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考如期而至。
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尽，整栋教学楼就被紧绷的氛围包裹。走廊里少了往日的说笑，来往的学生大多步履匆匆，手里攥着知识点小册子，临考前抓紧最后一点时间复盘。
考场按年级名次排布，苏榆晚和陆则衍的座位，恰好斜对角相望。
走进考场时，苏榆晚一眼就看见了窗边的那个身影。陆则衍来得不算早，却也已经坐定，单手撑着侧脸，目光落在窗外的晨雾里，神态散漫，看不出半分考前的紧张。
像是察觉到她的视线，他转头望过来，四目相撞。少年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眼底掠过一点浅淡的笑意。
苏榆晚心口微跳，连忙收回目光，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摊开文具。
铃声响起，试卷逐一分发下来。
油墨的纸张气息漫开，笔尖落下的瞬间，所有杂念尽数褪去。苏榆晚沉下心，审题、演算、落笔，动作行云流水。她做题依旧稳扎稳打，每一道题都反复核对，力求零失误。
余光偶尔会扫向斜前方。
陆则衍下笔极快，笔尖在纸上不停游走，仿佛那些让旁人头疼的难题，于他而言不过是随手演算。不到一半时间，他就已经完成大半试卷，短暂停顿检查片刻，便安静坐着等候收卷。
整场考试，两人像是两条并行的线，各自专注，却又无形之中相互牵引。
做题时忍不住分神，视线总往斜对角偏。
她低头答题的样子格外认真，眉头只在遇到复杂题型时轻轻蹙起，解开之后又会慢慢舒展。我速度快，提前做完也没有趴着休息，就静静看着她一笔一划书写。
年级里人人都说我们是竞争对手，可我从没想过要和她一较高下。比起名次高低，我更希望她能发挥顺利，考得顺心。
上午两场考试结束，午休间隙，林晓冉凑到苏榆晚身边，一脸好奇：“怎么样怎么样？题目难度还好吗？我最后一道大题直接卡壳了。”
“整体还行，最后一道解析题稍微绕了点。”苏榆晚收拾着笔袋，语气平静。
“那就好。”林晓冉瞥了一眼不远处的陆则衍，压低声音，“你跟陆大神考场隔得不远吧？我看他早早写完卷子，该不会全程都在偷看你吧？”
苏榆晚脸颊一热，伸手轻轻推了她一下：“别乱讲，人家只是检查试卷。”
话音刚落，陆则衍和江屹正好从旁边走过。江屹耳尖，当即笑着接话：“偷看什么？衍哥是闲得无聊，不过嘛——目光停留最久的位置，确实是苏同学那边。”
陆则衍抬手敲了下江屹的后脑勺，淡淡开口：“少说废话。”
嘴上制止，耳根却悄悄染上浅红。他看向苏榆晚，语气自然：“下午理科综合难度会偏大，做题别太纠结，合理分配时间。”
这一句提醒，说得坦然又细心。
苏榆晚抬头看向他，认真点头：“我知道了，谢谢你。”
两人简短对话过后，便各自散开。可空气里那股若有若无的暧昧，却被周围的同学看得分明。
下午理综考试，试卷果然难度陡增。不少考生拿到题目后频频皱眉，考场内的呼吸声都变得沉重起来。
苏榆晚沉着应对，按照平日训练的节奏答题。做到物理压轴题时，思路一度卡住，她深吸一口气，重新梳理题干。
就在这时，斜前方的陆则衍忽然刻意抬了抬手臂，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轻点了两下，划出一个简单的受力模型轮廓。
动作做得极其隐蔽，旁人只会以为是无聊小动作，唯独正对方向的苏榆晚看得一清二楚。
心下一瞬豁然开朗。
她顺着那个思路推演，难题顺利解开。落笔的瞬间，她悄悄抬眼，对上陆则衍望过来的目光。少年唇角微扬，飞快转回头，继续检查自己的试卷。
看见她停笔许久，指尖反复捏着笔杆，就知道她又被困住了。
考场里不能交头接耳，只能用这种隐晦的方式提点。希望她能看懂，也祈祷不会被监考老师发现。
帮她解围的那一刻，心里竟比自己做出难题还要轻松。原来在意一个人，连考场之上，都会下意识为她分心。
整场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月考正式落幕。
走出考场，阳光穿透薄雾洒下来，连日紧绷的神经终于得以放松。同学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讨论题目，有人懊恼，有人欣喜。
苏榆晚站在走廊栏杆边吹风，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考得顺利吗？”陆则衍走到她身侧，并肩望向楼下的操场。
“嗯，最后那道题多亏了你。”苏榆晚坦诚道，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你的小动作，我看懂了。”
陆则衍一愣，随即低笑出声，声音清润好听：“还好没白费功夫。”
夕阳缓缓下沉，将两人的影子叠在栏杆之上。
考场争锋，名次较量之外，藏着独属于两人的心照不宣。
竞争是真的，在意，更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