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王脚步一顿，冷冷看了他一眼：“帝师今日教诲，本王记住了。”
百里震大笑而去。
纪澜奕走到宁王身边，低声道：“王爷，连累您了。”宁王摇摇头：“不怪你。百里震早就想找我的茬，今日不过是借题发挥罢了。”他顿了顿，“只是经此一事，他更不会放过我了。往后，我们要更加小心。”
纪澜奕点头，心中却沉甸甸的。壮士断臂的韦家虽折了一个韦成蹊，可根基未损，反而结仇了。康王失了孩子，心中怨恨难平。百里震虎视眈眈，随时会再发难。而他的沁儿，虽然救回来了，可受了惊吓，至今夜夜噩梦，需要他守在身边才能安睡。他抬头望了望天，晴空万里，可他却觉得乌云压顶，透不过气来。
一个月后。纪棠霓的身子渐渐好转，可心却死了。她整日呆坐在窗前，望着院中的槐花，不言不语。康王每日都来看她，可她总是淡淡的，不抗拒，也不亲近。那个曾经会对他笑、会对他撒娇的纪棠霓，已经随着那个孩子一起消失了。
这日，康王又来了。他手里捧着一盒新摘的樱桃，鲜红欲滴：“棠儿，你看，今年的樱桃熟了，很甜，你尝尝。”
纪棠霓看了一眼，淡淡道：“多谢王爷。”
康王将樱桃放在桌上，在她身边坐下，沉默许久，忽然道：“棠儿，我们……我们离开京城吧。”
纪棠霓一愣，转头看他。“我向父皇请旨，去就藩。”康王握住她的手，“离开这是非之地，过我们自己的日子。没有韦家，没有争斗，只有我们两个。”他的眼中满是期盼，像个等待奖赏的孩子。
纪棠霓看着他的眼睛，心头忽然一软。这个男人，是真心的。可是……“王爷，”她轻声道，“有些事，发生了就是发生了。有些伤，留下了就是留下了。不是离开，就能抹去的。”
康王眼中的光渐渐黯淡下去：“你……还是不肯原谅我？”
“不是不肯，是不能。”纪棠霓抽回手，“那个孩子，是我心里永远的痛。每次看到你，我就会想起他，想起他是如何没的。这样的我，如何还能与你做恩爱夫妻？”
康王浑身一震，脸色惨白。
“王爷，”纪棠霓缓缓起身，跪在他面前，“妾身恳请王爷，准妾身出家为尼，青灯古佛，了此残生。”
“不！”康王猛地站起，“我不同意！”
“王爷何必执着。”纪棠霓抬头看他，眼中一片平静，“放我走，对您，对我，都是解脱。更何况，”纪棠霓骤然落泪：“因果报应罢了，我害了慈妃的子嗣，自然要我的孩子以命相还。”
康王看着她平静无波的眼睛，忽然明白，她是真的心死了。那个曾经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女子，再也回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