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浩浩荡荡且闹哄哄地向着西北进发。沿途果然不太平。有试图拦截或分一杯羹的妖怪团伙,有设下陷阱伏击的人类除妖师家族,甚至遇到了小股神明的巡游队伍,双方只是远远对峙,并未冲突,但紧张的气氛无处不在。
月茜如同最警惕的幽灵,时刻监控着周围能量波动,提前规避可能的探查和流矢,并精确地执行着收取战利品(现在这项工作更加危险)和跟随移动的指令。她尽量远离巴卫,却发现巴卫似乎也在有意无意地避开她习惯依附的区域。两人之间形成了一种奇异的、心照不宣的“真空地带”。
越是接近虚海之眼,环境越发恶劣。天地间的灵气变得紊乱而狂暴,时常有诡异的自然现象发生——毫无预兆的雷暴、扭曲视线的海市蜃楼、吞噬声音的寂静领域。恶罗王带来的妖怪队伍在减员,有的是死于争斗,有的则是被这诡异的环境本身吞噬。
恶罗王的兴致却丝毫未减,反而因这挑战而更加亢奋。巴卫则始终沉默,只是眼中偶尔闪过的锐利光芒,显示出他并未放松警惕。
终于,他们抵达了虚海之眼的边缘。那是一片无法用常理形容的海域。海水并非蔚蓝,而是呈现出一种不断变幻的、如同油彩混合般的浑浊色彩,时而漆黑如墨,时而闪烁磷光。海面平静得诡异,却给人一种水下潜伏着庞然巨物的窒息感。天空是永恒的铅灰色,低垂的云层仿佛触手可及。极目远眺,海天相接处,隐约能看到一个巨大的、缓慢旋转的漩涡轮廓,那就是“虚海之眼”。
“就是那里!”恶罗王指着漩涡方向,眼中燃烧着兴奋的火焰,“龙眼就在漩涡中心的遗迹里!小的们,跟老子冲!”
然而,没等他们行动,异变陡生!
海面上,毫无征兆地升起了浓密得化不开的乳白色迷雾。这迷雾并非水汽,它阻挡视线,隔绝神识探查,甚至连声音都被吞噬扭曲。转瞬之间,原本还算清晰的视野变得一片模糊,伸手不见五指,连身旁同伴的气息都变得飘忽不定。
“怎么回事?!”恶罗王的怒吼声传来,但声音仿佛隔了很远,而且带着回声。
“雾气有问题!别散开!”巴卫冷静的声音紧接着响起,比恶罗王的声音清晰一些,但也受到了影响。
月茜心头一凛,立刻最大程度地收敛灵魂波动,同时将感知提升到极限。这雾气……带有强烈的混淆与隔离属性,绝非自然形成。是陷阱?还是虚海之眼本身的防御机制?
她能感觉到恶罗王和巴卫的妖气在雾气中剧烈波动,似乎在对抗着什么,又像是在试图汇合。其他妖怪的气息则迅速变得混乱、减弱,有的甚至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不能再停留在外围了!月茜当机立断,依靠着对巴卫妖气最后位置的记忆,以及空间坐标的微弱感应,朝着那个方向小心翼翼地移动。她不敢使用明显的空间移动能力,怕引起雾中未知存在的注意。
雾气仿佛有生命般缠绕上来,冰冷粘腻,试图渗透她的灵魂防御。月茜全力维持着空间屏障的稳固,同时将之前制作的微型触发护盾激活了几个在身边,形成多层缓冲。
不知在浓雾中摸索了多久,前方突然传来激烈的打斗声和能量爆炸的光芒!虽然被雾气大幅削弱,但依旧能分辨出是恶罗王狂暴的妖力和巴卫冰冷的狐火,正在与某种数量众多、气息阴寒诡异的敌人交战。
月茜心中一紧,加速靠近。穿过一片格外浓稠的雾墙,眼前的景象让她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恶罗王和巴卫背对背站立,被无数半透明、如同水母和骸骨结合体般的怪物包围。这些怪物从迷雾和海水中源源不断地涌出,攻击方式诡异,能穿透部分物理防御,直接侵蚀灵魂。恶罗王的狼牙棒挥舞得虎虎生风,砸碎一片又一片,但怪物似乎无穷无尽。巴卫的狐火对它们有克制作用,但消耗也极大,他的脸色比平时更加苍白,手臂上那道未愈的伤口,在激烈战斗和雾气侵蚀下,似乎又开始渗出阴寒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