瑞闭目养神,白妙盈则紧紧攥着手中的帕子,心跳如擂鼓。越接近望湖楼,那喧嚣的鼓乐声、鼎沸的人声便越清晰,她的心也越往下沉。
到了望湖楼前,但见车水马龙,仆从如云,个个衣着光鲜。他们这辆普通的青篷马车显得格格不入。门房验过请柬,态度还算恭敬,引着他们入内。一进大厅,那富丽堂皇的景象便扑面而来。
水晶灯盏映得满室生辉,珍馐美馔的香气混合着名贵熏香,丝竹管弦之声悦耳悠扬。满堂宾客,男人们或着锦袍玉带,或穿官服补子,谈笑风生;女眷们更是争奇斗艳,云髻巍峨,珠翠环绕,衣香鬓影,令人目不暇接。
白妙盈只觉得一阵眩晕,脚下发软。她下意识地往温启瑞身边靠了靠,却感觉丈夫的身体也有些僵硬。
有伶俐的丫鬟上前引路,将他们带到齐嫣然事先就叮嘱好的主位。一路经过一席,坐的多是些官员及家眷,温启瑞假借低调非要和他们坐在一起,席面上的宾客互相见礼,态度客气而疏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