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成蹊已走到内室,取下香炉中未燃尽的半炷香,仔细嗅闻,又用手指捻了些香灰,放在鼻尖闻了闻,眉头越皱越紧。
“如何?”韦乐陵急切地问。
韦成蹊摇头:“这香确实掺了活血之药,且药性极烈。短期闻用尚可,若是长期吸入,轻则胎动不安,重则……”他顿了顿,看向纪棠霓,“侧妃娘娘这几日是否常感心悸,夜不能寐?”
纪棠霓点头,声音发颤:“是……”
“这便是了。”韦成蹊将香放下,“这药会扰动气血,令人心神不宁。若是孕妇闻久了,只怕会伤及胎儿。”
“怎么会……”纪棠霓腿一软,险些摔倒。紫苏连忙扶住她。
韦乐陵也是一脸震惊,随即怒道:“大相国寺竟敢如此糊弄我!桂枝,立刻派人去查,这香到底从何而来!”她演得极真,连齐嫣然都有些动摇,难道真是寺里出了差错?
只有叶观沁,看着韦成蹊那双看似诚恳的眼睛,心中寒意越来越深。这一切太巧了,巧得像是精心编排的戏。
“侧妃娘娘莫慌。”韦成蹊从怀中取出个瓷瓶,“我这有瓶安神丸,是我亲手所制,最是温和不过。娘娘可服一粒,定定心神。”他将药丸倒出一粒,递给纪棠霓。那药丸呈淡金色,散发着清雅的药香。
纪棠霓犹豫着不敢接。韦乐陵却道:“妹妹快服下吧,成蹊的医术我是信得过的。总比你这般心神不宁的好。”在韦乐陵的催促下,纪棠霓只得接过药丸,和水服下。
药丸入腹不久,纪棠霓果然觉得心头那股烦躁平息了许多,呼吸也顺畅了。她感激地看向韦成蹊:“多谢韦公子。”
“娘娘客气了。”韦成蹊微笑,“只是这香是断不能再用了。我那儿还有些特制的安神香,最适合孕妇,明日给娘娘送来。”
“怎好劳烦公子……”
“不麻烦。”韦成蹊看向韦乐陵,“姐姐,事关皇嗣,还是谨慎些好。这几日不如我常来府中,为侧妃娘娘诊脉调理,也好确保万无一失。”
韦乐陵沉吟片刻,点头道:“也好。有你在,我也放心些。”
齐嫣然冷眼旁观,忽然开口:“韦公子医术如此高明,不知师从何人?”
韦成蹊神色不变:“家传罢了。家父年轻时曾游历四方,学了些岐黄之术,我跟着学了些皮毛。”
“原来如此。”齐嫣然不再多问,心中疑虑却未消。
从东跨院出来时,天色已近黄昏。齐嫣然和叶观沁告辞离开,韦成蹊亲自送她们到府门口。临别时,韦成蹊忽然对叶观沁道:“纪夫人面色也有些苍白,可是身子不适?若不嫌弃,我可为夫人诊脉。”
叶观沁退后一步,淡淡道:“不必了,我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