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秋时节的菩园,总被一层淡若云烟的绿意裹着,银杏簌簌落在临流榭的青石台上,沾着晨露,像是撒了一把碎胭脂。纪澜弈回到府中,准备往观弈堂去,却见叶观沁也早早携了仆从在院中洒扫。
“送走了吗?”叶观沁穿着月白暗纹绉纱缠枝莲暗纹对襟短襦,石青宋锦织金缠枝纹马面裙,婷婷站在日光中,恍若瑶台仙子。纪澜弈一言不发,只快步上前紧紧拥住叶观沁,叶观沁仿佛能读懂他心声一般,安抚的轻拍他的背。
宁王从片石山房方向走来,外罩了件月白披风,披风下摆还沾着些晨露打湿的草屑。
“澜弈,观沁,”宁王转过身,眼神比往日更显坚定,“我尚有要事出趟门。”
纪澜奕见他神色异样,问道:“殿下要去何处?”
这些日子,他总想着等煌威的军务再理顺些,等他的羽翼再丰满些,便入宫求父皇赐婚,可今日看着裴知景与叶栀静的别离,白瑕烈的金榜题名,他突然意识到,有些事,不能等。人心易变,时机易逝,若再犹豫,或许就真的错过了。
“入宫。”宁王的声音掷地有声,“有些心意,该让父皇知道了。”叶观沁与纪澜奕对视一眼,眼中皆有了然,他们都知道,宁王口中的心意,关乎齐嫣然。
纪澜弈拱手上前,直言道:“殿下,齐姑娘那边,你若真有心,便别再拖着了。她舅母近日总在京中走动,我怕夜长梦多。”
承麒指尖微微一僵,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与齐嫣然年少相识,从初见时她在东阳侯府假山上救猫的认真模样,到后来她在菩园小住的身影,早已将那份心意藏在心底。只是他身为不受宠的王爷,封地远在煌威,风沙漫野,怕是委屈了从小养在江南水乡的她。
更何况,将来还不知道新皇登基后如何处置他,所以一直迟迟不敢贸然提亲。可齐嫣然的舅母张氏,素来贪慕虚荣,更喜欢在齐嫣然外祖母面前搬弄是非,偏偏齐嫣然父母对外祖母极为孝顺。
叶观沁却突然欢快笑道:“这才对嘛!宁王殿下,你早该这般干脆了。嫣然性子温婉,却也有主意,若知道你真心待她,定会欢喜的。”
宁王望着叶观沁眼中的笑意,心中也泛起一丝暖意。他点了点头,转身对纪澜弈道:“走,随我回府换身朝服,入宫。”
纪澜弈跟着他往园外走,打趣道:“殿下今日倒爽快,莫不是被谁的话点醒了?”
“是被自己的犹豫点醒了。”宁王苦笑一声,“总想着等时机成熟,却忘了人心易变,世事难料。若真等张氏把嫣然许给了旁人,我再后悔,就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