淳安帝愣了一下,随即看向站在一旁的裴宰辅,见他面露无奈,便知其中必有缘由。他拿起奏折,见上面字迹工整,言辞恳切,心中暗叹。“苏州府乃江南重地,通判一职需协调军民、辅佐知府,责任甚重。”淳安帝沉吟片刻,“你既有此心,朕便准了。从五品苏州府通判,望你到任后,多为百姓办实事,莫要辜负朕的期望。”
“臣谢陛下恩典!”裴知晏躬身谢恩,起身时,目光不自觉地扫过阶下的纪澜奕,他正站在武将列中,身姿挺拔,看向他的眼神带着几分理解。裴知晏心中微暖,又想起叶观沁,便收回目光,心中暗道:往后你在临安安好,我在江南也能安心。
裴知晏离京那日,是个春日的清晨,纪澜奕赶来送行时,他已将行囊搬上了马车,玄色的官袍衬得他愈发清瘦。
“裴兄,苏州多雨,这是沁儿亲手编织的蓑笠,你带着。”纪澜奕递上蓑笠,语气诚恳。他知道裴知晏离京的缘由,心中虽有歉意,却也尊重他的选择,之前的默契与托付让他心中对裴知晏充满了尊敬与感激,便问过叶观沁,取了蓑笠相赠。
裴知晏看着蓑笠,眼中闪过一丝温柔,随即又恢复了平静。他接过蓑笠,又从袖中取出一支玉笛,递给纪澜弈:“这是我祖父留给我的,如今我带不走了,留给你。日后若有朋友来菩园,也能吹笛助兴。”纪澜弈接过玉笛,指尖触到冰凉的玉质,心中一暖:“裴公子,谢谢你。”
“不必谢。”裴知晏笑了笑,翻身上马,“纪兄,我走了。日后临安若有需,可遣人去苏州寻我。”说罢,他勒转马头,朝着城门方向疾驰而去。马蹄声踏过落满海棠的青石板,渐渐远去,再也看不见。
而临安城内,新授职的官员们已陆续到任。叶安礼在翰林院整理典籍,时常与叶行润在翰林院相遇,兄弟二人偶尔会聊起朝政,因着靖王和皇后的事情,言语间也不复少年时的亲厚无间,多了戒备与谨慎。苏子冲在吏部主事任上,一丝不苟,梁氏见他站稳脚跟,心中的石头终于落了地。白瑕烈则借着监察御史的身份,频繁出入古琴坊,与赵琪往来愈发密切。
暮色渐深,汐润居的灯亮了起来。叶行润回到家中,龙乘汐正为他温着黄酒,桌上摆着他爱吃的清蒸鲈鱼。“今日在翰林院还顺利吗?”龙乘汐为他斟酒,语气温柔。
“嗯,整理了些前朝的水利旧案,往后若有机会,或许能用到。”叶行润握住她的手,眼中满是安稳。他知道,虽只是从六品编修,却已是他施展抱负的起点,而身边有她陪伴,便是最大的幸福。
而江南的苏州府,裴知晏正站在知府衙署的窗前,看着窗外的流水,心中虽有怅然,却也多了几分畅快,或许在这江南水乡,他能找到属于自己的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