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昂——
何眠不清楚屈昂经历了什么,也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这样,但是这份贴近他心口的暖意,何眠还是照单全收了,他头贴在屈昂的肩头,用力的点点头:“嗯。”
这几天一直照顾何眠屈昂没什么心情喷香水,木质香和西洋酒的味道已经稀薄了,只有属于屈昂的独特体·香——温绵的水雾气息。
何眠很安心,几乎上下眼皮一合就会睡过去。
“眠眠,你累了一天,早点休息吧。”屈昂打横抱起何眠,何眠吓了一跳,还来不及惊呼,就被他放在了床上。
屈昂两手支在何眠两边,直勾勾的盯着何眠,一对圆眼珠啪啪闪着火星子,何眠脸红成一片,大概猜到了对方的意图。
如果今晚屈昂想跟自己睡,他肯定是不会拒绝的,向着屈昂的脸部伸出双手,轻柔的宛如捧起婴儿的脸颊,忽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手使劲一捏。
屈昂疼得龇牙:“啊啊!”
屈昂一头倒在了何眠的肩窝里,他什么都没做,依旧死死搂着何眠的腰,说道:“今天什么都不做,等你身体恢复好的。”
何眠知道屈昂忍了很久,这人对S·EX的执著有目共睹,想着他一边忍耐,一边温柔的抱着自己,心里踏实得可以扫尽一切烦恼。
屈昂见何眠面容松弛,问出一直憋在心里的疑问:“今天和朱岁聊了什么?”
“我把周详事儿跟朱岁说了,也跟他提了一下我对这些案子的看法——”
“朱岁怎么说?”
“他现在经办了好几起自杀案,最近自杀案层出不穷,他也有些怀疑。”
“你跟他说怀疑张柯了吗?”
“没有,我和朱岁还没有熟到那个程度——”
哈哈!
悬着的心平稳落地。
“那你俩以后也要一直见面吗?”
“嗯,毕竟在公安系统,相信我的人只有他了——”
什么!
什么叫只有啊!
屈昂又炸了,从何眠的怀里抬起头,刚要叭叭两句,何眠已经合上了眼睛,睡着了。
好像刚刚蹦起来又被按了下去,收起自己的小脾气,屈昂小心躺到何眠身侧,为他盖好小毯子,然后什么都不做,就乖乖拄着脸,看他。
*
何眠这一宿睡得很香,没有噩梦闯入。二十二年来,自从母亲离开家以后,他再也没睡过这样的好觉,人要是睡得好,起来后就会有种脱胎换骨的幸福感,何眠刚要起身,一个不属于他的胳膊从腰部滑了下来,他一扭脸,看到身侧的屈昂,像一只小狗蜷缩在旁边,身上一件盖的东西都没有,可怜兮兮的。
昨天怎么了?
他很肯定昨天的屈昂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但是屈昂不说,他绝对不会问。
屈昂睡眠一直挺好,觉沉不容易醒,他在睡着的时候,就算一个嘴巴子也不会知道,但这次何眠仅仅是动了动他胳膊,屈昂就睁眼了。
“眠眠,你醒了?”
“再接着睡会吧,才五点半。”
屈昂也跟着起来了:“我不睡了。”
他一坐起来,整个人的精神状态就很不好,两个眼圈很重,神情有些倦怠,萎靡不振的耷拉着脑袋,头发还是乱糟糟的。
“没睡好吗?”
“嗯,凌晨四点才睡着。”屈昂不想说自己这颗心一直都在乱跳,因为承受了这二十七年都没有过的惊心动魄的情感激荡,心脏似乎在跟自己罢·工,躺平了,心难受得不行,怎么换姿势都无法平息。
就好似它把这二十七年没经历过的事都经历了一遍,把这二十七年没有过的情感都集合了一次。
他懂的,不懂的,都涌了过来,根本招架不住。
始作俑者就是你啊!眠眠。
屈昂早上半梦半醒,还有点起床气,带着怨气的瞪着何眠:“去!给我弄杯热牛奶喝!”
又是原来那种颐指气使的德行。
何眠见他原形毕露,也不恼,他明白这人终归是不会受气太久,可今非昔比,以前他会忍着,现在不会了:“自己去弄!我不伺候!”
谁还不是个病人呢!
何眠抓起毯子往身上一盖,拿脚丫子踢了屈昂屁`股一下:“买早餐去!”
“何眠,我因为你一宿都没怎么睡,你就这么指使我干活?”屈昂难以置信,何眠可是向来很体恤自己的,怎么突然变了个模样,这个嘴脸他很熟悉,跟照镜子一样。
“熬个夜怎么了?我以前因为你失眠的夜晚多了去了!”
不过是一句不温不火的话,屈昂听了,却有了一种奇妙的体验感,他宛若梦回往昔,设身处地的魂穿了曾经为自己夜夜无眠的何眠,好像何眠翻来覆去睡不着,他也会跟着点灯熬油不睡觉。
那种被自己伤了,会默默舔伤口的委屈心情,他感受到了。
屈昂一把抓住自己衣襟,心脏又开始疼了。
他记得以前也有过一次因为早餐吵架的事件。
屈昂有起床气,人尽皆知,他妈都不会在早晨亲自叫他起床,佣人如果吵到他了也得挨两脚。
那天他破天荒在酒店让何眠留宿了。
之前都会赶何眠回家,不管多晚,公交车是不是末班了,地铁是不是关闭了,他都不管,何眠也会心照不宣的起来穿好衣服就走,没有怨言。
那天做得有点过火,兴奋过头,把何眠弄昏过去了。
屈昂本想拍拍何眠叫他起来回家,拍了两下何眠无动于衷,他也懒得叫,跟着躺下了。
何眠醒来的时候迷迷瞪瞪的,有点不清醒,看到屈昂在身边熟睡还纳闷自己旁边怎么多了一个男人,可能因为太过吃惊,叫了一声,一个翻身从床上掉到了地上。
砰一声巨响,屈昂以为地震了,从梦中惊醒,看到地上坐着的何眠,心里直骂他蠢。
‘你特么干嘛呢!大早上作什么妖!’
‘我,我没想到会——’何眠话说一半,低下了脑袋。
为什么昨晚让我留宿了?
会不会他对我也多多少少动了一些感情?
现在的我对他有了些许不同吧?
何眠的脑中转了无数个念头,可哪个念头都不会是屈昂亲自说的这句:‘我以为你昨晚被我干死了,寻思让尸体缓一缓,谁承想你今早活了。’
何眠眼里那微弱的期许被屈昂瞬间浇熄,连个火星子都不留。
眼瞅着何眠的小脸渐渐暗淡下去,屈昂莫名心烦,他自以为这套说辞还挺有幽默感的,谁知道对方不仅没笑,还差点哭了。
‘去!给我整点早餐!’口气恶劣。
何眠昨日被屈昂按住弄了一晚,筋疲力尽的,浑身都疼,连起身都没劲儿,更别说出门买早餐了。
‘让我再缓一会。’
屈昂毫不留情道:‘缓个屁,不是让你缓一宿了吗!昨晚睡得跟死猪一样!早起矫情什么!’
何眠无奈,只得起来穿衣服,他动作很迟缓,屈昂躺在床上看他慢吞吞的,越看越气,终于忍不住爆发了:‘让你办点事真特么费劲!滚出去!早餐不用你买了!’
何眠也没说什么,没有回嘴,耷拉着脑袋走出了酒店门。
留下屈昂自己烦躁了一会,他踹了几脚被子又睡过去了,醒来后,桌子上摆着一袋牛奶,一根烤肠,和一个汉堡,他又来了气。
谁吃这种廉价的东西!
正好看到何眠一瘸一拐的走出酒店大门,拿起装着早餐的袋子,打开窗户扔了下去,早餐一并砸在了何眠的脚边,牛奶溅了一地,有一半的汁水蹦到了何眠裤子上,那天的何眠穿了一条西裤,熨的很平整,何眠裤子不多,翻来覆去就那么几条,这条西裤是何眠最珍惜的,只有见屈昂的时候才会拿出来穿,只因为屈昂随口夸过他穿这条裤子显得腿直,就这么一句,他记了很久很久。
‘少给我送垃圾!’
屈昂记得自己说了这么一句。
现在回想起来,脊背发凉。
他偷偷抬眼偷瞄何眠,生怕对方也跟自己一样,忆起这段。
幸好,看何眠的脸色如常,也没有难过悲伤,应该是把这件往事忘干净了。
赶紧收拾好臭脾气,语气转好:“你想吃什么?我给你买去。”
何眠扫了他一眼,视线转了一圈,好似把他从里到外扫描了一遍,开口:“牛奶,烤肠,还有汉堡。”
草!他比我记得还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