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搁浅的航线
慕尼黑和中国隔了7个小时的时差。
温梁与阮冬青的联系断断续续，他这几天似乎比之前有时间了些，联系的频率比之前高，每晚睡前联系或者视频成了固定。
昨天温梁喝了点红酒犯困，一时之间都没顾得他，自从倒过了时差，几乎夜夜好眠。
清晨，她是被信息声音吵醒的，揉着眼睛，听到钟许的语音留言：“带点德国标志性冰箱贴回来。”
温梁感觉到一些冷，裹进了被窝，晚些才发她语音：“好。”
再上滑信息，看见阮冬青给她推荐了几家当地的餐厅。
当时他说过，他有段时间是在德国度过的，对慕尼黑很是熟悉，可惜了他的一番好意，温梁没时间去。
不过这里的天气果真如阮冬青所说那般，慕尼黑的天气不如预报说得那般准确，晨起受凉，温梁有点咳嗽。
所幸出发前，温梁听了阮冬青的话，多准备了几件外套。
酒店的早餐一直开放到上午，温梁换了一身衣服下楼，一路到餐厅口，选了些餐食，找了个位置坐下。
柔和的萨克斯曲充溢着整个餐厅，透过窗户，天不见晴，外面早已大雨滂沱，听闻雨声拍打在窗前，感觉像是淋湿了一身。
温梁发了一张早餐图给阮冬青，放下手机，享受难得的早餐时光。
在这里倒了几天时差，才调回正常作息时间。眼下入口的苹果煎饼口感酥松软糯，喝完自泡的柚子水，她几乎是完成早餐光盘行动。
温梁正起身准备回去，无意间看见了谢季珩也在就餐。本想匆匆走过，奈何坐在他对面的金发碧眼的外国女士过于亮眼，忍不住偷偷看了几眼。
第二眼，就被她抓到。
她同谢季珩交谈了几句。不过几秒，掀起眼皮，就看见温梁在不远处。
温梁自觉些许尴尬，加快脚步，想要溜之大吉。
“Joe，你认识她？”
谢季珩收回眼，慢悠悠回答：“一起同行的人。”
外国女士听到连连摇头，眼里都有几分新奇，大胆得说：“不太像你，以往你可没有带过异性。”
谢季珩是知道她谈天说地以及八卦的本事，再聊下去，就回不到正事上了，他自觉闭麦，却不曾想到她又说：“这算不算是东方女性的美？”
“吃饭。”
知道他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外国女士耸了耸肩，准备收场：“你还是一如既往。”
温梁刚回到房间里，才发现错过了阮冬青给她打的电话。回拨之后，他接得有些慢，预计要挂的时候，电话里的声音才响起。
他周围坐着平日里一起玩的人，看到来电显示，阮冬青突然噤声，身边的人声音都轻了下来，忍着笑得不明所以。
“你在忙？”
“在外面。”
边说边走，他起身推开门，去了没人的侧方间。这下，电话里有些嘈杂的声音才彻底消失。
刚坐下，随手拿了点东西解闷，转着茶杯，问她：“什么时候回来？”
“还不确定。”
听到他的声音有点哑，温梁忍不住问:“你抽烟了？”
分别三日，阮冬青听乐了，当下就调侃她：“顺着电话味道就传过来了？”
听得出来他是在开玩笑，温梁不准备再说，哪里想到他自我保证：“没抽。”
握着电话，他们聊了将近半个小时。后来因为温梁有事，先挂了电话。
溜过了初一没溜过十五。短短半日过后，温梁下午就收到谢季珩的消息，说是要出门办事，她一起过去。
“这次翻译带上了吗？”
“去了你就知道了。”
一上车，温梁就看见后座有一张熟悉的面孔，刚刚见过的那位外国美女？
有点震惊又带了点尴尬，硬着头皮说了一声hi。
“我对你印象，上午见过的。”
温梁友好一笑，暗想，怪不得上车前谢季珩坐到了前面。
她带着西方人的爽朗，说话很爽快，中文说得流畅，基本能无障碍沟通，聊到后面，她自己说：“叫我Kity就好。”
温梁没有英文名，让她方便称呼，告诉了自己的中文名。Kity跟着她的口音念了几遍，有几分北京话的味道。
林秘书的车技很稳，他们最后的停车点落在了私家庄园门前。跟着一起下车，门已经自动打开，一座小型花园与喷泉出现在眼前。
放眼过去，草坪修建得整齐，花朵点缀，尽是盎然生机，房屋砖瓦厚重，古典的雅致尽显。
温梁正好奇这里的所属人，迎上来的人穿着是简单的款式，叫旁边的人小姐，表现得亲昵，看来Kity是这里的所属者。
早在到之前，Kity还特地让人去酒庄醒了酒。那两位迎客的人表现得极度热情，温梁一路跟着她们往前走，最后被安排在大厅坐下。
Kity去了一趟书房，回来的时候手上拿着酒和一份文件，并一起放在桌上。
她给在座的人都倒了半杯红酒，很是开心：“应尽地主之谊。”
温梁不明所以，只是半饮一口，桌上的那份文件Kity顺手递给了谢季珩，并且提到：“晚上这里还会举办个聚会，留下来一起玩。”
谢季珩本是为了文件而来，临时增加的宴会，他参与的兴趣不大，转着脑子想回绝，却不想Kity 又出声：“需要温小姐的帮助。”
我？我能帮什么？
一时之间，温梁脑海里闪过一丝念头，这或许是一场鸿门宴。
她并没有准备相应的衣服，不由得把目光放在了谢季珩身上。
Kity打开那份文件，指了指其中人员的名字，表示：“他们今晚也会来。”
谢季珩看着文件上的人员，瞳孔微缩，神情变得复杂起来。他只想了几秒，便同意留下来。
目光再次与温梁对视，递给她手中的文件。
事分轻重缓急，温梁感到避无可避，便问：“你这边有适合晚宴的衣服吗？”
温梁一身风衣，怕是会与晚会格格不入。
“带你去选。”
话落，便起身去拉人，温梁跟着她走，顾不上其它。
拉她起身前，Kity还打趣看了谢季珩一眼：“男士自便。”
谢季珩今天这一身不算休闲，车里还有预备的西装，换起来方便，并不急于这一时。
她们一路往内，最后停在了衣帽间。
“看看有没有喜欢的，这一排都是新的。”
眼前的衣柜陈列整齐，目不暇接。
Kity的衣服款式很多，温梁选了一套小香风的黑裙，软度适中，气质温婉，像是在素净之地开出的一朵洁净的黑莲花，亭亭玉立，不濯不妖，有点让人移不开眼。
她还拉着温梁拍了几张照片，说是留作纪念。
晃眼，夜色抢夺天光，天澄如水，月来洗俗。
整场晚会的规模不大，楼下的客厅用作晚会交际的场地绰绰有余，温梁跟在林秘书旁边四处留意着进来的人，很快就找到了目标。
他在人群旁边侃侃而谈，绕开眼前的人，温梁主动走上前，用英文打招呼。
她简单跟对方介绍了一下自己：“Wen，Glad to see you.”
双方碰过杯，温梁和他聊得算愉快，林秘书望向了四周，在人群中看见谢季珩。
接受到林秘书视线，谢季珩轻轻拨开了眼前的人，拿着香槟慢慢走了过来。
温梁自觉担任起介绍的角色，引荐之后，谢季珩主动与他碰杯，却不想语出惊人：“我知道你，张毅和。”
那个被叫张毅和的人一愣，随即笑了笑，用中文说：“您先前就认识我？”
他的中文不生疏，从外貌上看，浓眉碧眼，他具有欧洲人的典型特征，看来他是华裔。
收回眼，温梁看了一眼谢季珩，神色从容，若无其事。尔后，又说：“我是TD集团的代表。”
明显，张毅和的脸色带了一点慌张，但很快又恢复自如。
温梁静观其变，暗想，守株待兔这个词现在看起来并不无道理。
谢季珩直接坦白身份的原因是不想与他多加斡旋，直截了当：“除了你，其他几位技术专家都收到通知了吗？”
张毅和面上不显，迎着笑脸，得体开口：“借一步说话。”
谢季珩多了几分打量，余光看到林秘书，林秘书这才带路。
房间是一个简单的休息室，谢季珩刚坐下，便看到张毅和身后还跟着一个人，他在名单上的照片处见过。
“谢总，这需要几天的考虑时间，产品原料以及机器出现了问题，我们也深感无力。”
他说得惋惜，可又有几分钟真假？谢季珩并不买账，低声提醒他：“只有这一次机会。”
张毅和被他的语气一震，有点打起了退堂鼓，却又强撑了起来：“谢总，这件事情非个人主观原因造成，我们有权利不签。”
谢季珩并不作声，继续看着眼前的两个人一唱一和，纷纷开脱：“当时新产品2.0迭代出现了研发问题，实验室又起了小火，有些重要手稿文件资料遗失，这才导致整体项目进度不得不慢下来。”
越说到后面，那个人的声音越轻。他几乎都直视着谢季珩的眼睛说完。
房间暗涌着无法掩饰的紧张，这件事情发生的当天就调查过，监控早就已经被毁，无从核实。
如果不是这几个难啃的骨头，真不必他亲自跑一趟。
扫了他们两眼，好像真的在辨认真假，几秒之后，谢季珩眉头轻佻，目光森冷异常，直接看向张毅和：“你应该比我更清楚核心技术泄漏的原因。”
“Pual博士难道没教你们吗？”
教人教到底，送佛送到西这句话外国人看来是不懂的。
Pual自诩天衣无缝，但谢季珩第一天与他交涉的时候就发现了不对劲，他办公桌上放着复印版的解约合同。
他并不在名单之内。
听见博士的名字，那两个人面面相觑，张毅和小声笑了一下，装作不知情，试图打圆场：“这怎么会？谢总，你是不是…”
“签字还是打官司，你们自己选。”
谢季珩打断了他说话，不欲再多做口舌，起身从沙发上离开：“回去了。”
听到后，林秘书先出去开车。
谢季珩环视了一圈聚会，在角落里看到了站着的温梁，她低着头看手机，偶尔有人跟她打了招呼，笑得很体面。
Ktiy一直忙着社交，后半段时间抽出身来，想拉着温梁想让她再留一段时间，却不想谢季珩过来打断了：“你今天的工作务结束了。”
看来情况可观。
完成指令，温梁冲Kity浅浅一笑，拿上手机：“衣服我明天送洗完还你。”
Kity哪里会计较这一条衣服，故意看了谢季珩一眼，大方地说：“送你了，这件衣服很适合你，我们也很投缘。”
深感她的好意，温梁拒绝不过，说了一声多谢。
出去路上，谢季珩终于跟她交了个底：“今年第三季度的品类推迟一个月。”
晚上的风吹得她哆嗦，换下来的衣服包装成了一个礼盒袋，温梁现场开箱，取出自己的风衣准备披上。
看到自己手中拎着的袋子，才想起自己的包又落在了聚会上。
“等一下，我回去拿一下包。”
温梁记得她把包放在了衣帽间，她重新回到聚会找到她：“我要去一趟你的衣帽间找包。”
她的外套与这里格格不入，吸引了不少侧目。
见她神色紧张，Kity让她随意，拍了拍肩膀：“我跟你一起过去。”
急急忙忙往上走，温梁差一点磕到脚，Kity扶了她一把：“小心。”
刚到衣帽间，温梁就看见了落在沙发上的包：“找到了。”
看着她虚惊一场的样子，Kity调侃她：“有情人送的？”
“护照在里面。”
说到这里，想挪着眼睛借势看一眼她的护照，却不想温梁拿出一条包装精美的手巾。
“这很好看，可以送我吗？”
温梁有点不好意思，表示拒绝：“我到时候送点别的给你。”
Kity喜欢温梁有话直说的性格，一路送她到门外，直到远远看见谢季珩的车停在门口，给她指了方向：“有其他问题再联系我。”
温梁笑着与她道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