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阳光最为炽烈，透过玻璃窗直射进教室，晒得桌面发烫。午休时间到了，喧闹一上午的教学楼渐渐沉静下来。
大部分同学趴在课桌上小憩，为下午的课程储备精力。教室里只剩下均匀的呼吸声，偶尔夹杂几声轻微的翻书响。
苏榆晚趴在臂弯里，原本想闭眼休息，可脑海里反复浮现的，全是这几日和陆则衍相处的片段。递来的草稿纸、标注知识点的小纸条、傍晚同行的晚风、下意识的关心……一桩桩一件件，在心底盘旋不散。
她悄悄掀起眼皮，视线越过椅背，往后方望去。
陆则衍也趴在桌上，侧脸对着窗外的阳光。长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平日里清冷凌厉的轮廓，在午后柔光里柔和了许多，少了几分疏离，多了几分少年独有的慵懒。
他睡得很安稳，呼吸平缓。
苏榆晚看得微微出神，连忙收回目光，将脸颊埋进臂弯，耳尖又热了起来。
她连忙告诫自己专心午休，可心跳却偏偏不听话，一下下跳得格外清晰。
其实并没有睡着。
只是习惯了午间闭目养神。
前排的动静，我感知得一清二楚。她偷偷转头望过来的瞬间，我没有睁眼，却能想象出她悄悄打量人的模样，小心翼翼，像只探头的小松鼠。
自从坐在她身后，连午休都变得不一样了。以往我总能很快静下心，如今鼻尖萦绕着她发间淡淡的清香，耳边是她平稳的呼吸声，周遭的一切都变得温柔起来。
不用刻意做什么，只要知道她就在身前，心里便觉得安稳。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忽然刮起一阵热风，吹得靠窗的几扇窗户来回晃动，窗边堆叠的试卷也被吹得簌簌作响。
离窗户最近的苏榆晚被风声惊扰，下意识抬起头，伸手想去按住乱飞的纸张。
风势不小，几张试卷直接被吹落到了过道上。
动静不大，却还是惊扰了周围小憩的同学。苏榆晚连忙起身，弯腰去捡拾散落的试卷。
她刚伸出手，身侧就多出一道身影。
陆则衍不知何时醒了，弯腰帮她一同拾起纸张，动作利落又迅速。
两人的手同时伸向同一张试卷，指尖猝不及防地相触。
温热的触感一闪而逝，两人皆是一顿，又默契地收回手。
空气里多了一丝微妙的尴尬。
“我来吧。”陆则衍率先开口，将捡好的试卷整理整齐，递到她手中，“风太大，靠窗确实麻烦。”
“麻烦你了。”苏榆晚接过试卷，小声道谢，指尖还有残留的温热触感，脸颊发烫。
“举手之劳。”陆则衍直起身，抬手将旁边几扇窗户全都推到最稳的位置，又将窗边的书本向内挪了挪，挡住风口，“这样就不会吹乱东西了。”
做完这一切，他重新走回自己的座位，没再多言，再次趴在桌上闭目休息。
短短一个小插曲，却让苏榆晚的心久久无法平静。
她坐回位置，将试卷摆放妥当，看着身前安稳的阳光，心底一片柔软。
这个人总是这样，话不多，却总能在细微之处顾及到她。
午休结束的铃声响起，同学们陆续直起身，揉着惺忪的睡眼，教室重新恢复生机。
林晓冉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看向苏榆晚：“睡得怎么样？我差点一觉睡到上课。”
“还好。”苏榆晚笑了笑，拿起水杯喝了口水，目光不经意间又扫向后排。
陆则衍已经坐直身体，翻开了练习册，阳光落在他的书页上，安静又认真。
午后的困意渐渐消散，新的学习时段正式开始。
接下来的两节习题课，两人依旧是一前一后，各自埋头刷题。
遇到难题时，不用开口，一个轻微的停顿、一个蹙眉的神态，另一方便能察觉。或是一张纸条，或是一句压低的提点，无声相助，心照不宣。
题海漫漫，朝夕相伴。
不必轰轰烈烈的交集，这般细水长流的陪伴，就足以让人心安。
苏榆晚低头写下一行公式，嘴角不自觉地微微扬起。
原来在枯燥繁重的高中岁月里，真的会因为一个人的存在，连平淡的午后，都变得满心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