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最后一轮,周兆川依旧靠着未婚妻的本赢到了最后。
叶搴什么话都没说,愿赌服输,最后和阮冬青碰了碰杯,笑得不明所以。
他后来抽到的卡牌要求是蒙着眼选人,有人不知道从哪里抽出一根领巾,黑色质地的面料围在他眼睛周围有几分蛊惑与禁欲,划分好区域范围,绕着在场的人,随手抓了一个。
有人被推搡着往前,曼妙的身姿犹有风情,温梁有意避开,愿者上钩。
很快,欢呼声又起。温梁有些冷漠的看着这个场景,视线转移到其他人的脸上。
可惜了,没选到那位学生。
叶搴已经按照要求完成,随手摘下遮挡物,面不改色的抱着那个人将近十秒。
有人在倒计时,有人在一旁我见犹怜。
那个小姑娘就站在自己旁边,捕捉到她的神色,当下眼里就有泪光泛起,温梁偷偷观察了几眼,看她哭得有点梨花带雨,不知道说什么,侧身走了过去。
视线搜寻到阮冬青,温梁有意避开了眼神,走到他旁边,指了指方位,有点感同身受:“不然我也哭一哭?”
看了一眼,叶骞跟随机选中的人聊得正开心,阮冬青拉过她的手,不明所以的问:“你哭什么?”
温梁被他无辜的语气逗笑,不再往下接。
他的冒险卡还没抽,也不太有人敢催他。
叶搴结束之后,又重新打乱了牌,视线停留在温梁身上,眼底的眸光微转,扬了扬头示意阮冬青:“该你了。”
阮冬青是这场聚会的主角,也是现在这个游戏最后的主角,这时有人卡着点,眼疾手快递给了他一叠卡牌,示意他快抽。
随手接过,不甚在意的随便抽了一张,在场的人都已经下了桌,就算要选也是自己选。
周围有人三三两两的站着,都在等最后一个大冒险结束,翻开牌面,还没念出具体内容,突然,陆陆续续又有人拢了过来。
温梁四处张望,犹疑着又有什么新鲜事。
果不其然,李云深和周兆川推着蛋糕进来,大冒险的流程被欢呼声打断。
蛋糕的款式精美,上面简单插着蜡烛,正好推到阮冬青面前,所有敞亮的灯光都灭了,只有几盏幽幽的灯光映在每个人眼里,星星火苗,燃烧欢声笑语。
阮冬青被人推着许愿,点点火光照着他轮廓分明的脸,他没动,侧头看了一眼旁边的温梁,拉过她手到前面来。
“你许。”
他的声音很轻,却足以让周围的人安静。
温梁不明所以,侧头不解的看他,阮冬青又说了一遍:“你许。”
“许了就会实现?”
这句话在旁人听过来就像是在向阮冬青要空头支票,只要他点头,就能实现。
从配角的无名突然到此刻主角光辉的替换,温梁往后自己过的每一个生日,都不觉得有如此刻难以忘记。
他当时眼底的爱意,她看得清楚得不能再清楚。
所有人都觉得时不再来,机不可失。
有人见阮冬青这次玩开了头,渐渐喊了起来:“抓紧许,小阮总这次大方。”
温梁把这句话听进去了,有点茫然看着有人举杯相庆,碎语不断,有人应景吹了一声口哨,周围嘈杂的声音四起,人头攒动,好像此时欢庆的氛围才推向**。
李云深更是看热闹不嫌事大,争着说:“冬青哥,也让我许一个?”
“你要是许,那我也许。”
温梁无心听顾,说了一句:“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离阮东青最近的周兆川听到后目光瞥了过来,一言不发。
只怕是往年光景比今日更甚,香槟美酒,红袖伊人,每一场都如大梦一场,繁华如梦,过往之人,皆为尔尔。
只不过这个玩笑的先例,他没开过。
闭上眼,温梁在心里默念愿望。
她双手轻轻合十,无比虔诚,细微的蜡烛火光在黑幕的视线里偶有跳动,一下一下清晰的感应着她的心跳。
一秒,二秒,三秒。
时间持续到了半分钟。
随着心念的愿望结束,温梁慢慢睁眼,轻轻吸了一口气,把眼前的蜡烛吹灭,最后留下了一根,让阮冬青自己吹。
至此,李云深设想以及安排的流程全部完成,带头切蛋糕。
小孩子才爱吃甜食,阮冬青分到了首块蛋糕,纹丝不动,感觉只是配合着走个过场。
不由自主,人慢慢往人后退,靠着温梁偷偷问:“你许了什么?”
酒劲似乎上来了点,肌肤的体温逐渐升高,桎梏在后腰的手掌变得炙热,温梁似乎被烫了一下,平稳的呼吸间,他眼底有几分好奇和醉意。
温梁张了张嘴,想说,又摇了摇头,坚决保密:“说出来就不灵了。”
忽而,他轻笑,手攀上了温梁的肩膀,不经意间搭得松散随意。
“你没有愿望要许吗?”
温梁换了一种方法问,阮冬青听懂了她的问题,为什么要让她许。
“我有。”
四目相对,她的眼眸里流转着一汪清泉,而持续发酵的酒精就像是一只轻盈的飞鸟掠过湖面的涟漪,他像一艘晃晃悠悠的小船,毫无防备的游进了湖水中央。
温梁直勾勾的看着他,没有丝毫掩饰,坦诚又灼热。
她想知道。
周围人的声音远去,阮冬青轻声一笑,抓着她的手,滚烫的温度惹得怀中的人一颤,还没来得及开口问,带着她溜开人群,往外走。
顾不上身后此起彼伏的声音,一路被他带到外面,迷离的夜色裹挟着清冷的空气扑面而来,树木吐养出的清新空气让温梁微醺的头脑被冲淡一些,有风吹过,浮动着动人的裙摆。
停下来,温梁轻吐一口气,抬眼看了地面,阮冬青的车已经停在了眼前。
站在她面前,阮冬青说:“回去了。”
这一刻,温梁突然很想很想拉着他再继续跑,跑到只有两个人的地方。
一股如水的绵密感汹涌而来,拉着她一起上了车,车内熟悉的气息涌入鼻腔,五感被彻底隔绝,终于没有其它扰乱的声音,旁边扑面而来的是全是阮冬青的气息。
温梁回过神来,问出没有说出口的问题:“你的愿望是什么?”
阮冬青看了她一眼,并不作声,反而身体与她越靠越近,近到仿佛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和心跳声,凑近她的耳朵,只言未发。
温热的气息吐露在耳边,温梁的手被他攥得很紧,可能是喝了酒的缘故,透过窗外的月光,她眼里闪烁着点点清辉。
随后,翻出了她的手掌,酥酥痒痒,写下了字。
温梁收回了手,两个人并排坐着,阮冬青顺着她的发丝一下又一下挑着玩,像是在打发时间。
温梁的发质绵软,让他有些爱不释手。
他们一路上都没再说话,只有沉默的气息弥漫在空气中,车开回了小洋楼,接过钥匙,阮冬青牵着温梁慢慢往里走。
他走得不疾不徐,似乎是在等猎物主动围剿。
温梁拿完车上的礼物,抬着步子跟在后面。下一刻,手被他握住,注意力也随着力气缓慢向下看,他似乎是在帮她回忆在车上写的字。
下意识顿了顿,感觉心跳都叫加快了一些。
地下车库往上走的路有点黑,尽管有灯光亮着,温梁看得清楚,但手上的热量让她无法集中注意力,不由得有些紧张。
轻轻回握住了手,好像在应允他。
开了门,阮冬青接过她手里的礼物,反手抵住她的腰,两个人贴身而靠,温梁的身体瞬间被束缚进一个有张力的胸膛。
“你准备了什么?”
低眸看她,眼底的星点火光似乎还没散尽。
“香水和…”
话未说出,未尽的语声淹没在满是情意的吻里。
黑暗中,视线纠葛,眉眼低压,带着隐忍的侵略性步步向温梁袭来,扣上她的手,让温梁又重新想起来。
他在自己掌心写的,是你。
呼吸变得沉重,温梁被突如其来的失重吓得一激灵,在聚会上喝的那点酒已经全部醒了,抬眼看阮冬青,发现他微醺的酒意早就不在。
伸手碰了碰他的眉心,小声说:“你也没醉。”
他没那么容易醉。
染上了温热的气息,阮冬青此刻的眼神里沾满了春花。只要有风吹动一下,似乎马上就能盛开。
卧室的灯开着,温梁一袭白裙,盈盈纤细的腰肢被握着,像被托举起来护着的一朵白莲,滴水未沾。
几泓清亮的月光洒在她漆黑的发丝上,嶙峋的月色不显悲欢,手指轻触脉搏,终于吻上起伏不平的沟壑。
随手关了灯,重新适应黑暗。
轻闭上眼,恍惚间,漫天的潮水涌来,她像是突如其来在疾风骤雨里行驶的一叶扁舟,摇摇晃晃,行踪不定。
努力想抓住些什么,又好像成为了风中的水汽,雨水中的涟漪。
温梁没由来叫了一声阮冬青的名字。
四目相对,撞进了一双清漠的眼神里,微微仰头,好像看见那朵含苞待放的花溺死在了水中。
按住她的手,回应的是更为猛烈的疾风骤雨。
黑沉沉的夜裹住了星光,倒影的星星就像是无数的珍珠洒落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整个大地最终都沉睡了过去。
那个夜晚很长,长到感觉拥住了一生的梦,却又短到似乎抓不住那个转瞬即逝,一闪而过的情感。
忘不掉他那双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