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再次破灭

归云宗立于群山之巅,山体高耸入云,向下望去云层密布。

大门在山脚处,山腰是门生所住之地。

宗内每当有什么重大仪式的时候都是在山顶的飞云台举行,宗主阁长老阁也都在这里。

这里不仅是整个宗门的实力中心,而背靠的这座山里更是历任宗主的长眠之地,名为安魂山。

今日的风异常的大,两边引灵幡高高挂起,随风飘摇,纸钱撒了遍地,鲜少会有人用铺张来形容葬礼,用来说是皇帝的葬礼都不为过。

可见沈青山为了全自己的名声也是下了不少功夫。

几人刚赶到,就听沈青山高喊一声,“起灵。”

沈青山和宗内三位长老各站一角,将棺椁用法阵托起,飞在最前。

其他人都跟在后面,为秦清淮送行。

棺早早就已经封上,没有人看见秦清淮最后是何模样。

随着第一捧土撒下,紧接着越来越多,直到看不清棺木的样子,空中白色的纸钱漫天飘散,霎时间清风拂起牵动每个人的衣角,那感觉就如同秦清淮这个人一样,如清风般温暖,安定。

隐隐能听到些细碎的哭泣声。

秦月夕的眼睛空洞无比,这时却一滴泪都没有流出,脑中不断闪回的是,从遇到师父后的种种。

她当时奄奄一息地躺在地上,整个人毫无生气可言,她看着空旷的天,不断回忆着方才被抛弃时的场景。

不知为何,随着灵火出现,她好似心抽动着痛,这是从未有过的感觉。

“好痛。”她低喃着。

就在她觉得自己就要死掉的时候,秦清淮从天而降。

在她眼里,当时的他发着光,就像神明降临一样,给予冰冷的她一丝温暖。

他总是挂着暖阳般的笑容,她还记得他当时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小孩,我带你回家呀?”

秦月夕第一反应,是觉得他莫名其妙,娘说过,不能听信陌生人的话。

想到这,她浑身又冷了下来,娘亲已经不在了。

秦清淮浅笑着,不管不顾地说道:“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

她虽眼神未变,但想到这她忽然没控制住笑了起来。

真不知道师父当时是怎么想的,自说自话的就要捡个孩子回去。

这一捡,就养了她十一年。

她当时第一次飞在天上,身上又有重伤,又晕又疼,吐了一路,最后晕死了过去。

秦清淮发现后可是被吓得够呛,本来还有半日就能到的路程,直接用了移位符直接传送了回来。

再睁眼的时候,她已经被带回了归云宗,帐幔是粉色的,一个小男孩守在床边。

“你醒啦,你等等,我去叫师父。”说完他就激动地冲了出去。

没过一会儿,屋子里就围满了她不认识的人。

她见秦清淮进屋,一把扑了上去躲在他身后,抱着他的手臂怎么都不松手。

期间她一句话都不说,叫什么名字,发生了什么,不管怎么问她都没有反应,像个木娃娃一样,不住地摇头。

不仅是对周围环境的陌生,自己心底滋生出的那不知名的情绪,让她害怕。

待众人退去,秦清淮也以为她是在害怕,也要跟着离开,却不想突然被她拉住。

就听她语气淡淡地说:“月夕,我叫秦月夕,爹娘说,我的名字是结束的意思。”

他听了以后蹲下身与她平视,笑着说。

“才不是,我们月夕是一家团圆的月夕。我叫秦清淮,是这里的宗主,我们同姓,既然这么有缘,不如你来当我的徒弟吧。”

“徒弟?”她微微歪头。

“对,徒弟,这样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她忽然沉默了。

家人。

对于现在的她,不觉得家人是什么好的词汇。

它代表着抛弃。

秦清淮看出了她情绪突然低落:“不用急着回答,你什么时候想好了,就告诉我。”说着他转身就要离开。

他转身的一瞬,秦月夕忽然想起了他从天而降的画面,鬼使神差地“扑通”一声,她跪了下去。

秦清淮就听,身后秦月夕喊道:“我愿意,徒儿拜见师父。”

那声音脆生生的,又藏着几分成熟,坚毅,充满了力量。

养伤的这半月,秦月夕都觉得自己床边好像是有人在,但她一睁眼,又谁都看不到。

但每次醒来,床边都会多一些吃食,果子啦,糕点之类的。

“我这里又不缺吃的。”她嘟囔着。

这日她假装睡着,床边吃食原封不动地放在那里。

“诶?难不成又昏过去了?”

她一听见声音就从床上扑了上去:“抓到你了。”

来人没想到她还醒着,被她这一下子撞倒在地,后脑狠狠地磕了一下,连带着她自己都摔了下来,顿时觉得眼冒金星。

“是你!”

这人不是我醒来那天出去报信的人吗。

“你不识好歹,我好心给你送点心,你恩将仇报。”他坐起身,揉着脑袋嚷嚷着说道。

秦月夕觉得自己理亏,声音也降了几分:“我还以为是什么坏人。”

“坏人会给你送东西吃?”

“那你为什么总是偷偷摸摸的来我房间?”她将他拉了起来。

就看他突然正经地掸了掸自己的衣服,正色道:“我叫宋回舟,听师父说,你以后会是我的师妹。既然是师妹,那肯定是要好好照顾你啦。”

他如今的年纪也是个小孩,脸上还有些微胖,学着大人的模样端着说话,也就只能糊弄糊弄秦月夕。

她闻言十分不相信地说:“你是我师兄?你看着也没比我高多少啊。”

宋回舟一听直接炸毛:“师父说了,男孩子长个子长得慢,我已经十岁了,马上就长高了。”

自从这之后,他们两个每天都待在一起,宋回舟带着她逛遍了归云宗,逢人就说,这是我新得的师妹,宝贝得不得了。

“师兄,师父呢?我好久没见到过他了。”秦月夕坐在溪边,脚不停打着水。

“师父云游四海,除妖救人,他一走就是一两月,应该快回来了。”宋回舟提起师父语气里掩盖不住的崇拜。

“嗯,师父确实是个很厉害的人。”她勾起嘴角笑着说。

秦月夕一开始参与宗门内的课程就展现出了惊人的天赋,不管什么法术她都是在三遍之内学会。

“你再试试这个。”

众人好奇着,让她试了一个又一个术法,无一例外。

她同宋回舟一月上宗门的课程,另一月秦清淮会赶回来教导他们。

人人都说秦清淮收了个好徒弟。

不管是谁看到她都是笑脸相迎,她渐渐从那日的阴影中走了出来。

她期间一直在尽力隐藏自己的火焰,本都藏的好好的。

直到三年后的某一天,他们执行外出任务时,原本只是低阶小妖,不会有什么意外的。

“轰”地一声巨响,防护结界被开了一个大口子,数十只妖兽涌入,顷刻间就有好几名同门惨死于妖兽爪下。

血溅在树上,那妖兽的手还在滴着血。

秦月夕又想起了些不好的事情,行动也变得迟钝起来。

宋回舟挺身挡在她身前,灵力防御下勉强顶得住一击,但也就只有一击了。

“师妹,快走。”

他拉起她疯狂向反方向跑去。

她被动跑起来,边说边回头:“师兄,纪如曼他们还在后面,他们。”

等到她完全回过头就看到,一同来到后山的二十余名同门,连同老师,都在以一个非常可怖的形状躺在地上。

她瞳孔瑟缩,不敢置信。

宋回舟不断强迫自己要冷静,手攥得紧紧的,拉着她跑着。

“不怕不怕,我已经给师父传信,一定很快就到了,我会保护你的。”

这些话也不知是说给自己听还是说给她听。

果不其然,他们俩还没有跑开多远,就被其中一只九足魔蛛追上。

这只九足魔蛛都要跟秦月夕一般高了,一爪扎进她肩膀,回头一见,连带着她的头皮都在发麻。

宋回舟见状手上青筋暴起,抬手斩下那妖兽一足。

下一秒他的手就被妖兽的另一只尖爪击穿,痛得他大叫。

秦月夕捏出法诀,一道雷爆术击下,它瞬间翻滚在地,缩成一团。

就在她以为成功了,去扶起宋回舟的时候,那九足魔蛛已经翻涌着起身,迅速冲了上来。

宋回舟扑着她滚到一边,他的血溅到她的眼睛里,世界都被染成了红色,有些刺痛半眯着眼。

“师兄……”

她颤声抚上他的后背,只摸到一片湿润的血,而他人已经晕了过去。

而部分魔蛛已经开始向她飞速聚拢。

血液开始疯狂上涌,手心中火花开始闪烁,瞳孔开始发亮,灵火不受控制的不停外泄。

“都该死!”

脚下变得一片焦黑,连带着背后爬过来的那只魔蛛一起化为灰烬。

震耳的雷鸣声在不远处响起,秦清淮伴着雷电从天而降,只一抬手一击便杀掉了眼前的九足魔蛛。

沈青山化身雷电闪身继续向前,雷电落地间地面形成巨坑,威力极大。

秦清淮与沈青山二人飞速穿梭在林间,招式极其利落,妖兽无处遁形。

而这一切从发生到现在,还不到一刻钟。

秦月夕怎么尝试收不回灵火,此时抱着宋回舟,眼中的异色还未消退。

沈青山心头一震,面色凝重地走向她:“火系法术。”说着他瞬发一道雷击,瞄准的正是秦月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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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般不由人
连载中浊中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