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清晨天朗气清，秋风舒爽，连日来的阴湿彻底散去。全校统一组织户外研学，大巴车依次停在教学楼前，欢声笑语填满了整个校园。
理一班的队伍排在中段，苏榆晚背着轻便的双肩包，和林晓冉并肩站着，手里捏着提前备好的遮阳帽。目光下意识在人群里扫了一圈，很快就看到了陆则衍。
他和江屹站在不远处，身上换了休闲卫衣，少了校服的拘谨，身形显得格外舒展。像是感应到她的视线，陆则衍转头望来，四目相撞，两人都浅浅弯了弯嘴角。
“看什么呢？眼神都黏过去了。”林晓冉用胳膊肘轻轻碰她，压低声音笑，“不用找啦，人家肯定也在看你。”
苏榆晚脸颊微热，轻轻别开视线：“别乱说，马上要上车了。”
队伍有序登车，车内座位自由挑选。林晓冉眼疾手快，拉着苏榆晚坐到靠窗的双人座，刚坐稳，就看见陆则衍和江屹走了过来。
江屹十分识趣，笑着往后排走：“我去后面凑热闹，你们俩坐这儿吧。”
说完不等旁人回应，一溜烟跑远了。
车厢里人来人往，喧闹声不断，苏榆晚看着身旁空出的位置，心跳莫名加快。下一秒，陆则衍便坐了下来，两人挨得很近，肩头几乎相贴。
“运气不错，位置挺宽敞。”陆则衍随口开口，看向窗外掠过的街景。
“嗯。”苏榆晚应声，指尖轻轻攥着包带，鼻尖萦绕着他身上干净的气息。
大巴缓缓驶出城区，道路两旁的楼宇渐渐变成连绵的树林与田野。秋意浸染山野，草木深浅交错，满目清新。不少同学趴在窗边惊叹景色，车厢里热闹不已。
苏榆晚也被窗外的风光吸引，微微侧着头望向外面，发丝随着车辆轻微的晃动，偶尔扫过陆则衍的手臂。
身旁女孩看得入神，侧脸被秋日晨光衬得柔和。发丝不经意蹭过来的时候，心底也跟着轻轻发痒。
刻意放慢了呼吸，不想惊扰这份宁静。平日里朝夕相处都是在教室、在题海之间，如今一同奔赴山野，心境也跟着不一样了。比起窗外的风景，我反倒更愿意多看她几眼。
“郊外的秋景，确实比城里好看。”陆则衍轻声开口。
“是啊，视野一下子开阔了。”苏榆晚回过头，眼底带着笑意，“一直闷在教室里刷题，出来走走整个人都轻松了。”
一路闲谈，时间过得飞快。半个多小时后，大巴抵达研学目的地——城郊的生态山林。
整队集合完毕，班主任强调完安全事项，便宣布自由活动，约定好集合时间。同学们立刻四散开来，结伴往林间小道走去。
林晓冉被几个朋友拉着往观景台跑，临走前不忘朝苏榆晚眨眨眼，故意留出空间。
偌大的山林间，人流渐渐分散，身边只剩下彼此。
“往这边走走？”陆则衍抬手指了一条人少的林荫小路。
“好。”
两人并肩踏入林间，脚下是厚厚的落叶，踩上去沙沙作响。参天树木遮去大半阳光，林间光影斑驳，空气里满是草木与泥土的清香。小路蜿蜒向前，安静又清幽。
一路上两人聊起日常、爱好，还有学习之外的琐碎小事。苏榆晚才知道，陆则衍看似散漫，私下里很喜欢安静地看书，偶尔也会打打球放松。而陆则衍也发现，这个总是沉静内敛的女孩，私下里也喜欢收集小物件，心思细腻又温柔。
越聊越投机，距离也在不知不觉中愈发贴近。
行至一处坡度略陡的石阶，苏榆晚抬脚时没留意脚下松动的落叶，身子微微一晃。
下一瞬，一只有力的手腕及时扶住了她的胳膊。
“小心。”陆则衍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几分紧张。
温热的触感透过布料传来，苏榆晚身子一僵，站稳后连忙道谢：“谢谢你，差点滑倒了。”
“路面落叶滑，慢一点。”陆则衍没有立刻收回手，就那样虚扶着她，陪着她一步步走完石阶，“这边路不好走，我走外侧吧。”
说完，他主动换到靠山坡的一侧，将她护在内侧。
这个下意识的举动，温柔又妥帖。
苏榆晚看着他挺拔的侧影，心底暖意涌动。一路走来，他总是这样，不动声色地照顾着她，把细节做得面面俱到。
看见她脚步踉跄的瞬间，心脏猛地一揪。
山林小路不比校园，万一摔伤就麻烦了。扶着她胳膊的时候，能感觉到她身子轻轻发颤，想来是吓了一跳。之后便下意识守在外侧，只要有我在，就不会让她遇到危险。
和她走在无人的林间，周遭安静，只有风声与脚步声。没有试卷，没有排名，没有旁人的打趣，天地间仿佛只剩下我们两个人。这样的时刻，让人贪恋。
两人顺着小路走到一处观景平台，站在这里可以俯瞰整片山林。层林尽染，秋色如画，视野极佳。
“这里视野真好。”苏榆晚走到栏杆边，望着远处的景色，眉眼舒展。
陆则衍站在她身侧，没有看风景，目光一直落在她的身上。秋风拂起她的发梢，画面安静又美好。
“平时压力大的时候，偶尔出来看看山水，也能放空不少。”他缓缓说道。
苏榆晚转头看向他，认真点头：“确实。高二课程越来越难，有时候难免会焦虑。”
“别给自己太大压力。”陆则衍望着她，语气真诚，“你已经足够优秀了，不用事事都逼自己做到极致。”
这是第一次，他直白地劝慰她放下执念。
苏榆晚心口一颤，长久以来紧绷的心弦，仿佛在这一刻被轻轻抚平。一直以来，所有人都在夸赞她成绩好、做事认真，却很少有人告诉她，不必如此勉强自己。
“谢谢你。”她轻声说，眼底泛起一层柔软的光泽。
“不用谢。”陆则衍唇角扬起温柔的笑意，“我只是实话实说。”
秋风穿过观景台，吹动两人的衣角。山野辽阔，秋光正好，藏在心底的情愫，在这片山林之间，肆意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