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考当日，天刚蒙蒙亮，整座校园便彻底苏醒。
往日里略显慵懒的清晨不复存在，来往的学生个个神色紧绷，手里捧着知识点小册子，边走边背诵。红色的联考横幅悬挂在教学楼正中央，气氛肃穆而紧张。
考场按照年级排名划分，这一次，苏榆晚和陆则衍的座位相邻，仅隔着一条过道。
走进考场时，苏榆晚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细微的紧张。抬眼便看见陆则衍已经落座，他察觉到她的目光，抬眸看来，唇角扬起一抹安抚的笑意，轻轻点了下头。
一个眼神，便足以让慌乱的心安定下来。
苏榆晚走到自己座位坐下，摆放好文具，闭目调整状态。
监考老师入场，宣读考场规则，分发试卷。当带着油墨气息的试卷落在桌面时，所有人都收起杂念，进入备战状态。
第一场语文，题量大、阅读篇幅长，对答题速度和文字理解能力都是极大考验。
苏榆晚提笔作答，心态平稳。她按照平日训练的节奏，审题、落笔、书写，字迹工整，步骤井然。遇到晦涩的阅读理解，短暂停顿梳理思路，而后继续推进。
过道另一侧的陆则衍同样从容不迫。他答题速度稍快，却从不粗心，每一道题都仔细斟酌。偶尔抬眼，目光会不自觉掠过身旁的身影，见她状态沉稳，便放下心来，专心作答。
考场之内人声寂寂，唯有笔尖摩挲纸张的声响。
隔着一道窄窄的过道，能清晰看见她伏案答题的模样。她从不会因题目难易而慌乱，这份定力，很难得。我不用刻意做什么，只要知道她就在身旁，便觉得踏实。
语文考试结束铃声响起，两人同时停下笔。交卷后走出考场，走廊里瞬间热闹起来，同学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讨论着作文题目和阅读难点，有人欢喜，有人懊恼。
“语文感觉如何？”陆则衍走到苏榆晚身侧，轻声询问。
“整体还好，阅读题有两道稍微绕一点，勉强答完了。”苏榆晚如实说道，转而问他，“你呢？”
“正常发挥。”陆则衍淡淡一笑，“上午考完就别再纠结答案了，调整心态准备下一场数学。数学计算量大，注意把控时间。”
“嗯，我记住了。”
两人并肩走到休息区，简单休整。周遭喧闹不已，两人站在角落，安静闲聊几句，隔绝了外界的浮躁。
接连几场考试依次进行。数学、理综、英语，科目难度层层递进，考场内的氛围也愈发凝重。
理综试卷难度超出预期，选择题陷阱繁多，后面的综合大题更是融合了多章节知识点，不少考生做到一半便面露难色。
苏榆晚做题到后半段，卡在一道生物遗传大题上。题干信息复杂，推导过程繁琐，反复演算几次都没能得出确定结果。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焦虑感悄然爬上心头。
她指尖微微收紧，下意识抬眼，看向过道对面的陆则衍。
陆则衍早已完成大半试卷，察觉到她的焦灼，目光扫过试卷题型，微微蹙眉。他没有任何违规举动，只是悄悄用指尖，在桌面轻轻点了两下，划出一个简易的遗传图谱轮廓。
动作隐蔽，唯有对视的两人心领神会。
苏榆晚瞬间领悟解题切入点，紧绷的神经缓缓放松，顺着思路一步步推导，难题顺利解开。
她悄悄抬眼，对上陆则衍含笑的目光，无声地道了谢。
整场联考，两人隔着一条过道，各自迎战题海，却又始终心意相通。无需言语，一个眼神、一个细微的动作，便是彼此最好的支撑。
最后一门英语结束的铃声响起时，整栋教学楼爆发出一阵压抑许久的欢呼。
长达两天的全市联考，终于落下帷幕。
考生们陆续走出考场，脸上卸下紧绷，露出释然的笑容。连日来的刷题、熬夜、紧张焦虑，在此刻尽数消散。
苏榆晚走出考场，长长舒了一口气，连日的疲惫席卷而来，却也觉得一身轻松。
“总算结束了。”她笑着对身旁的陆则衍说道。
“辛苦了。”陆则衍看着她眼底淡淡的红血丝，语气带着心疼，“这两天紧绷着神经，回去好好睡一觉。”
“必须好好补个觉。”苏榆晚眉眼舒展，连日来的压力一扫而空。
夕阳西下，落日余晖洒在校园的林荫道上，暖意融融。
联考落幕，暂时告别了高强度的考场比拼。而藏在两人心底的情意，经过这场并肩作战，愈发深厚。
所有人都在期待，这场联考结束后，那层迟迟未被捅破的窗户纸，是否会被轻轻掀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