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就这样以一种奇特的方式展开了。沈怀小心翼翼地维持着界限，拼命做事来抵消内心的不安。
他打扫卫生，学着做饭，把林晏堆得乱七八糟的医学书籍分门别类整理好。
林晏对此不置可否，只是下班回来，看到桌上热乎的饭菜和窗明几净的房间时，眼神会略微柔和一些。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沈怀的存在感很低，他安静、勤快，总是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林晏的脸色。
林晏工作忙，经常昼夜颠倒，沈怀会默默准备好宵夜温在锅里，会把他乱扔的医学期刊整理得一丝不苟。
林晏发现沈怀其实很聪明，学东西很快，对数字敏感，只是极度缺乏自信和安全感。
他托朋友给沈怀找了一份书店店员的工作，轻松，安静，适合他。
沈怀做得很好，脸上渐渐开始有了笑容，虽然很淡，但真实了许多。
林晏一次连续三十六个小时的值班后。
他拖着极度疲惫的身体回家，胃部因长时间饥饿和不规律进食而隐隐作痛。
推开门，客厅只留了一盏暖黄的壁灯，沈怀蜷在沙发上睡着了，膝盖上还摊着一本看了一半的书。
餐桌上罩着防蝇罩，下面是他试着学做的清粥和小菜，旁边贴着一张便签：「粥在锅里温着，如果凉了再热一下。」
那一刻，某种坚硬的东西在林晏心里融化了。
他走过去，没有叫醒沈怀，只是拿起旁边的薄毯，轻轻盖在他身上。
动作惊醒了浅眠的人，沈怀睁开眼，看到是他，下意识地坐起身：
“你回来了？吃过了吗？我去热……”
“坐好。”林晏按住他，自己去厨房盛了粥。
粥的温度刚好，暖流从食道滑入胃囊，驱散了积压的疲惫和寒冷。
他抬头，看到沈怀正安静地看着他，眼睛里有关切，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很好吃。”林晏说。
沈怀的耳朵尖微微红了，低下头，极小幅度地弯了一下嘴角。
那之后，某种默契悄然形成。
林晏会开始给他带一些书，或者电影碟片，偶尔闲下来也会问他看得怎么样。
沈怀的话渐渐多了起来，虽然大多时候还是安静的，但眼神里那种空茫的死寂，确实在一点点褪色。
感情是在这些琐碎的日常里悄然滋生的。像藤蔓无声无息地爬满了围墙。
林晏习惯了推开门时有一盏灯亮着，习惯了餐桌上总有合胃口的家常菜，习惯了深夜下班时那个蜷在沙发上等他等到睡着的身影。
沈怀则贪婪地汲取着这份前所未有的安稳和温暖，像久旱的植物逢了甘霖，虽然依旧沉默寡言，但眼神里的冰雪在慢慢融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