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你什么时候开始管我

周六的温氏大楼很安静。

温知予停好车,从侧门进去。周末只有值班的人,财务部和档案室那层楼基本没人。她坐电梯上了十二楼,走廊里只开了应急灯。档案室在走廊尽头,门锁着,备用钥匙放在老陈说过的地方。

她开了门,找到旭阳贸易那一列柜子,拉开。

三年前的纸质凭证都在这里。她一本一本翻。翻到第二本时,一笔应付账款让她停住了。金额三千万,收款方是城南一家叫“广盛源”的公司。她从来没在温氏的公开文件里见过这家公司。凭证右下角有一个潦草的手写批注,她辨认了一下,是温荀宇的笔迹。

继续往后翻。接下来的一年里,广盛源又出现了两次,每笔都在千万级别。温知予把三笔的时间、金额抄在便签上,翻开工商登记复印件。广盛源,注册时间两年半前,注册资本八百万,法人代表周海涛。注册地址是城南一个写字楼。

周海涛。她记得这个名字。宋哲查瑞丰达的时候提到过,他名下还有另外几家公司,注册地址在同一栋写字楼。而那栋写字楼的业主,是时家二房。

温知予把工商登记和凭证并排放着,用手机拍了一张照。然后她打开角落那台老式复印机,开始一页一页复印。机器运转的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格外响,她每印一页就抬头看一眼门口。

印到一半,走廊里传来脚步声。

温知予关掉复印机,把印好的东西塞进包里,原件放回柜子,锁好。脚步声越来越近,在门口停了一下。她屏住呼吸,贴着铁皮柜站着。门把手转了一下,没推开。外面的人嘀咕了一句什么,脚步声渐渐远了。

温知予等了足足两分钟才呼出一口气。她没有再复印,锁好柜子,关了灯,轻手轻脚出了档案室。她没有坐电梯,走楼梯下去。十二层,她一层一层往下走,楼梯间里只有她自己的脚步声和喘息声。

走到一楼,推开门,宋哲站在车边等她。

他看到她从楼梯间出来,愣了一下。

“温小姐?”

“走吧。”

宋哲没有立刻开车门。他看着她的脸,目光在她攥着包的手指上停了一瞬。

“温小姐,要不要给时总打电话?”

“不用。”

宋哲沉默了一秒,点了点头,拉开后座车门。车子驶出停车场时,温知予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温氏大楼。

车子驶入主路后,宋哲开口。

“温小姐,您今天是走楼梯下来的。十二层。下次这种情况,您可以给我发个消息,我在楼下等着。”

温知予靠在后座上,闭着眼。

“宋哲,今天的事,别跟时烬说。”

宋哲沉默了一会儿。

“温小姐,我的工作就是保护您。”

“那你就保护。但这件事,暂时别说。”

后视镜里宋哲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过了几秒,他应了一声。

“好。”

车子停在家门口,温知予推开车门,回头看了宋哲一眼。

“今天的事,谢谢你。”

宋哲点了点头。温知予转身进了屋。屋子里黑着灯,时烬还没回来。她上了楼,把复印件锁进梳妆台最下面的抽屉里。

她不知坐了多久,楼下传来开门的声音。脚步声上楼,卧室门被推开。时烬走进来,衬衫领口敞着,脸上带着倦意。他看到她坐在床边,脚步顿了一下。

“今天去哪了?”

“去了趟温氏。”

“周末去温氏?”

“拿点东西。”

时烬看了她几秒,没再追问。他走进来,脱了衬衫进了浴室。水声响起来的时候,温知予还坐在床边,手搭在梳妆台的抽屉把手上。她不知道他信没信,也不知道宋哲有没有跟他说实话。

时烬洗完澡出来时,温知予已经躺下了。她背对着浴室方向,呼吸放得很轻。时烬在床边站了一会儿,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她背上。然后床垫微微沉了一下,他躺下来。

他的呼吸落在她后颈,温热而平稳。过了一会儿,他的手从她小腹慢慢往上移,贴住她的腰侧,力道收紧了一些。温知予身体微微绷了一下。他没有说话,但那个动作的意思她太熟悉了。

他翻了个身,把她压在身下。黑暗中他的眼睛很亮,定定地看着她。他低头吻下来,从她额头到鼻尖,再到唇角。温知予闭着眼,感觉到他的手从她睡衣下摆探进去。她今天很累,但没拒绝。

结婚三个月,这种事她早就不抗拒了。时烬在这件事上从来不会敷衍,今晚更是比平时更沉、更重。他扣着她的手腕,力道比平时大了一些,呼吸急促而克制。温知予在黑暗中承受着他。

结束之后,温知予浑身酸软地趴着,意识模糊。时烬从背后搂着她,呼吸慢慢平稳下来。

温知予闭着眼,在他怀里慢慢睡着了。

第二天是周日。时烬一早出了门。温知予一个人在家,把复印件拿出来,摊在床上。三千万的凭证,广盛源的工商登记,瑞丰达的股权变更记录。她把每一份都拍了照。

手机相册存了一份。云盘上传了一份。U盘拷了一份。U盘她选了个最旧的那种,金属外壳,挂在一个不起眼的钥匙扣上,塞进梳妆台化妆品收纳盒的最底层,上面压了一堆口红和粉饼。复印件折好,塞进一本厚词典的夹层里,放回书架。那本词典是她高中时买的,时烬从来不动她的书。

三份备份,三个不同的地方。就算有人找到其中一份,她还有另外两份。

晚上九点多,时烬回来了。

比平时早。身上有酒气,但眼神很清醒。他换了鞋,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今天没出去?”

“没有。”

“吃了吗?”

“吃了。”

时烬靠在沙发上,闭着眼,手指搭在领口上松了松。温知予注意到他的脸色不太好,嘴唇有点干,眼底那层青黑比前几天更深了。

“你应酬喝酒了?”

“喝了一点。”

“你胃不好,少喝。”

时烬睁开眼,偏头看了她一眼。那一眼有些长。过了一会儿,他弯了一下嘴角。

“你什么时候开始管我胃了?”

“顾言之说的。”

“他嘴真碎。”

时烬说完这句就没再说话,靠在沙发上闭着眼。客厅里安安静静的。温知予坐在他旁边,翻着手机,其实什么也没看进去。

“温知予。”

“嗯。”

“你今天在家做什么了?”

温知予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停了一瞬。

“没做什么,看了会儿书。”

时烬睁开眼,转过头看着她。他的眼神在客厅的灯光下很沉,定定地落在她脸上。温知予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移开了目光。

“时烬,你看什么?”

他没有回答。过了几秒,他伸出手,把她的手从手机上拿过来,握在自己掌心里。他的手掌很热,带着酒后的温度。

“有些事,”他开口,声音比平时慢了一些,“你不用一个人扛。”

温知予的心跳漏了一下。

她看着他的脸,想从他表情里读出什么。可他只是看着她,那双眼睛很深,像是什么都知道,又像是什么都不打算说。她不知道他说的“有些事”指的是什么。是温氏的事,是二房的事,还是她今天在家做的一切。

她抽回了手。

“我去睡了。”

她站起来往楼上走。走到楼梯拐角时,她回头看了一眼。时烬还坐在沙发上,一只手搁在膝盖上,另一只手捏着眉心。

温知予收回目光,上了楼。

她躺在床上,闭着眼。十几分钟后,卧室门被推开,时烬进来了。他没有开灯,在床边站了一会儿。温知予在装睡,呼吸放得很轻很匀。他站了很久,久到她差点真的睡着了。

然后床垫轻轻沉了一下,他躺下来,只是搂着她,呼吸落在她后颈,又沉又稳。过了一会儿,他的手从她小腹上移开,翻了个身,又压了上来。温知予睁开眼,在黑暗中看着他。

“时烬……”

他没说话,低头吻住她,像是要把什么揉碎了化在她身上。温知予被他扣着手腕,整个人被他笼罩在身下,无处可退。他的呼吸落在她耳边,沉重而滚烫,手指收紧在她腰侧,力道大得她几乎要出声。

结束之后,他趴在她身上,脸埋在她肩窝里,呼吸慢慢平稳下来。温知予浑身酸软,连手指都不想动。

过了一会儿,他翻下去,把她搂进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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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婚知予深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