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考结束后的两日，校园里难得有了片刻松弛。没有限时训练，没有接连不断的小测，课堂上老师也放缓节奏，先带着大家梳理试卷错题、复盘考场得失。
教室里少了往日剑拔弩张的紧绷，课间偶尔能听见说笑打闹的声音，只是每个人心底，都还悬着一块石头——所有人都在等着联考成绩公布。
等待的时光总是格外漫长。有人忐忑不安，有人暗自揣测排名，连空气里都飘着几分焦灼。
苏榆晚也难免心绪起伏。联考理综那道遗传大题多亏陆则衍暗中提点，后续答题还算顺畅，但几处主观题拿不准得分，心里始终没底。她下意识往后看，正对上陆则衍望过来的目光。
“别多想。”陆则衍压低声音，语气笃定，“你发挥很稳，结果不会差。”
简单一句话，稳稳抚平了她心底的不安。苏榆晚弯了弯唇角，轻轻点头。
江屹坐在一旁看得明明白白，凑到陆则衍耳边低声调侃：“你现在是句句都围着人家转啊，等成绩出来，这下总该挑明了吧？”
陆则衍眸光微闪，淡淡一笑，没有否认，只道：“先等排名出来。”
他早已做好决定，联考尘埃落定，便不再继续遮掩心意。
第三天清晨，成绩单与年级总榜正式张贴在公告栏。消息一传开，短短几分钟，公告栏前就围得水泄不通。
苏榆晚和林晓冉结伴挤过去，目光穿过人群落在榜单顶端。
第一名，陆则衍。
第二名，苏榆晚。
位次依旧没变，两人牢牢占据年级榜首，分数差距比上次联考又缩小了一截。
“又是你们俩霸榜！”林晓冉拍了拍她的肩膀，满眼羡慕，“这组合简直无人能超越。”
周围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他俩实力真的太均衡了，每次都紧紧挨着。”
“不光成绩配，人也般配，就等官宣了吧。”
“我赌一把，今天之内肯定会有进展。”
细碎的话语钻入耳中，苏榆晚耳尖微微发烫，下意识想往后退。刚挪步，身后便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陆则衍拨开人群走到她身侧，目光掠过榜单上并列的两个名字，最后落在她脸上，眼底带着浅淡的笑意：“名次和预想的一样。”
“嗯。”苏榆晚轻声应着，心跳不由得加快。
“分数差距很小，进步很大。”陆则衍语气里满是真心的赞许，“这段时间的努力，都有回报。”
当着众人的面，毫不掩饰的夸赞与欣赏，坦荡又温柔。周围的同学纷纷识趣地让出空间，笑着打趣两句便散开，把独处的机会留给二人。
人群散去，公告栏前只剩下他们两人。晨光落在两人肩头，影子并肩叠在地面。
“之前理综那道题，还是要谢谢你。”苏榆晚想起考场里那个隐晦的提示，认真道谢，“当时差点卡在那里，耽误后面答题。”
“举手之劳。”陆则衍望着她，目光比往日更加直白热烈，“比起解题，我更开心能陪你一起走到现在。”
这句话说得格外认真，褪去了以往的含蓄。苏榆晚心头一颤，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蜷缩，不敢直视他的眼眸，脸颊一点点染上红晕。
两人之间的氛围骤然变得缱绻，空气里流动着不言而喻的情愫。
“回去吧，快上课了。”苏榆晚率先打破沉默，转身往教学楼走，脚步微微有些慌乱。
陆则衍看着她略显局促的背影，低笑一声，缓步跟了上去。
回到教室，全班目光几乎同时落在进门的两人身上，眼神里满是看热闹的笑意。大家心照不宣，却没人上前打扰。
整堂课，苏榆晚都有些心神不宁。黑板上的知识点听得断断续续，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方才陆则衍的眼神与话语。她心里清楚，有些东西，已经和从前不一样了。
下课之后，陆则衍没有像往常一样留在座位刷题，径直走到她桌前。
“中午午休有空吗？”他开口问道。
苏榆晚抬眸，撞进他深邃的眼底，轻轻颔首：“有的。”
“那午休时，操场西侧的老槐树下见。”
话音落下，他便转身回到座位。
短短一句邀约，让苏榆晚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她握着笔，指尖微微发颤，既紧张，又隐隐带着期待。
林晓冉凑过来，一脸了然的笑容：“看样子，重头戏要来了。加油呀！”
苏榆晚无奈地瞪了她一眼，却没能压下嘴角的笑意。
一上午的课程变得格外漫长。每一分每一秒，都在煎熬与期待中度过。周围同学的目光、小声的议论，还有心底怦怦作响的心跳，交织在一起。
所有人都知道，那场藏了一整个春秋冬夏的暗恋，即将迎来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