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傍晚下起绵绵冷雨,天色暗得很早,我们结束补习走出教学楼时,雨丝细密绵长,气温低得吓人。傅清辞撑开伞照例将大半伞面偏向我,走了一段路后忽然开口:“今天雨太大,送你到家门口吧。”
我愣了一下,下意识想要推辞,可看着外头连绵不绝的阴雨,最终还是轻轻点头应允。我独自租住的公寓离学校不算太远,步行十几分钟路程,一路两人安静慢行,雨水敲打着伞面,氛围静谧又暧昧。
抵达公寓单元楼下,我仰头看向身旁撑伞的少年,轻声道谢:“今天麻烦你送我回来,上去喝杯热水再走吧,外面太冷了。”
说完这句话我自己都微微一怔,这是我第一次主动邀请别人踏入自己私密的独居空间。从小到大我极度排斥外人进入住处,那是我唯一完全放松、卸下所有防备的角落,如今却心甘情愿对傅清辞敞开大门。
傅清辞显然也有些意外,随即温和颔首:“那就打扰片刻。”
公寓不大,一室一厅,装修简单清冷,家具寥寥无几,处处透着独居者的孤寂简约。我局促地给他找来拖鞋,忙着去厨房烧热水,局促地解释:“平时很少有人过来,屋子有点乱。”
“很干净。”他站在客厅中央,慢悠悠打量四周,目光落在书桌堆叠的习题册上,眼底了然,“看得出来你平时大部分时间都在学习。”
热水冲泡两杯热蜂蜜水递过去,两人隔着小小的茶几相对而坐,狭小密闭的空间让距离无限拉近,空气中的暧昧悄然发酵。傅清辞指尖摩挲着玻璃杯壁,低声开口:“你一个人住在这里很久了?”
“从高二上学期转学过来就住下了,我母亲在邻市工作,父亲很少回家。”我垂着眸轻声讲述自己的处境,很少对旁人提及原生家庭的冷清,面对他却不由自主愿意袒露软肋,“家里太压抑,单独住自在很多。”
他安静听完,没有贸然同情,只是轻声说道:“一个人住万事都要多留心,晚上锁好门窗,别太晚出门。”平淡朴素的叮嘱,比刻意的安慰更戳人心窝。
目光不经意扫过书桌角落空白的毛线团与棒针,正是我准备给他织手套的材料,慌乱之下我下意识用书本遮挡,却还是没能逃过他的视线。傅清辞眸光微顿,随即故作若无其事地转移话题,没有戳破我的小小心思,给我留足体面。
闲聊片刻,雨势渐渐变小,傅清辞起身准备告辞。我送他到门口,他在玄关处停下脚步,低头看向我,灯光落在他清隽的眉眼间,温柔缱绻:“下周降温更厉害,记得多添衣服,别着凉。”
“我知道,你路上注意安全。”我攥着门框,心跳微微加速。
他点点头,推门走入楼道,身影慢慢消失在楼梯转角。关上房门的瞬间,后背轻轻抵在门板上,胸腔里的心跳久久无法平复。
原本冷清孤寂的小公寓,因为他短暂的到访,好像处处都残留着他干净的气息,空旷的屋子第一次生出暖意。
我走到书桌前拿起毛线,指尖缠绕着柔软的线团,下定决心要尽快织好手套,把这份藏在针脚里的小心意,稳稳送到他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