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能再可恶点吗?
当初他攒了五十万买房子就已经是极限了。
这是作为一个普通人望尘莫及的数字!
两千万,简直是天文数字!
何眠捏紧了拳头。
屈彬笑了,终于拿回了主场优势,托着下巴说道:“合同上白纸黑字写着违约金,这可不是我凭空捏造的数字。”
这也太不可理喻了!
他雇佣自己是为了牵绊苏梦,现在苏梦去了别的公司,他留在璀璨的意义就没有了,这个合同跟废纸有什么区别呢?屈彬为什么要这样的为难自己?
“难道你让我签这个合同不是为了留住苏梦,而是为了报复我吗?”何眠气的不行。
“当初你向我狮子大开口的时候,要那个一千万你可是轻轻松松的,怎么,还两千万很难吗?”屈彬的语气轻飘飘的,越是轻,越让人愤怒。
的确,一千万是何眠开口要的,但是他的目的是让屈彬知难而退,用这样一个不可能的数字来吓退屈彬,他并没有真的想要一千万,谁知道这笔买卖屈彬认下了呢。
何眠咬住了下唇,让本就苍白的嘴唇愈发惨淡,内心交战许久才缓缓张嘴,语调也降了几级:“我这几天上班的工钱一分不要,你可不可以就当从没有过这个合同——”
“哈哈!小眠老师,你今年真的已经三十六岁了吗?刚步入社会的大学生吗?怎么这样——单纯?”屈彬站了起来,阴影整个笼罩了何眠的脸部。
他一字一顿,好像字字敲击在了何眠的胸口:“我是商人,不是善人。”解下自己的领带套在了何眠的脖子上,绕了一圈,并未勒紧,却让何眠感到了窒息。
“何眠你说的对,我就是在报复你,母债子偿,天经地义吧?”
何眠听了,并没有哭了,却笑了,嘴角拉出一个邪恶的弧度:“没想到,你这么爱我妈——”
屈彬脸色大变,抓着领带的手,使劲一紧,勒住了何眠,让他呼吸不能,何眠却并未畏惧,越笑越大声:“屈彬!你爱上了你最瞧不起的人的母亲!这滋味,很爽吧?”
屈彬气急败坏,两手不自觉的加重力道,何眠一张脸憋得通红,屈彬昨晚喝了不少酒,一时半会还不清醒,稀里糊涂的,一门心思想抹杀眼前这个胆敢嘲讽自己的蝼蚁,完全不顾一切了。
何眠本能的想抓住领带,阻止屈彬,可是手摸到了领带时,迟疑了,两手垂了下去。
两千万的债。
太重了。
意识到何眠求死的心,屈彬幽幽问道:“何眠,你是故意激我杀了你吗?你不想活了?”
何眠意识渐渐模糊,眼泪和口水一并流了出来,他用微弱的视线看向屈彬,这张脸与另一张脸重叠在了一起。
那张脸的主人说过:何眠,我接住你了。
也曾说过:我的爱情一定会随他一同葬在了泥土里——
“我要活!”他霍地睁大眼睛,用最后一丝力气抓住了屈彬的胳膊,狠狠挠了一下,这一下就见了血肉。
疼让屈彬彻底醒酒,登时松开了何眠。
何眠趴在地上,剧烈的咳嗽起来。
咳咳!
咳咳!
咳嗽得后背弓成一个弧形。
屈彬视若无睹,一点都没把他的痛苦看在眼里。
“像你这种人,竟然也有求生欲呢。”屈彬蹲下身,伸出手,何眠闪躲了一下,无奈力气不及对方,被他按住了肩头,屈彬摩挲着何眠脖子上一圈的勒痕,说道,“你简直就是BUG叠满,身患绝症,家有年迈的奶奶,上大学的妹妹,不认你的妈妈,现在,还负债两千万。”
换做别人,任何一个条件就已经几近崩溃了吧。
他盯着何眠的双眸,这对眼睛依然炯炯有神。
“我,不能死,不想死,我——”他用带着泪的眼睛看向办公室里的那一株多肉,神色柔和了下来,“我想陪在他身边,很久很久——”
男人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份恒久的坚定,悠远,绵长,仿佛古老的山石下的潺潺流水,让人身心安宁,又无比笃定,好像这世间种种都不会切断这水流,也不能让它停息奔腾,让刚刚经历了背叛的屈彬备受震撼。
何眠揉着脖子站起来,直勾勾的瞪着屈彬:“屈董,你想让我怎么还债?”
屈彬要高何眠二十厘米,此刻却像被对方俯视着,明明是自己占尽优势,明明是自己个子更高,明明自己身居高位,却被蝼蚁俯瞰了?
为了强压住这份屈辱感,屈彬坐回了椅子里,两腿交叉,双手合在一起,又恢复了一名总裁该有的范儿,冷冰冰道:“过来吻我。”
“阿嚏!”一个响亮的喷嚏,屈昂揉揉鼻子,总感觉浑身发冷,“早上一个煎饼没吃饱吧,我再请你吃点别的啊。”
杨灿摆摆手:“你跟我上医院干嘛?”
真特么烦,杨灿也不清楚好友今天是怎么了,对自己格外的友好,好像他俩十几年的友谊,今天才被这王八羔子注意到,总算有点良心发现。
“刚才我参观了一下VIP病房,不错,我家眠眠住正合适。”
杨灿恍然大悟:“哦,你这是讨好小绵羊的主治医生吗?好让我对你的小绵羊多加关照。”
“不愧是灿啊,不用我多说你都领会了。”说着,屈昂就杨灿这边贴,被杨灿嫌弃的推开了,“滚滚!”
“你特么最近咋不回剧组了呢?又黄摊子了?”
“我哥公司那事你不是也知道了吗?最近总挂热搜。”
杨灿当然知道,顶级经纪人出走,顶流艺人被带跑,璀璨损失惨重,这样的热搜都挂好几天了,热度一直居高不下。
“那你哥打算怎么办啊?”
“他肯定有自己的办法,我哥那人可不是一个吃素的主儿,也用不着我操心。”
你是真没心没肺啊!
也不知道是这家伙太过相信自己哥哥,还是太过懒惰了。
屈昂说着,开始在杨灿的办公室乱转悠,并且指指点点的:“等我家眠眠过来住院,你把这几盆带死不活的秋海棠换成多肉,我家眠眠喜欢沙漠植物。”
“我管你家小绵羊喜欢什么!我这是办公室又不是病房!”
“那我家眠眠要是过来咨询你点什么,不是会进入你的办公室么,这不是影响他养病的心情吗?”
卧槽!大无语了!
杨灿扶着脑门,差点气休克了:“那我是不是应该把椅子换成真皮沙发啊?再铺点柔软地毯,别硌脚啊!”
正好主任刚查房回来,路过了他们办公室,听到这话,委屈道:“没办法,经费不足啊。”
“主任!”杨灿赶紧收敛脾气,冲着主任点点头。
屈昂大言不惭道:“你看看你们主任多有眼力见,虽然没弄,但是有心啊。”
没眼力见的是你吧!屈少爷!
草,你他妈的谈个恋爱恨不得把全世界都掀个翻天覆地,所有人都要为你们的伟大爱情摇旗呐喊,绿灯开路。
其他医生也陆陆续续的回到了办公室,杨灿也不想跟他在人多的地方吵,压低声音道:“你给我消停会儿,何眠可不是一个咋咋呼呼的人,他是来治病的,不是来度假的,让人家清净清净吧,祖宗。”
“行吧,我去买咖啡,你喝啥?”
“草,咱俩这么多年朋友,你不知道我的口味,还是人吗?”
“卡布奇诺!”
“滚!拿铁就行。”
看着好友蹦哒哒的从办公室消失,杨灿松了口气,可算休息一会了。
小林医生走过来,拍拍他肩膀:“辛苦了,杨医生,院长儿子很难伺候吧。”
还行吧,比院长好伺候点,这傻玩意单细胞生物,虽然吵了点,但是没啥坏心眼,一眼望到头,还有点小天真,有时候也算有意思。
走到医院门口的时候,屈昂又打了一个喷嚏。
这种情况,一般要么是有人在背后骂自己,要么是有倒霉的事发生。
屈昂这人不迷信,但是对讨彩头的事儿格外注意。
比起倒霉,看来还是有人背后骂自己安心点,最起码他听不到啊。
仰脸看向天空,心道:眠眠啊,你可要好好的啊!
何眠捏紧了拳头,缓缓走到了屈彬的面前,屈彬非常享受这一刻,何眠的受辱和强忍都尽收眼底,心里舒服了一些,眼睛上抬,与何眠那双向来温柔的眸子碰撞在一起,哪怕此刻这人忍受着巨大的屈辱,这对眸子却始终闪亮,这让屈彬期待了起来,心也跟着揪起。
何眠两个胳膊撑在了屈彬两侧,俯下身时,屈彬甚至想闭上眼睛,就在间隔不到一拳的地方,何眠戛然停住:“你从没和我妈接过吻吗?”
“什么?”屈彬一愣。
何眠倏地起身,站直了:“我问你,你从没和我妈接过吻吗?”
“什么意思?”这是破天荒,头一遭,屈彬这样的人精也没搞懂对方的语意。
何眠嘴角微微勾起:“你纯情的就像初恋小男孩一样的撅起嘴巴,在等着对方吻下来,如果没有猜错的话,我妈是你的初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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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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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82、可恶