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只有你一个小朋友

‘‘然后呢 ’’

经纪人嗑瓜子地八卦把傅眠知从混沌的片段拽出来。

她轻吸鼻子下巴的软肉顺势陷进卡其色毛毯拢了起来,空调吹得整个人发干。

喉咙卡荆棘般,每呼吸一次尖刺不由分说毫无缝隙扎下。

回暖的指尖戳戳扶手,湿润的空气随着懊恼跟仅露出的黑眸望向窗外掠过的高楼大厦。

下雨发烧不好好打伞的后遗症一股脑冒上来。

‘‘听说他和薄总交往不浅,是高中同学。这次合同到期还要帮他打官司签到君恒来。’’

吃瓜吃到自己公司身上前排的瓜子人仰马翻,阮浅亿弯腰眼神一瞟对上悄无声息鬼魅的木乃伊视线。一激灵瓜子受到二次创伤,真皮座椅满天星,木乃伊扫眼后安详闭上双眼。

活爹,被攻火暗伤了。

‘‘五万,骨折价。'’

阮浅亿讪讪一笑试图讨价还价,‘‘好的,四小姐。您说跳楼价不比骨折价实诚,囊中羞涩啊。’’

讲真的,阮浅亿一点都不像浸淫内娱多年的经纪人。反倒有混迹商界圆滑狐朋狗友性质。

此时更加明显,见傅眠知醒来她装作不经意问道,‘‘刚刚你叫小叔叔的人是谁啊?’’

傅眠知垂眼低笑,“你应该不想知道。”

阮浅亿心嘎巴一下死了,气丝游魂般干巴巴:“不会叫薄珉则吧,不会也是京城薄家家主吧。”

在女生狡黠的目光中她很想摇醒当初在商界巨叱面前班刀弄斧的自己。

她早该想到的上位者的淡漠、不加掩饰痴迷的爱意、被忌惮的目光和那些暧昧离经叛道的传闻,都不是区区一个不闻名的小辈所拥有的。

她只是没想到这些边界不清的情愫能与——

“当年领你去京城的人是薄珉则,那他岂不是你的......”急迫地像是在求证什么没完成的事。

“前男友。”

傅眠知勾起的唇角还挂着愉悦,不像在讨论自己前男友而是家里长辈发没发零花钱无关痛痒的琐事。柔顺的黑发挂在耳边,毛毯滑到腿边她还是很温柔疏离的靠在窗边。

司机识趣打开隔板,宁宁带着耳机专心工作,阮浅亿愣神眼底映出对面尘埃落定笃定的自言。

“他都怎么明显了不是吗?”

S市的这场雨带来了傅眠知的骄纵。

经男人玩笑般拳击学好后不高兴就互殴这样毫无道德底线、视法律无物的话术。

叛逆的小同学彻底不说话了。

上车以来抱着手机闷着敲敲打打。

失责一二三事之惘顾国法,虐待儿童。

一阵淡凉的薄荷气息伴着骨节分明修长的手指抽走手机。

那手在拿走前还礼貌地敲敲,傅眠知微点头才有动作。

“看什么呢?这么激愤,小心小小年纪长白发。”

随后薄珉则顶着傅眠知诡异的视线和略带不自然绷紧的嘴角喉间溢出轻笑递了回去。

虔诚诵经:优等生你也太不够意思了!谴责你!!

虔诚诵经:这么好的小叔叔你竟然不分享?鄙视你!!

虔诚诵经:苍蝇搓手。小叔叔有对象吗?男女不忌吗?这对我很重要!

虔诚诵经:这宝石可真闪啊!这邀请函可真高级啊!

MZ:我小叔叔喜欢我。

虔诚诵经:。。。。。。

没有一点铺垫。

一招ko,愚昧的祁颂今的题海战术惜败新型超纲题。

车子为未动,柔光为情绪宣泄谋个好出口。

傅眠知松了口气,好在当时及时切了软件。

下一瞬,宽大温暖的手掌拢上了半张脸。她无措地看着俯下身的男人。

碎发被带起的风擦过少女的脸颊泛起痒,手掌却未贴上。

本是占有欲的动作,因为这个小空隙极具安全感。

薄荷气息占具所有感官。

“怎么哭了?”

她也不知道。

询问她才知道自己哭了。

“对不起。”

泪水滴落掌心。

对不起恶言相对,对不起接受我这个麻烦。

为什么对我怎么好?

“对不起什么。”

男人眼神平静,没有讲道理讲着什么事不关紧的话。

“当双方都感到冒犯才需要道歉。”

傅眠知声音还是闷闷的,抬眼:“你不生气吗?”

薄珉则眼皮很薄眼窝深邃,青蓝色的血管覆盖和傅眠知一样。

“如果连小朋友的情绪都要自己消化,就不需要我们大人了。”

“有自己的脾气和烦恼发泄是你的权力。”

“接受你的孤独和无理取闹是我的义务。”

无条件的信任、无盘接受。

他不会问为什么阴晴不定、哪里难受,他告诉你都解决了、需不需要他。

傅眠知觉得她现在有些奇怪。

“会有其他人吗?”她问。

她想只是她的,自私的专属。

薄珉则忽然笑了,这时他便有了往后温润沉稳的影子鲜少的笑多了夺目,道不清的深色。

别人评价他的话傅眠知大多记不清了,只记得说薄少爷生了双含情眼,只需定定看上眼就深不见底陷了进去。

少女被包围起来,尽管身上生动活力暴雨却依旧穿透,两年前那眼的生锈呆滞满目疮痍的木偶娃娃只是裹进内里。

细看假得像只伪装生疏的乌龟。

此时小乌龟钻出伪装壳,怯生生地露出脆弱追寻符合期望的缘由。

朱红的痣在这对于掌权人过分年轻的脸上压入几分撩人。

薄珉则气息低了清晰有实感,虚掩的手掌用了轻柔到对待珍宝般将少女的脸庞抬了几分与之交错对上。

琥珀色的淡眸只容得下一人,也只有一人。

他压低声线怕惊扰到什么,磁性绻恋。

“只有你。”

——只有你一个小朋友。

清晨

当红女星满带怨言按停铃声,拉开窗帘阳光洒向莹白的指尖。

洗漱搭配穿衣一气呵成,照镜子时恍然记起昨晚经纪人嘱咐今天要排舞。默默换了身短T、长微喇,在第五次铃响随手拿个早餐套黑风衣踩着声出门。

梦里模糊却清晰的目光,无疾而终,她再也没见过这样的眼神了。

像是电影里的慢镜头,开门被拉长——

傅眠知在电话接通的人声鼎沸中撞进了爱意克制的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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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成熟
连载中温岁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