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风卷着夏末最后的热意,刮过清河高中的教学楼,把走廊里贴满的“高三冲刺”标语吹得哗哗作响。操场的主席台上,红色的“高考百日誓师大会”横幅在风里舒展,全年级十二个班的学生穿着统一的蓝白校服,整整齐齐地站在操场上,少年人的脊背挺得笔直,眼里藏着忐忑,更藏着破釜沉舟的热血。
这是升入高三的第一天,也是距离高考整整一百天的日子。
校长的讲话、年级主任的备考动员、往届学长学姐的加油视频,一项项流程走完,当主持人喊出“请各班同学依次上前,在冲刺横幅上写下自己的目标大学与姓名”时,整个操场瞬间沸腾了。
红色的百米横幅铺在操场的塑胶跑道上,像一条通往未来的红毯。各班的学生蜂拥而上,拿着马克笔,蹲在横幅前,一笔一划地写下自己藏了三年的梦想。林晚萱握着黑色的马克笔,站在人群外,指尖微微发紧,看着横幅上密密麻麻的字迹,有写本地师范学院的,有写省会理工大学的,也有和她一样,写着“S大”两个字的。
“走吧,一起。”江叙白的声音在她身边响起,温和又坚定。他穿着和她一样的蓝白校服,袖口挽到小臂,手里拿着两支马克笔,把其中一支递到她手里,指尖不经意间碰到她的指尖,又很快收了回去,分寸感恰到好处,没有半分越界的暧昧,只有并肩作战的笃定。
林晚萱接过笔,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和他一起蹲在了横幅空白的位置。周围闹哄哄的,全是同学的笑闹声、笔尖划过布料的沙沙声,可她的世界里,却只剩下身边少年平稳的呼吸声,还有笔尖落下时,清晰的笔画。
她握着笔,一笔一划地写下了“S大林晚萱”六个字,字迹工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落笔的那一刻,她心里那块悬了很久的石头,突然就落了地。这不是她偷偷写在草稿纸角落、写在日记本里不敢让人看见的梦想了,是她光明正大写在百日誓师横幅上,要拼尽全力去奔赴的目标。
身边的江叙白,在她的名字旁边,落下了同样的“S大江叙白”,字迹清隽有力,和她的名字挨得很近,像他们并肩走了一路的脚步,从未分开。
“我们也来!”温阮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她拉着沈文宇的手,蹲在了他们俩的旁边,笑着拿起笔,在横幅上写下了“S大温阮”,沈文宇紧随其后,在她的名字旁边,落下了自己的名字,同样的S大,同样的坚定。
不远处的陆泽,拿着马克笔,龙飞凤舞地写下了“T大陆泽”,写完还不忘吹了声口哨,对着身边的苏晓扬了扬下巴:“晓晓,该你了,C大的未来当家主持人!”
苏晓笑着翻了个白眼,却还是蹲下身,认认真真地写下了“C大苏晓”,写完还在旁边画了个小小的话筒,眼里全是藏不住的向往。她已经顺利通过了C大播音主持专业的艺考终试,拿到了专业合格证,现在,只要跨过文化课这道坎,她就能奔赴自己想要的未来。
六个人的名字,整整齐齐地排在横幅上,S大、S大、S大、T大、C大,五个不同的校名,却指向同一个目的地——S市。
陆泽率先伸出手,放在了横幅上方,笑着喊:“来!我们说好的,一起考去S市,一个都不能少!”
苏晓第一个把手叠了上去,紧接着是温阮、沈文宇、林晚萱,最后,江叙白的手覆在了最上面,六只手紧紧叠在一起,在闹哄哄的操场上,齐声喊出了那句约定:“一起去S市,一个都不能少!”
风卷着少年人的誓言,吹向了操场尽头的蓝天,横幅上的字迹,在阳光下闪着光,像他们藏在心底的、滚烫的梦想。
百日誓师大会结束后,高三的日子,瞬间被拉进了高速运转的齿轮里。
没有了周末的假期,没有了轻松的课外活动,每天的日子被切割成了固定的模块:六点半的早读,上午四节连排的主课,下午的刷题讲评课,晚上三个小时的晚自习,桌子上的卷子堆得像小山,黑板的右上角,永远挂着鲜红的倒计时牌,数字一天比一天少,教室里的空气,永远带着油墨和纸张的味道,还有一丝挥之不去的紧绷。
可这份枯燥又压抑的日子里,因为有了并肩的人,多了很多温柔的暖意。
六个人组成了固定的高考冲刺学习小组,雷打不动的作息:每天早上六点半,准时在学校门口的早餐店集合,陆泽会提前占好位置,给每个人带好热乎的豆浆包子;苏晓会提前整理好前一天的英语高频单词,打印成小纸条,分给每个人;早读课上,他们坐在相邻的位置,互相抽查古诗文背诵、英语单词、文综知识点,林晚萱背古诗文容易记混易错字,江叙白就把所有易错字整理成小册子,每天早读盯着她写一遍;江叙白的英语完形填空总是出错,林晚萱就把高频固定搭配整理好,每天抽查他十个,一个都不放过。
中午的午休时间,他们会留在教室里,刷一套卷子,或者趴在桌子上小憩二十分钟,江叙白总会提前把林晚萱的椅子拉好,给她的保温杯接满热水,在她睡着的时候,轻轻帮她挡住窗外刺眼的阳光;温阮会帮沈文宇整理好语文作文的素材,沈文宇会提前帮温阮算好数学卷子的错题,标好对应的知识点。
晚自习是学习小组效率最高的时候,教室里安安静静的,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还有翻卷子的轻响。他们六个人坐在教室最后两排,遇到不会的题,就写在草稿纸上,推给旁边的人,会的人就把解题步骤写清楚,再推回来,全程不发出一点声音,却有着无需言说的默契。
数理化的难题,江叙白和沈文宇包了,两个人会把同类型的题整理出来,附上最易懂的解题步骤,不仅给林晚萱和温阮讲,还会单独给基础薄弱的苏晓和陆泽讲基础题型,一遍听不懂就讲两遍,从来没有半分不耐烦;语文和文综的知识点,温阮是绝对的主力,她把文综的必背考点、答题模板整理成了薄薄的手册,每天给苏晓和陆泽划重点,抽背知识点,连语文作文的立意技巧,都给他们整理得明明白白。
没有人喊苦喊累,也没有人掉队。苏晓的文化课基础差,第一次模考只考了两百多分,离C大的文化课分数线差了一大截,躲在操场的角落里哭,是陆泽陪着她,每天早上五点半就起来,在操场的路灯下陪她背单词,晚上晚自习结束,还陪她在教室多学一个小时,自己的训练计划都压缩了,却永远把她的补习放在第一位;是温阮每天给她单独划重点,陪着她背文综,哪怕自己的复习时间很紧张,也会抽出半个小时,给她讲答题技巧;是林晚萱陪着她刷语文卷子,一道一道给她讲阅读题的逻辑。
三个月的时间,苏晓的成绩从两百多分,一步步提到了四百多分,离分数线越来越近;陆泽的数学,从常年不及格,考到了稳定及格,理综的选择题正确率也越来越高;温阮的数学短板,在沈文宇的补习下,从及格线徘徊,冲到了一百二十分以上;沈文宇的语文作文,也从偏题跑题,变成了稳定的一类文;林晚萱的数学压轴题,在江叙白的讲解下,再也不是拦路虎;江叙白的英语成绩,也稳在了年级前列。
他们就像绑在一起的六颗星星,互相照亮,彼此支撑,一起朝着同一个方向,一步步往前走。
江叙白对林晚萱的治愈,从来都没有停下过,哪怕高三的时间再紧张,他也把她的状态放在第一位,从未有过半分松懈。
他提前和林晚萱的主治医生沟通好了高考冲刺期的减药方案,把每天要吃的药,按剂量分装好,放在无标识的分装盒里,每一格都配一颗她爱吃的草莓糖,每天早上准时放在她的桌洞里,盯着她吃完药,喝一口热水,才会放心地开始早读。他会细心记录她的情绪波动,要是发现她某天上课走神、脸色不好,晚自习就会拉着她去操场走两圈,不会追问她是不是又焦虑了,只是安安静静地陪着她,听她想说的话,或者跟她聊两句无关紧要的趣事,帮她把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
每周三下午的心理咨询,他雷打不动地提前帮她请好假,在心理咨询室的门口等她。不管当天的卷子有多少,不管模考的排名有没有出来,他都会把这半个小时完完整整地留给她。她结束咨询出来,要是情绪好,他就陪她去小卖部买一瓶热牛奶,回教室继续刷题;要是情绪不好,他就陪她在操场的看台上坐一会儿,跟她说“没关系,慢慢来,不用逼自己时时刻刻都保持最好的状态,累了就歇一歇,我永远都在”。
高三的模考一场接着一场,有发挥好的时候,也有失利的时候。有一次全市统考,林晚萱的数学发挥失常,最后两道压轴题几乎全错,排名一下子掉了二十多名,离S大往年的录取分数线,差了一大截。
拿到卷子的那天晚上,晚自习下课,同学们都走得差不多了,她一个人躲在走廊的尽头,看着卷子上的红叉,忍不住掉了眼泪。她不怕卷子难,不怕刷题累,她怕的是,自己拼尽全力,还是够不到S大的门槛,还是辜负了身边所有人的期待,还是要被困在这个让她窒息的小城里,一辈子都逃不出去。
“就知道你在这里。”江叙白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很轻,没有半分惊讶。他手里拿着两瓶热牛奶,递了一瓶给她,然后蹲在她的面前,没有空泛地说“别哭了”“没关系”,只是伸手,轻轻擦掉了她脸上的眼泪,把她手里的卷子拿过来,摊在膝盖上,拿出笔,一道一道地给她分析错题。
“这道题,不是你不会,是你审题的时候看错了已知条件,模考的时候太紧张了,以后读题的时候,把关键词圈出来,就不会犯这种错了。”
“这道压轴题,第一问第二问你都做对了,第三问的思路是对的,只是中间的计算出了错,不是能力问题,是熟练度不够,我们接下来每天练一道同类型的题,很快就能补上来。”
他一道一道地讲,语速很慢,条理清晰,把每一个知识点的漏洞都找了出来,给她标好了对应的练习方向。讲完最后一道题,他抬起头,看着她红红的眼睛,语气温柔却无比坚定:“晚萱,一次模考,只是帮我们找到哪里还没学好,不是给你的人生定调。你每天早上六点就起来背单词,晚上刷题到凌晨,你的每一分努力,我都看在眼里。S大的门,我们一定能一起推开,我永远相信你。”
林晚萱看着他眼里的笃定,心里翻涌的委屈和自我否定,瞬间就被抚平了。她吸了吸鼻子,用力点了点头,把眼泪憋了回去,接过他递过来的牛奶,小口喝着,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一直暖到了心底。
她知道,不管她摔得多惨,不管她陷入什么样的自我怀疑,永远有一个人,会稳稳地接住她,告诉她,她可以。
而林晚萱的母亲,从来没有停止过对她的干扰。哪怕到了高考冲刺的关键期,她依旧时不时来学校,在教室门口堵林晚萱,逼她放弃法医梦,改志愿考本地的师范学院,嘴里翻来覆去都是那几句话:“女孩子当老师才稳定,法医天天跟死人打交道,晦气又危险,你要是敢报S大,我就不给你出学费!”
有一次,她直接冲进了教室,当着全班同学的面,把林晚萱桌子上的复习资料扫到了地上,骂她“不孝、不懂事,天天做白日梦”,周围的同学都看了过来,窃窃私语,林晚萱站在原地,脸色惨白,手足无措,指尖都在发抖。
就在这时,江叙白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快步走过去,把林晚萱护在了身后,弯腰捡起了地上的资料,整理好放在桌子上,然后转过身,面对着林晚萱的母亲,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阿姨,现在是高考冲刺的关键期,您这样来教室闹,只会严重影响晚萱的备考状态。晚萱的梦想值得被尊重,她有能力考上自己想去的大学,有能力为自己的人生负责。有什么事,您可以等高考结束之后再说,现在,请您离开教室,不要打扰其他同学学习。”
他的个子很高,站在那里,像一堵坚实的墙,把林晚萱完完全全护在了身后,挡住了所有的恶意和难堪。林晚萱的母亲被他说得哑口无言,看着周围同学投来的异样目光,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终骂骂咧咧地走了。
人走之后,江叙白转过身,看着脸色惨白的林晚萱,轻声说:“没事了,别怕。”然后帮她把散落在地上的笔捡起来,把桌子上的卷子整理好,跟班主任说明了情况,帮她挡掉了后续母亲找班主任的所有麻烦。
从那以后,只要林晚萱的母亲来学校,江叙白永远会第一时间挡在她身前,帮她挡住所有来自原生家庭的干扰,给了她一个绝对安稳、不受打扰的备考环境。林晚萱的焦虑发作次数越来越少,药也在医生的指导下,一步步减量,整个人越来越从容,眼里的光,也越来越亮。
而这份支撑,从来都不是单方面的。江叙白的父亲,也从来没有放弃过逼他放弃物理,毕业回家接手家族生意。
他多次来学校,找到班主任,想让班主任劝江叙白改志愿,甚至在放学路上堵他,当着很多同学的面,骂他“不务正业、烂泥扶不上墙,放着家族生意不学,学那些没用的物理,一辈子没出息”,话里话外全是否定和打压。
有一次,父子俩在学校门口大吵了一架,父亲撂下狠话,说要是他敢报S大物理系,就停掉他所有的生活费,断绝父子关系。那天晚上的晚自习,江叙白没有在教室,林晚萱找了很久,才在操场的看台上找到了他。
他一个人坐在那里,看着远处的路灯,背影里全是少见的疲惫和低落。林晚萱没有走过去劝他别生气,也没有说“别跟你爸爸置气”,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他身边,把手里的一个文件夹放在了他的腿上。
江叙白愣了愣,打开文件夹,里面是他从高一到现在,所有物理竞赛的获奖证书复印件,国赛的金奖照片,还有他设计的一个个物理小装置的图纸,每一张都整理得整整齐齐,旁边还有林晚萱一笔一划写下的备注,写着“这个装置,帮我们拿到了国赛金奖”“这个竞赛,你熬了三个通宵,拿了全省第一”。
“江叙白,你的物理,从来都不是没用的东西。”林晚萱的声音很轻,却无比坚定,“它是你的热爱,是你拼了这么久的梦想,没有人能逼你放弃,包括你爸爸。你不用活成他期待的样子,你只需要做你自己就好。我相信你,一定能考上S大物理系,做你想做的研究。”
江叙白看着文件夹里的东西,又转过头,看着身边的女孩。路灯的光落在她的脸上,她的眼里全是笃定和信任,和当年那个雨夜,在便利店门口,跟他说“你的热爱不是无用的”的女孩,一模一样。
他紧绷了一晚上的神经,瞬间就放松了下来,心里的郁结也散了大半。他对着林晚萱,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说了声“谢谢你,晚萱”。
那天晚上,他们在看台上坐了十分钟,没有说太多话,然后一起回了教室,继续刷没写完的卷子。没有越界的举动,没有暧昧的拉扯,只有双向的支撑,是你陪我走过深渊,我也陪你扛住风雨的笃定。
温阮和沈文宇,是学习小组里最稳的两个人,成绩一直稳居年级前列,是老师眼里稳上S大的好苗子。他们制定了详细到每一天的冲刺计划,精确到每一个时间段要刷的卷子、要补的知识点,温阮帮沈文宇补语文和文综,沈文宇帮温阮补数学和理综,两个人的桌子挨在一起,早读互相抽背古诗文,晚自习一起刷卷子,连喝水的时间都卡得一模一样,默契得像一个人。
温阮的父母,依旧没有放弃逼她考本地的师范学院,甚至偷偷改了她的模考志愿,把她填的S大,改成了本地师范。温阮发现的那天,和父母大吵了一架,哭着跑回了学校,晚自习的时候,趴在桌子上,肩膀一直在抖。
沈文宇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默默给她接了一杯热水,放在她的手边,等她情绪平复了,才轻声跟她说:“周末,我陪你回家,跟叔叔阿姨好好说。”
周末的时候,他真的陪着温阮回了家,面对着温阮怒气冲冲的父母,他没有退缩,也没有慌乱,认认真真地跟他们说了温阮在中文上的天赋,说了她拿过的全国新概念作文大赛的奖项,说了她的出版梦想,说了S大中文系的实力,最后,他看着温阮的父母,语气无比坚定:“叔叔阿姨,温阮不是不懂事,她只是有自己想走的路。她有能力考上S大,有能力把自己的人生过好,我会陪着她一起努力,不会让她走错路。请你们,给她一次选择自己人生的机会。”
那天之后,温阮的父母,再也没有逼过她改志愿,也没有再干扰过她的备考。温阮知道,是沈文宇,帮她守住了自己的梦想。而沈文宇的社交恐惧,也在温阮的陪伴下,好了很多,他不再害怕跟人说话,上课被老师点名回答问题,也能从容不迫地答完,甚至能在班会课上,站在讲台上,给同学们讲数学题。
他们就像两块契合的拼图,在彼此的短板里,互相成全,一起奔赴想要的未来。
日子一天天过去,黑板上的倒计时,从100天,变成了80天,50天,30天。
教室里的卷子越堆越高,六个人的黑眼圈也越来越重,可眼里的光,却越来越亮。他们会在晚自习的课间,一起趴在走廊的栏杆上,看着楼下的操场,聊两句高考结束后的计划。
苏晓说,等高考结束,她要去看海,要去看日出,要把这三年没睡够的觉,全都补回来。陆泽立刻接话,说他陪她去,她想去哪就去哪。
温阮说,她要把他们高三这一年的故事,写成一篇文章,投给她最喜欢的杂志社,还要把他们六个人的故事,写成一本书。沈文宇说,他帮她排版,帮她校对,做她的第一个读者。
林晚萱说,她要去S市,去S大的医学院,看看李教授的实验室,看看她向往了十年的地方。江叙白看着她,笑着说,我陪你去,物理系就在医学院隔壁,走路三分钟就到。
上课铃一响,他们又会笑着跑回教室,拿起笔,继续在卷子上书写自己的未来。
距离高考还有最后十天的时候,学校放了短暂的调整假,让大家回家调整状态,查漏补缺。放假前的最后一个晚上,六个人留在教室里,把自己的复习资料整理好,把桌子上的错题本、知识点手册,互相分享,给彼此写了加油的话。
陆泽在每个人的本子上,都写了大大的“S市见!一个都不能少!”;苏晓给每个人画了专属的小漫画,给林晚萱画了小苔花,给江叙白画了星星,给温阮画了书,给沈文宇画了烧杯,给自己和陆泽画了话筒和跑鞋;温阮给每个人写了长长的寄语,温柔又有力量;沈文宇给每个人整理了最核心的考点公式,工工整整,没有一个错字。
林晚萱给江叙白的本子上,写了“愿我们都能奔赴自己的热爱,S大见”;江叙白给她的本子上,写了“你只管往前走,我永远在你身后,S大见”。
整理完东西,六个人一起走出教学楼,校门口的倒计时牌上,鲜红的数字写着“距离高考还有10天”。夜色很浓,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六个人的影子紧紧靠在一起,像他们并肩走了一路的脚步,从未分开。
陆泽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对着其他五个人,张开手臂,笑着喊:“兄弟们!姐妹们!我们约定好的!一起去S市!一个都不能少!”
“一个都不能少!”
五个人齐声应和,声音在安静的校园里回荡,带着少年人一往无前的热血和笃定。
林晚萱站在人群里,看着身边笑着闹着的朋友们,看着身边的江叙白,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当当的。她曾经以为,自己的人生,只会是暗无天日的深渊,永远只能缩在角落里,看着别人发光。可现在,她有了并肩作战的朋友,有了坚定奔赴的梦想,有了永远会接住她的人。
她再也不是孤身一人了。
散场之后,江叙白陪着林晚萱,往家的方向走。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他帮她拎着装满复习资料的书包,书包很沉,他却拎得很稳,像他给她的支撑,从来都稳稳当当。
“这十天,别熬太晚,按时吃药,调整好作息,不用再刷新题了,把错题本过一遍就好。”江叙白的声音很轻,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考试的时候别紧张,就像平时模考一样,正常发挥就好,我就在你隔壁考场,有什么事,考完就能找到我。”
“我知道。”林晚萱点了点头,抬起头,看着他,眼里全是坚定的光,“江叙白,我们一定能考上S大的,对不对?”
江叙白看着她的眼睛,笑着点了点头,语气无比笃定:“一定能。我们一起。”
晚风卷着夏末的凉意,吹过两个人的发梢,远处的路灯亮着暖黄的光,像他们触手可及的未来。
百日誓师的约定还在耳边,高考的战鼓已经擂响。他们的高三,有刷不完的卷子,有熬不完的夜,有沉甸甸的压力,可更多的,是并肩前行的温暖,是双向奔赴的笃定,是少年人永不言弃的热血。
他们终将跨过这条名为高考的河流,奔赴约定好的远方,一个都不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