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俩说了什么呢?
屈昂真的太想知道了,如果趴在门上听一听——
NO!打住!不可能!
这种掉价的事儿绝对不会发生在他屈昂的身上!绝对不会!多丢份啊!太掉价了!
屈昂这么想着,转着圈,在门口踱步,也不离开,也不进去,也不扒门听声。
啪!
屋里面发出一个响声,随即朱岁发出了一声惊叫:“啊?”
屈昂立即耳朵贴在了门板上,撅着·屁股,他屈少爷维护了一生的形象,全都抛到了脑后。
里面已经安静了,只有朱岁大口吸烟的声音。
发生了什么?
屈昂正纳闷呢,身后响起一个小女孩的声音:“妈妈!这个叔叔好变态啊!”
他猛转头,看到一个六七岁的小女孩和妈妈牵手上楼,女孩妈妈见他那个德行,扔下一个嫌弃又鄙夷的眼神,抱起女儿撒腿就往楼上跑。
……
啊——
屈昂内心狂叫,他拔腿就从单元门里冲了出去,跳上迈巴赫,一脚油门就往家冲。
车速已经超过了八十迈。
没关系的,没关系的,小朋友一定是不懂的,哥哥是好人,而且还是英俊的好人哦,她一定会在长大成人之后懊悔自己曾经用丑陋的字眼形容过一位帅气的哥哥!
一定会的!
啊啊啊啊!
为什么叫我叔叔?我很老吗?是哥哥啊!
人都说童言无忌,小女孩一句无心之言让屈昂一路八十迈飙到家。
“少爷,您回来——”
佣人过来接他的时候,他头都没回,把车钥匙往佣人手里一扔,大步就往庭院里走,直到在梧桐树下才停住,顺着树干往上看,一直看到了树枝的顶端,看了好久好久。
这棵树,仿佛成了父亲的替身。
“这树已经长这么高了。”母亲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屈昂背后。
屈昂喃喃道:“也不知道它会不会再开花?”
“开什么花啊!都多老了,你以为树就没有寿命了吗?”母亲的声音太冰冷,就像蘸了酒精的手术刀,径直往他心窝子上戳,不止携来了凉意还顺手把他的那些余温也带走了。
因为她的口吻太过无情,屈昂甚至都无法回头去看一看母亲的表情。
妈,你知道这棵树对我的意义吗?
屈昂心里憋了一肚子的话,却怎么都无法顺利跟母亲说出口:“你让我一个人静一静吧。”
“你有什么可混乱的呢?你哥已经把所有的事都平息了。”
屈昂:“……”
母亲音调又降了好几度:“你以为你那些破事儿我都不知道吗?”
“你又知道什么了——”
“你为什么非要跟一个死人耗着呢?”
屈昂倏地转过身,也不管此刻他要面对母亲怎样刻薄的嘴脸:“他不是死人,他还好好活着呢!”
他第一次冲母亲怒吼,让宋纳兰女士惊呆了,她气得嘴唇上下打架:“你,你敢冲我喊?就为了一个三十六岁一事无成的老男人?”
屈昂觉得自己脑子都快炸了,狠抓两把头发,终于让语气有所缓和:“你不了解他,他不是一事无成的。”
“呵!”宋纳兰轻笑,“你哥就比他大两岁,他已经拥有十多家公司了——”
“妈,你不能用这样的标准去评判一个人——”拥有公司就是成功吗?他的眠眠不管是给死人化妆还是给活人化妆都画的非常好啊!某种意义来说,眠眠也是成功的啊,他是一名优秀的化妆师。
这个没有大动静,只是小作小闹的叛逆儿子,今天是怎么了?怎么处处跟自己对着干!
宋纳兰发现儿子脱离了掌控,就如同——
她视线随便一转,落在了那棵梧桐树上,越看越碍眼,越来越躁郁:“过来个人!”她朝园丁招手,示意他们过来
屈昂隐隐感到不安:“妈,你做什么?”
她脸上浮现出深深的恨意,这份恨意让屈昂有一瞬间的怔愣,接着她用一种近乎冷漠到残忍的语气说道:“把树砍了吧!”
“什么!”屈昂一下子就炸了,回身拦住了园丁,“我看谁敢动手!”
园丁也吓住了,进退维谷,手里握着的锯子不知道该放下还是拿着。
就在双方对峙的时候,屈彬从屋里跑了出来:“这是怎么了?”
“哥——”屈昂求助的看向了屈彬,“救救梧桐树吧!”
屈彬只能充当和事佬了:“妈,你俩怎么了?屈昂好不容易回来一趟——”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
宋纳兰打在了大儿子的脸上,她怒意未消,巴掌是一点力道都没留:“你怎么管教弟弟的!”她的目标转移了,转向了屈彬,屈彬平白无故挨了一巴掌自然憋屈,但是他一句话都没说,低着头任由母亲责骂,“事儿都处理干净了吗?啊?拖泥带水,磨磨蹭蹭!你看你把璀璨带到了什么样的困局里!”
“妈,你别说哥,哥不是把璀璨弄得很好吗?现在公司又重新运转,违约艺人们的违约金也陆续到账,苏梦她们现在也翻车雪藏了——”因为自己,亲哥才会引火烧身,屈昂自然很内疚,这一巴掌打疼了屈彬,也打疼了屈昂。
“闭嘴!罪魁祸首是苏梦吗?那个Lucy你打算怎么处理?”
屈彬沉默良久才回答:“她从我这儿带走的艺人几乎全军覆没,都因为黑料翻车了,估计以后想再出来很难……”
宋纳兰眼睛一瞪:“不够!”
“哥已经让Lucy的公司没法运转,这不就是已经报仇了吗?”
“不够!没听明白吗!我要让那个Lucy身败名裂,死无葬身之地!必须让所有人都知道惹到了我们是怎样的凄惨下场!”宋纳兰平日里都是冷静高傲的,现在却像领地被侵入,权威被狠狠践踏的老虎,容不得任何沙子。
你到底怎么惹到妈妈的?
歇斯底里的宋纳兰让屈彬也是无措,他向弟弟瞥了眼,屈昂一只眼皮狂跳,耷拉着脑袋,似乎有很多话都说不出口。
宋纳兰一把从园丁的手里抢下锯子,硬塞进了屈昂的手里:“你去把树砍了!”
这话让屈彬和屈昂两兄弟同时受到震动,异口同声:“妈!”
宋纳兰的眼睛跟刀子一样,逼得屈昂无法呼吸:“砍不砍?”
屈昂握着锯子,迟迟无法动弹。
屈彬当然明白这棵树对弟弟的重要性,他忙开口道:“妈,你知道这棵树是爸爸当年种下的——”
“我知道!”她大吼出声。
“妈,在你心中,爸爸到底是什么?”屈昂几乎眼底含泪的质问母亲。
“他是我这辈子——最大的耻辱。”
宋纳兰说完,屈彬静默,屈昂震动。
屈昂没办法理解他俩就算不再相爱,不再有夫妻感情,怎么就能用这样重的侮辱去损害对方。
刚刚还情绪激动的屈昂突然就冷静了下来,他的语气听不出高低音,平铺直叙:“我爸怎么让你耻辱了?”
宋纳兰环顾四周,佣人们都放下了手头的活儿,光瞅他们娘仨儿的热闹了,这些目光深深的刺痛了宋纳兰。
她自嘲般的笑笑:“他让我——,就算他死了二十二年,现在依旧让我是个笑话。”她的声音里积攒了许多的颤音,这是她第一次,在两个儿子面前暴露脆弱,她整个人处于虚脱的状态中,先前卯足劲又喊又叫的人一下子就瘫软了下去。
屈彬赶紧扶住了摇摇欲坠的母亲,把她往屋子里带:“妈您回屋休息一下吧,屈昂你今天就不用在家吃饭了。”
屈昂隐隐约约从佣人们窃窃私语中听到了老爷、同性恋、喜欢一个男的——
一类的字眼。
跟母亲大吵一架,整个人就像大病了一场,他扭脸看向了梧桐树,树叶在风的作用下微微颤动,宛如安慰,他自言自语的对树道:“我是不是保住了你呢?”
正在这时电话响了,是个陌生号,过去他一定不会接,这次他实在太累,也没多想就接了。
竟然是何眠妹妹打来的:“喂,我是何眠的妹妹何芷,我应该叫你什么呢?姐夫?嫂子?”
这俩无厘头的称呼让屈昂严阵以待:“叫我屈哥就行!”
什么姐夫嫂子!
刘轩他们叫何眠嫂子,你叫我嫂子!神经病啊!
“你有什么事吗?”屈昂挺纳闷,他不记得自己曾经给过何芷电话号,最重要的是她为什么给自己打电话?他俩应该没有任何交情吧。
“我奶饿了,不,准确的说她馋了。”
“那就做饭啊!”
“她想吃我哥做的锅包肉了。”
屈昂火气蹭一下窜了上来:“什么?”
何眠刚出院,身体那么虚,怎么可能给她们特意跑一趟做饭呢!他的眠眠可不是保姆!
“你们自己不会做饭吗?”
“我不会,我奶懒。”
怎么好意思大言不惭的说出口!屈昂气得不行,隔着电话都想过去打人的程度。
“何眠现在身体不适,他不能给你们做饭。”
“那你给我们点外卖吧。”
有一句脏话不知当讲不当讲,屈昂差点要骂街了:“我不知道你家的具体门牌号——”
“那你就亲自送过来吧,酱骨店的锅包肉。”说完,也不等屈昂答应,自顾自的挂断了电话。
卧槽尼玛啊!
屈昂把手机扔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