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温府书房的灯亮到很晚。温启瑞跪了半个时辰，最终在母亲的强势和内心的怯懦中，选择了妥协。
他对自己说，再等等，等母亲气消了，等自己有了功名，一定给妙盈一个交代。
可这个交代，在现实的倾轧和时间的消磨下，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而东阳侯府里，白妙盈一夜未眠。她坐在窗前，望着天上那轮冷月，手中握着那枚未绣完的并蒂莲香囊。针脚细密，莲花并蒂，本是极好的寓意。可如今看来，却像个讽刺的笑话。
她想起叶观沁的话：“温启瑞若是个明白人，便该知道分寸。若他连这点都把握不住，这样的人，也不值得你托付终身。”
当时她还不愿深想，如今却不得不面对这个残酷的问题，温启瑞，值得么？眼泪早已流干，心口只剩下麻木的钝痛。秋夜的风从窗缝钻进来，带着刺骨的寒意。
远处传来打更的梆子声，一下，两下……长夜漫漫，黎明还远。
生辰宴后的几天，白妙盈将自己关在厢房里，仿佛一只受了惊的雀儿，瑟缩在巢中，不敢探头去看外头的风雨。
吉祥送进来的饭食，多半原封不动地端出去。人眼见着又瘦了一圈，下巴尖得能戳人，眼下一片青黑，是夜夜无眠的痕迹。她不再绣那并蒂莲香囊了，甚至将它锁进了箱底，仿佛那是个不祥之物。
叶观沁和齐嫣然来过两次。第一次，白妙盈推说染了风寒，避而不见。第二次，两人径直进了内室，见她形容憔悴地靠在榻上，手里拿着一卷书，眼神却是涣散的。
“妙盈，”齐嫣然在她身边坐下，握住她冰凉的手，眼圈立刻就红了，“何苦这样糟蹋自己？为那样的人，不值得。”
叶观沁站在窗边，看着庭院里开始凋零的秋菊，声音平静却带着力量：“温家那边，我与嫣然去过了。”
白妙盈睫毛猛地一颤，抬起头。
“温老夫人很是生气，斥责了温舅母。”叶观沁转过身，目光温和而坚定，“老人家说了，婚事是温家定的，断无反悔之理。让你安心待嫁，婚期……她会亲自过问，定在年前。”
年前？白妙盈心中闪过一丝微弱的希望，但旋即又被更大的忧虑淹没。温舅母岂是温老夫人几句话就能压服的？即便迫于压力定了婚期，往后的日子呢？
“那……启瑞呢？”她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问。
叶观沁与齐嫣然对视一眼，齐嫣然犹豫了一下，道：“我们去时，温公子正被温舅母拘在书房读书，没见着。不过听温老夫人身边的嬷嬷说，温公子事后去老夫人跟前跪了，说是他的错，连累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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