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嫣然摇了摇头，眼底闪着光亮：“我不困。今日沁儿与澜奕也累了一天，不如邀他们来府中赏心亭小坐，煮些新茶，也聊聊今日的事。”她知道，纪澜奕心思缜密，定能从婚宴的蛛丝马迹中看出些门道，而叶观沁刚得了慈妃的青睐，或许也有新的讯息，如今他们四人已经默契的视为一体，宁王也逐渐在成为众矢之的。
宁王闻言一笑，立刻吩咐魏奴：“去纪将军府递个话，请他和纪夫人今夜到府中赏心亭品茶。”
夜幕初垂时，宁王府的赏心亭已点起了四盏青釉宫灯，灯影透过薄纱，在石桌上投下细碎的光斑。亭下便是潺潺流水，与菩园的溪流同源，晚风携着荷香吹来，驱散了白日的燥热。
齐嫣然穿着一身湖蓝宋锦软缎对襟衫，下配浅鹅黄色百褶裙，头上只插了支简单的琉璃如意簪，褪去了婚宴上的华贵，更显温婉。她亲手为茶炉添着炭火，银壶中的泉水渐渐泛起细泡。
茶盏是汝窑天青釉的，盏沿凝着细珠，她指尖捏着盏底，动作轻柔：“沁儿，尝尝这新采的桂花乌龙，是承麒特意让人从会稽运来的。”
叶观沁接过茶盏，浅啜一口，桂香与茶香在舌尖交融，暖意漫开。
纪澜奕与叶观沁并肩坐着，纪澜奕依旧是银灰锦袍，腰间玉带束身，衬得身姿挺拔；叶观沁换了件烟紫杭罗窄袖衫，下着米白马面裙，鬓边那支银鎏金点翠步摇在灯影下轻轻晃动，翠羽泛着暗绿的光。
“确实有件事想与你们琢磨琢磨。”宁王亲自为纪澜弈斟上热茶，“今日婚宴上，那秦国公府的苏子凌，你们觉不觉得有些异样？”
纪澜奕端着茶盏的手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了然：“殿下也看出来了？”他放下茶盏，语气沉稳，“今日婚宴，苏子凌自始至终目光都未离开过禧和公主。殷相牧离席去见外室时，他脸色铁青；后来与殷相牧争执，那句‘配不上公主’，绝非单纯的路见不平。”
叶观沁也点头附和：“我也注意到了。他看禧和公主的眼神，不似臣属对公主的敬畏，倒像是……。”她想起婚宴上苏子凌落寞的背影，心中愈发疑虑。
齐嫣然放下手中的茶夹，轻声道：“这么说来，苏子凌是喜欢禧和？可他们一个是秦国公府的庶子，一个是淑妃娘娘的公主，怎么会……”
宁王叹了口气，“苏子凌与我一样，都是早年丧母，在秦国公府中想必也受了不少委屈。”他想起自己当年在宫中的境遇，若非母亲早逝，他被送去煌威，山高路远、远离皇宫，或许也不会有今日的性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