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轻慢

一家人说说笑笑,气氛和睦。饭后,叶行润又坐了片刻,才告辞回府。

夜深人静,叶观沁靠在纪澜弈怀中,把玩着他的一缕头发,忽然轻声道:“澜弈,你说,这日子若能一直这么平静,该多好。”

纪澜弈吻了吻她的额角,声音在夜色中显得低沉而温柔:“人心不足,世事难料。但我们尽力守住这份平静,守住我们的家。无论外头风雨如何,家里总是暖的。”

叶观沁心中安定,闭上了眼睛。是啊,家里总是暖的。有他在身边,有亲人朋友在侧,再难的路,也能携手走过。

窗外的月色透过纱窗,洒下一片清辉。远处似乎传来隐约的更鼓声,悠长而寂寥,这偌大的临安城,不知还有多少故事正在发生,多少人心正在算计。但此刻,这小小的院落,这一方天地里,只有相拥的温暖和彼此依靠的安心。

夜,还很长。路,也还很长。

东阳侯府的秋日,总比其他地方来得更清寂些。庭院里的金桂开了第二茬,香气却透着一股子挥不散的涩。白妙盈坐在西厢房的窗下,手里捏着一枚绣了一半的并蒂莲香囊,针尖在日光里泛着冷光,半晌没有落下去。

丫鬟吉祥轻手轻脚地进来,将新沏的茶放在紫檀小几上,觑着她的脸色,小心翼翼道:“姑娘,温家方才派人递了话,说这个月的十五,老夫人身子有些不适,请安……便免了罢。”

针尖微微一颤,刺进了指腹。白妙盈垂下眼帘,看着那点迅速洇开的血珠,在雪白的杭绸上晕开一小团暗红,像心口闷着的那团淤血。她不动声色地将手指缩进袖中,声音轻得像叹息:“知道了。”

这已是连续第三个月了。

自两年前与温启瑞定下婚约,每月初一、十五去温府请安,原是该有的礼数。起初温舅母虽冷淡,面子上总还过得去。可自从去年温启瑞得上峰赏识,事务忙碌,温舅母的态度便一日冷过一日。请安时要么推说身子乏不见,要么见了也是三五句话便打发她走,连盏热茶都难得喝上一口。

白妙盈不是不明白温舅母的心思。

温家是会稽有名的书香门第。温启瑞的祖父,也就是她的外祖父温太傅,虽已致仕多年,门生故旧遍布朝野,余荫犹在。温启瑞的父亲去得早,留下寡母幼子,全靠温老夫人撑着门庭。温舅母是温启瑞的母亲,守寡多年,性子愈发乖戾挑剔,一心想给儿子寻一门显赫的亲事,光耀门楣。

而东阳侯府,父亲东阳侯是个闲散爵位,并无实权,母亲虽是温太傅的幼女,但嫁入侯府后与娘家走动并不密切,在闺中之时就与温舅母多有趔趄。温舅母素来瞧不上这个高嫁了侯府的小姑子,连带着对她这个外甥女也多了三分轻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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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里踏沧浪
连载中御风图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