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箱沉香打开时,在场众人都愣住了。本该油润发黑的奇楠沉香,此刻却泛着灰黄,里面夹杂着细碎的木屑,用银签一挑便簌簌掉落。“再开龙涎香!”薛衍厉声喝道。瓷罐开启的瞬间,刺鼻的蜡油味扑面而来,所谓的“龙涎香”早已融化成一滩黏液,与太府寺存档的样品截然不同。
“拿下!”薛衍一声令下,役吏们当即控制住船上的水手。韦府眼线趁机溜到僻静处,将消息用飞鸽传往韦府。
次日清晨,朝会气氛凝重。淳安帝刚落座,永嘉侯周密便手持弹劾奏章出列,神色肃然。“陛下,臣有本启奏!”周密的声音掷地有声,“云麾侯纪至元夫妇利用督运职权,以劣质香料替换贡品,贪墨私吞,其罪当诛!”
他呈上伪造的账簿与装着劣质香料的锦盒,内侍捧着递到御案前。淳安帝翻看账簿,看到“以次充好”的批注时,脸色已然沉了下来。恰在此时,陆公公神色匆匆,来到淳安帝身侧悄声道:“陛下!慈妃娘娘在宫中小憩,用了新贡的龙涎香后突然呕吐不止。”慈妃去年因纪棠霓小产,只因没有证据、牵扯甚多而隐忍不发,此事至今仍是帝心之痛。
“云麾侯纪至元!”淳安帝拍案而起,龙椅扶手被震得嗡嗡作响,“敢欺瞒天听!传旨,将云麾侯夫妇革职锁拿,押解进京!”
韦都督眼底闪过一丝得意,又适时跪下:“陛下息怒,臣恐此事另有隐情。臣已命犬子韦砥中前往岭南彻查,务必查清纪府贪墨实情。”
淳安帝怒极反笑:“准奏!朕倒要看看,纪家还有多少龌龊事!”
散朝后,韦府书房。琳妃的心腹太监李荣捧着一封密信,笑得谄媚:“韦大人,这是娘娘让奴才送来的大礼。”信中是伪造的纪至元与之江商人的通信,墨迹陈旧,细看却能发现纸页边缘的新痕。“纪至元借贩卖药材之名走私香料,嫡子纪棣霆经手半数交易,”李荣压低声音,“娘娘说,若能坐实此事,纪家永无翻身之日,慈妃小产之事尽数推给纪氏,也好解康王府危机。”
韦都督摩挲着密信,嘴角勾起阴狠的弧度:“告诉琳妃娘娘,韦某定不负所托。”栖雪垂着头立在一旁侍奉着茶水,心中不禁想起那个翩翩公子的身影,脸庞逐渐起了红晕。
云麾侯府的噩耗是正午传到的。顾氏正在后院插花,听到门房的禀报,手中的青瓷花樽“哐当”摔碎在地。“你说什么?侯爷被锁拿了?”她踉跄着扶住廊柱,脸色惨白如纸。
恰在此时,纪棣霆从外归来,一身青衫沾着尘土。“娘,我刚从太府寺回来,他们说……说爹贪墨贡品。”他话音未落,大理寺的役吏已闯入府中,铁链拖地的声音令人心悸。“纪棣霆接旨!”领头的寺丞展开圣旨,“查你涉嫌协助父走私香料,即刻随本官回寺审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