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眠不知道朱岁还有另外一个身份——痕迹专家,朱岁沿着楼顶的脚印察看了好几遍,因为当天上楼顶的人不少,估计也找不到什么有力的线索,朱岁一直紧锁眉头,也没说什么,何眠小心的瞄着对方的脸色,试图在朱岁的面部发现一些令人振奋的表情。
可惜,朱岁喜形不于色,尤其是在工作的时候,他更是很少把个人情感带入公事上,何眠也不知道他看出了什么,只能默默跟在后面。
出了楼梯口,朱岁突然停住了脚步,在楼梯间的一处缓台上,他发现了一个烟蒂,随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手套,戴上手套后才把烟蒂捡起来,拿起来端详了一会。
烟蒂只抽了几口,还没烧到根部。
“这个烟蒂有什么不寻常的地方吗?”
“看烟蒂燃烧的情况,应该是抽了几口遇到了突发事件,掐掉了烟,扔在了这里。”朱岁打量四周,继续解释道,“王尔德的门诊部和住院处都在十五层以下,十五层以上鲜少有患者或者家属往上走,能到这里抽烟的一般都是医护人员,或者医院相关的人,但是什么人会爬上楼顶特意来吸烟呢,还没吸几口就扔了,很值得关注一波。”
朱岁分析的很有道理,何眠频频点头,不愧是专家,跟他这种初中水平的业余选手就是不一样。
何眠根据朱岁的这段分析可以想象到张柯因为按耐不住而来到楼顶,想要亲眼看一看自己的杰作,却没想到被自己或者其他人打断了。
朱岁把烟蒂放入了证物袋里,晃了晃:“等我的检验结果吧,不过——”朱岁话还没说完,何眠马上领悟到了,“你还需要张柯的DNA样本吧?”
“这个,应该有难度吧?”朱岁并不想让何眠为难,而且这件事不是那么容易的,他很清楚其中的危险性,如果张柯真的是凶手,那么无异于把何眠置于了危险境地。
“没问题的。”何眠没有用模棱两可的话术敷衍朱岁,而是给出了一个坚定的回复,这样更让朱岁担忧了,“我跟你一起去——”他手机响了。
号码显示的是法医工作室,接起电话,那头的声音很急促。
何眠从朱岁接听电话的表情判断,应该是遇到了棘手的事儿。
朱岁原本还算松弛的肌肉渐渐绷紧了,面色阴沉了起来,连带着声音也压低了不少。
挂断电话,朱岁面色凝重的对何眠说道:“又发现了一具尸体,初步判断是自杀,我去看看,你千万不要擅自行动。”朱岁说完就急急忙忙离开了。
何眠看着朱岁乘坐电梯下了楼,他再次返回楼顶,今天的风和那头一模一样,那天他差点失去了最好的朋友,现在想到周详站在楼边的情景他还心有余悸,他来到朱岁原来站着的地方往下看,那天他的的确确看到了张柯。
是我看错了?或者只是巧合?亦或是张柯只不过是一个凑热闹的路人?
何眠想着想着,从楼梯间往下走,一层一层的走楼梯,正好捋一捋思绪,当他走到七楼的时候,楼梯间里的垃圾箱引起了他注意,垃圾箱上面放着一个烟灰缸,烟灰缸里有几个抽完的烟蒂,其中一个烟蒂很像刚刚朱岁发现的那个牌子。
他抬头,这才惊觉自己到了精神科的楼层。
既然来了,就去看看吧,他心里记着朱岁的嘱咐,还是忍不住往张柯的办公室走。
精神科的办公室与其他科室不同,每一位医生都有自己的独立房间,精神科这边也是环境最好的地方,绿植,小喷泉随处可见。
张柯办公室的门虚掩着,何眠四下瞧瞧,见无人,还假装敲了两下,无人应声,他急忙走了进去。
张柯的办公室很大,诊疗室挨着休息室,中间只隔了一道门,何眠在地上找着头发,但是无奈王尔德的扫地阿姨们都很勤劳,没给他留下一根发丝。
办公桌上的电脑开着,邮件已发送的声音响了,何眠来到电脑前,点开了张柯的邮箱,里面有很多的邮件,收件人都指向了一个wts912的收件人。
何眠打开发件,竟然是一张照片,照片正是仰拍周详跳楼的场景。
张柯在邮件上方留言一行小字:这个警告怎么样?
wts912的回复是:人没死,不算。
嗯?难道张柯还有同谋吗?
警告?警告谁?想警告周详,还是说想用周详警告谁?
难道——
何眠捂住了差点叫出声的嘴巴。
是因为对方想要警告自己,所以周详才被盯上了?
wts912是谁?
这一重大发现让何眠的心砰砰狂跳,他正要打算打开其他的邮件,门外响起了脚步声,他赶紧关掉邮件躲在了书架后。
他大气都不敢出,连呼吸都放轻了。
幸好,只是一个路过的人,何眠听了一会,确定无人,这才从书架里走了出来,当他打开门的时候,与张柯撞个正着。
张柯见到何眠先是吃了一惊,随即心态平和,脸上显出不出所料的笑容:“小眠老师来作客怎么不提前打个招呼呢?”
我也不是来作客的啊!
“我想问问你关于我妈的事儿,也不知道你不在,我擅自进来了,不好意思啊!”何眠挠挠头,装作憨笨的样子,可是这种小伎俩怎么能瞒过张柯的眼睛。
张柯浅笑着,锐利的目光透过眼镜片折射出来:“你还是老样子,始终都不擅长撒谎呢!”
何眠一惊,也不知道对方要对自己做什么,猛抬头,张柯却没有什么动作,他的眼角都笑出了纹路,神情自然,没有任何的愤怒或者惊慌。
这让何眠产生了也许电脑邮件只是一个障眼法的错觉。
“进来喝杯咖啡?”张柯邀请。
何眠脑中警铃大作,朱岁的警告犹言在耳,他拒绝了:“不了,我等你半天看你不在,我得回住院处打针了——”
“你不是出院了吗?”
该死!这个谎可扯得太不高明了!简直愚蠢!何眠想抽自己一个嘴巴。
何眠的目光穿过张柯的肩膀,他看到了里面办公室上的治疗床,如果张柯给他喝了下·药的咖啡,如果他倒在了治疗床上,如果张柯给丧失抵抗能力的自己来一刀……
他不敢想,同时脑子就像锈死了一样,一个合理借口都说不出来。
“何眠!”
杨灿的声音响起。
何眠终于理解为什么屈昂总是把杨灿当做救世主了,这人每次出现的时机都是在救死扶伤啊!
“杨医生!”
何眠迅速走向了杨灿,杨灿虽然不清楚中间发生了什么事,但是从何眠紧闭的嘴巴,额头的密汗和紧张的神情能看出来何眠遇到了麻烦,这个麻烦可能来自于他的同事——张柯。
“何眠,你那个针没打呢!跟我去打针吧!”
杨医生可太机智了!
面对多出来的一个人,张柯终于松了口:“何眠,你去跟杨医生打针吧,别耽误了治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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