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晚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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仅两天时间,关于陈文玥离婚的词条慢慢消失。

温梁知道这是阮冬青的手笔。

欧杰爱吃瓜,对这件事情的关注度很大,虽说不是对陈文玥本人,但也想知道这其中花费的手笔,这要是放在往常跟自己平常做数据比起来,有点杯水车薪了。

办公室里又是聊得一片热火朝天。

在陆续声起的嘈杂里,欧杰走到温梁旁边,暗戳戳的问:“梁姐,你知道吗?”

都是干宣发的,上热搜和降热度这件事儿接触得多了是可以控制,但要想让全平台一起失声,没点钞能力和关系网,很难压下去。

欧杰以为梁姐这边有什么能吃的瓜。

温梁摇了摇头:“不太清楚。”

她并不参与这件事情的讨论。

见她不说话,神色有几分严肃,周围人也都知道收敛一些,各自在工位开始干活。

温梁的年中述职报告还没有写完,关上了办公室的门,继续整理。

半个小时之后,欧杰敲响了她的门。

“进。”

“梁姐,跟婉清老师他们合作的合同权益都确认完了,款项还有最后一期,你这边看看有没有问题。”

温梁接过,放置在了一旁。

没让她走,忙了一小会儿,敲打了她一句:“你的年中报告提前给我。”

欧杰只能应下。拍着脑袋想到集团最近的邮件公示,以及内部考察,感觉有点吃紧。

一出门就怨道自己这张嘴。

同是见她愁眉苦脸的样,贱嗖嗖的八卦:“挨批了?”

欧杰自觉,做了封口的手势。

这半天下来,温梁算是被“人”找了遍。

午休时候,她正在楼下解决完午餐,钟许像个饿死鬼一样给她打了两个电话。

刚接起,声音就从那头闻着味传来:“晚上去你家涮火锅?”

“你不应该先问我有没有时间吗?”

听上去声音还有点小反抗,钟许压根不吃这一套:“我这是通知,不是征求。”

看来她今天有喜事,温梁也没含糊:“带新鲜的蔬果来。”

准点下班后,温梁刚到家没多久,钟许就提菜上门了。

“没带你男朋友来?”

“姐妹局,跟他没什么事。”

两个人把买来的蔬菜洗净装在盘子里,温梁准备煸炒一下底料,会更香一点。

钟许在一旁探出头想偷个师:“我学学。”

怕油烟味大,温梁推着她出了厨房间,开了电视,让她坐着:“自己打发时间。”

上得职场,下得厨房,该说不说,温梁整个人此刻的女性光辉强得耀眼。

在厨房间倒腾了一会儿,顺带调了几个料,温梁把汤锅搬出来的时候,味儿已经飘满了整个屋。

开了扇窗通气,感觉气息清新了些:“厨房里还有个料。”

钟许自觉去拿,灵魂料汁不能少。

她一早就收拾好了碗筷,喊温梁上桌:“快来。”

温梁做的是鸳鸯锅,一边红油翻滚,另一边是香葱番茄,锅里冒着热气,香气四溢,钟许先涮了几片毛肚。

开了雪碧,告诉一个好消息:“我这两天生意爆单!”

钟许之前开了家花店做投资,之前开业的时候温梁还特地去看过,庆祝她开业,地点处于市中心,还有插花课,算是复合型花店。

温梁拿水杯跟她干杯:“生意兴隆,财源滚滚。”

围坐在桌子旁,戳了戳诱人的肥牛,猝不及防被提起:“你跟小阮总怎么样了?”

“和好阶段。”

钟许挑眉,感觉有点意思:“你还分阶段?”

温梁交代了几句:“他后来找我解释了,就是感觉有个坎好像没迈过去。”

她说的很轻,尾音自己都带了点不确信。

瞧见她这样,钟许觉得真有几分稀奇:“你什么时候成软骨头了?”

被这句话笑到,反问她:“我以前很强硬?”

以前温梁的恋爱状态还真不一样,能算是冷暴力终结者,至少从来没见过她为哪个男的买醉过。

组织了一下措辞,钟许似乎是在细细打量着,凝视着她,慢慢开口:“你以前也不能说是强硬,只能说比较有主见?”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温梁真的回想了一下往事里出现故事的人,都觉得没什么特别的逗留点,过去了好像就是过去了。

她迟迟不说话,钟许真的有点好奇:“他到底哪里不一样?”

温梁想了想,感觉能站住脚的支点太多,没想太多,最后归落在了两个字:“磁场。”

“磁场相吸吧。”

钟许觉得她现在说话越来越玄,还很不给劲的来一句:“那你们还是同性?”

初中课本上同极相吸,异极相斥的科学道理被她运用得活灵活现。

不用等温梁再回答,好像被她的理由说通,钟许自顾自琢磨起来:“那我跟许子诠在一起的时候有种排他性这算不算你说的磁场?”

“你们在一起这么久,就算没有磁场也能发电了。”

下了几筷贡菜,回眼望她,钟许作势要打她,被温梁躲开了。

见她有心情开玩笑,担心她的事儿放下了点。

“最近,陈文玥的事儿在新闻上轮播放,我看有钱人事情也多。”

“关注过一点。”

阮冬青的家事,温梁一向很少过问,除非他自己主动提起。感觉会牵扯到更多,温梁换了个话题:“你今天不醉不归?”

带了的啤酒,被她喝了几瓶。

“我刚刚跟狗男人有点口舌之争。”

涮了点菜,说话都有些滔滔不绝:“以前吵很多,后来重新再一起之后,明确了双方的底线,会减少很多。”

说到底线,温梁就先到钟许上次买醉的那时候,好像看出了她想什么,钟许转了个圈,捷足先登的说:“没有共享底线之前少假设。”

“徒增烦恼。”

她这句话的意思在温梁听过来像是:活在当下。

火锅冒着热气,温梁不再多问,又就这麻辣的锅下了几碟平菇,她现在发现自己能稍微吃点辣,便敞开了心下嘴。

话到嘴边,牛肉卷已经送入了她口中。

钟许想提醒她,自己当时让她混合炒的时候,加了块从重庆带的椒麻辣,显然,温梁被呛到了。

嗓子感觉都在冒烟。

钟许给她递牛奶:“缓解一下,辣度对于你来说可能有点超标。”

温梁火速拿起牛奶喝了几口,才感觉好了一点。顺了会儿气,开始干米饭,想垫垫辣。

她们吃到后面时间有点晚,许子诠给钟许打了电话说亲自来接她。

门铃响的时候,两个人都把桌面整理好了,温梁还喷了些空气清新剂。

送钟许到门关口,开了门,看见许子诠站在门外,讨好似得看着钟许,简单打过招呼之后,钟许跟他下了楼梯。

看着茫茫夜色,温梁觉得有些没有答案的事情,也许会随着时间迎刃而解。

自从上一次和温梁吃饭没成,阮冬青连续几天都来接温梁。

几乎每次都是七八点。他停车的地方也不远,人也不下车,开着双闪,像一颗固定的星辰浸染漆黑的夜。

坐在车里扣着方向盘,时间已经到了。

见她迟迟没下来,阮冬青往门口多看了几眼。又等了十几分钟,才堪堪看见她姗姗来迟,旁边还跟着一个人,看着脸生。

温梁看着好像在问他什么事,拿着手机保持距离。

林秘书是今天给温梁送材料的人,一下下午不见身影,温梁刚刚在电梯上看到他,问了几处问题。

林秘书点了点手机上划红的位置,让她改的更规范一些:“这几处要改,明天再交一份。”

阮冬青开了车门,面容冷淡,姿态松散,就站在不远处等他们聊完。

温梁依稀看见人影,聊了几句就结束了,收了手机快步向他走去。越走越近,与他的视线再度交汇,直到能看清楚他。

可能是因为今天他在外面站着等她的时候格外风姿卓越,像一泓冷白的月光,她脑海里突然想到钟许几天之前说的话。

要做选择的话,现在的每一刻都是构成未来不确定的果。

她要活在当下。

于是,加快脚步,笑着小步向他跑了几步,猝不及防扎入他的怀里。

抱着他精瘦的腰,炽热的体温穿过布料熨贴着皮肤,感觉到时间的流转,失灵的指南针找到了方向。

沉闷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聊什么?”

听得出来他的醉翁之意不在酒。温梁从怀里微微仰头,如实告诉他:“那是谢季珩的秘书,刚刚在问他一些公司材料的事情。”

应了一声,阮冬青让她先上车。

上了车,温梁有点不死心的问:“你怎么没有秘书?”

“麻烦。”

“你的话我考虑考虑。”

阮冬青看着她,眸光流转,隐含笑意,说的一本正经。

温梁避开他的目光,抓起安全带,顺口接了一句话:“那可能是另外的价钱。”

阮冬青抿抿嘴角,唇边漾出一抹浅笑,懒懒散散看回去,嘴里说的话有点不着调:“说个数?”

听得懂他的言外之意,温梁捏了捏他的小指头,以示宽慰,跟他友好笑笑。

她现在这个位置做得还不赖,再往上走走也不是没可能,想要比肩资本不太可能,但做个稍微省力的牛马也不错。

“你姐姐的事情都处理好了吗?”

“处理好了。”

温梁侧头他的脸,眼底还有些淡淡的黑眼圈,感受到目光的注视,阮冬青轻笑了一声,问她:“怎么了?”

“是不是还挺费劲的?”

温梁说得有点停顿,好看的眉头都拧紧了一些。

事情刚发生的那几天他没出现,估计都是忙这件事去了。

现在的路况有点不太好,看着车流,阮冬青想了想,比较诚恳的回答:“只是饭有点难吃。”

他的形容让温梁联想到之前吃烧烤时,他皱着眉头硬着头皮吃下去的场景,眼角弯弯,被他抓了个现行。

“笑话我呢?”

“不敢不敢。”

温梁之前因为一些活动的缘故也去过所谓的公关场所,人必须无时无刻保持健谈的状态,力气都用了在社交,还能吃上点,已经是很好了。

“有个问题,我一直很好奇…”

见她想问又有点拘于开口,阮冬青直接让她说。

“你跟你姐姐长得其实不太像。”

温梁现实生活中没见过陈文玥,只看过几次杂志采访,上面有她的照片,拍得十分严肃,像极了那种一丝不苟的女强人。

“你觉得哪里不太像?”

“眉眼吧。”

阮冬青的眉眼有浅浅的内双,眼尾弧度上扬,而她的是锋利泠冽的单线条,有几分英气。

“感觉你们的骨相也不太一样,

见她说得头头头是道,想着怎么回答,最后简单交代:“同父异母。”

温梁眼中闪过一丝错愕,自觉噤声,又似乎觉得可能是他不想提起的往事,说得简言意赅,下意识就想要道歉:“抱歉,我不知道是……”

话没说完,就被阮冬青打断:“这算是大家都知道的秘密。”

大家?

温梁疑惑,琢磨一会之后,想到他说的大家绝非是大众,再往下似乎是听不得他自揭伤疤的样子,下意识让他别说了。

阮冬青侧头看了她一下,与她的目光对上,眉目间带着担心。

月色当空,说过的话都像烟火,短暂得照亮过星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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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冬
连载中不晚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